《将军和江山我都要》烟寒泊舟

6、第六章 沈

　　沈铎前往县令所在的营帐，福宝对他说：“我们选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将县令夫人安葬在那里。”

　　沈铎：“嗯。”

　　沈铎一进营帐没看到县令的身影，找了找才发现他躲在床榻后，还是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福宝将县令扶到床榻上，将全身冰冷冻得发紫的县令塞进被褥。

　　“殿下，那日躲在树后的人，已经将他们扔在操练场了。”福宝对沈铎说。

　　“去看看。”沈铎说道，“问问他们到底干了些什么好事。”

　　操练场

　　被士兵们堵住嘴守着的王明等人看到沈铎走来就开始躁动，沈铎拔出一位士兵的佩剑，将剑扔到他们面前的火盆里，才安静下来。

　　“如实回答殿下的问题，若有隐瞒......”福宝看着火盆里被烧红的剑说道，“这把剑便会在尔等身上留下一辈子的疤痕，让你们记住今天的教训。”

　　王明看着面前火红的剑，样子凶狠的士兵们，想到了这把剑在自己身上割出了一道道不能愈合的伤口的场面。

　　“嗯嗯嗯！”王明对着沈铎喊道。

　　“摘了。”沈铎让士兵将王明嘴里的布团摘下。

　　“我说，我说，我都说！您尽管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王明忙对沈铎说道。

　　“县令为何疯了，县令夫人怎么死的？”沈铎问道，俯视王明。

　　王明咽了咽口水，“小人只是在县令准备逃出玉林县的时候派人拦住了他们而已啊，小人不知道县令为何疯了啊，这不关小人的事啊！”

　　“逃走？你为何确定县令是逃走？”沈铎微微歪头眯起眼睛看着王明。

　　“小人......小人，小人的祖先托梦，说县令带着我们老百姓交上去的税金和粮食准备逃走，抛下整个玉林县不管啊！”王明先是犹豫一会又理直气壮的说道。

　　“原来是祖先托梦啊......”沈铎了然说道，转而又凌厉的看着王明说，”那你可知，你们县令穿的是朝服，是准备去盛京求粮草和银两的？”

　　“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定是准备逃走，他夫人，女儿都站在门口，她女儿嘴里还喊着‘爹爹别走，爹爹别走，囡囡舍不得爹爹。’他不可能是去盛京，他一定是要逃走。”王明激动的说着，都忘记了尊卑，站起来直视沈铎。

　　“放肆！”福宝一脚踹倒王明，王明一下倒在地上，怒视福宝。

　　“嗯？”福宝扬起下巴警告王明，王明脏话都道嘴边了，看着围住他的士兵悻悻闭嘴。

　　“若他要逃走，为何不带着他夫人和女儿走，反倒是把她们母女留在玉林？”沈铎继续质问道。

　　“那是他忘恩负义，薄情寡信，连夫人女儿都不要了，自己拿着钱财逃跑！”王明抬头看着沈铎，瞳孔下方的眼白几乎盖住了整个眼睛。

　　沈铎见他隐隐有意识到问题，便转而问道，“你说你祖先托梦给你，可还说了什么？”

　　“祖先说县令要逃走，让我们千万要留住他和他的家人，我们便拦着不让他走。”王明回想当时的状况。

　　两个月前，玉林县门口

　　在县令马车马上就要走出城门时，王明带着人拦住了马车，“你是不是想逃走，想抛下我们老百姓不管？下来！”王明冲马车内的县令喊道。

　　县令见不下车会耽误前往盛京的时辰，便走出马车。

　　只见一位穿着赤罗色绣有鹭鸶的朝服，头发工整盘起，一眼便能注意到他周身的诗书气质，十分文雅的男子出来。

　　“你们不要激动，我只是想前往盛京求粮草与银两，不过半个月便会回来。”县令解释道，且话语中没用自称，语气和善。

　　“呵，我如何能信你？谁知你不是这样说说，出了城门就撒手不管啊？”王明大声吼道，附近的百姓都听见他的话，七嘴八舌的附和他，王明见他人站在自己这边，便让人将县令反手压制住。

　　正在县令想着如何与王明等人解释清楚时，一声稚嫩的童音，“爹爹别走，爹爹，囡囡不让你走，呜......”只见县令女儿挣脱下人的怀抱，向着这边跑来。

　　就在县令女儿要跑到县令面前时，王明一把提起了她。

　　他阴狠笑道，“你要走可以，将夫人和女儿交给我们。”县令夫人在这时跑过来，温柔和蔼的样貌引得王明几人色迷迷的盯着。

　　“不行！”县令看着王明不对劲的眼神说道

　　“那你就不能走，除非......”王明拽过县令夫人，“除非你将这母女两交给我们，不然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哈哈哈哈哈哈！”王明等人看着县令不知所措的眼神得意洋洋。

　　在县令与王明等人僵持时，“放开我！我要找爹爹！你们这些坏人！”县令女儿狠狠咬了抓住她的人的手，竟然挣脱了束缚跑向县令，县令看见女儿跑来也使了一股狠劲挣脱，向他女儿张着手跑去。

　　就在县令女儿要跑到县令怀抱里时，冒着热气的血溅到他脸上，目光下移，一把刀刺穿面前小小的人儿，县令看着女儿在离自己怀抱只有一寸距离时，慢慢倒下，三四岁的小脸上还充满着对爹爹的不舍，清澈的眼睛慢慢失去光泽。

　　“囡囡！！！”县令夫妇两人跑向他们倒在血泊中的女儿，边上看热闹的人见死了人慌忙跑回自己家中，生怕牵连自己。

　　“王哥，咱跑吗？”王明跟班看着死去的县令女儿慌张问道。

　　“跑什么跑，死了又怎样，祖先也没说用什么方式将他留下，杀了他女儿，正合我意。”王明本也因为杀了人很慌张，却又想起祖先托的梦，仿佛有了底气。

　　旁人看着王明这副样子，有个实在害怕的人，在王明不注意下偷偷跑了。

　　偌大的城门口只剩下县令夫妇与他们死去的女儿和王明等人。

　　“你记住，这就是你想逃走的代价，别再让我在城门口看到你。”王明说完就带着人往城门上走去，像是要整日盯着，防止县令逃走。

　　王明等人走后，就只剩下县令一家，原本就寒冷的天气仿佛更加冰冷，县令浑身发抖，县令夫人牵着他们女儿的手仿佛要哭晕过去。

　　徐县令与夫人成婚晚，因徐县令自年少起就有一腔抱负，想建设一方水土，护好一方百姓，直到他被朝廷选为县令。

　　想起成为县令那天，阖家欢乐，就像除夕日，他选择在他成为县令那日与等待自己六年的女子成婚，记得那日是个春日，花香随着微风吹来了徐府。

　　徐县令与夫人抱着满腔希望来到了玉林城，看着以后他们要生儿育女，安享晚年的地方，相视而笑。

　　城门下

　　县令将埋在女儿怀里的投抬起，一手抱着女儿的尸体，一手牵着发髻全乱的夫人慢慢往县内走去，眼里没了光芒。

　　麻木的往县令府走去，昔日挂在门前的红灯笼，马上就要变成白幡。

　　祭奠女儿，又似祭奠年少的梦想。

　　“去查。”沈铎对福宝说到。

　　原来王明在紧张恐惧的威胁下，将想的话说了出来，王明身后的其他人听到王明自己承认杀人事实，一个个绝望的低下了头。

　　唯有一个小麦肤色，穿着打着补丁的丝绸长袍的人，艰难的向沈铎爬去。

　　沈铎看到，让人摘了他嘴里的布团。

　　“大人！大人！小人还知道一件事。”那人额头上的汗流到眼里，于是闭着一只眼，睁着一只眼看着沈铎说道，“小人看这些人里面没有林贵，必定是还没抓到他，他在王明杀人的时候偷偷跑掉了，小人看见了！”

　　其他本来绝望的人听到这人背叛了他们，有的愤怒，有的懊悔，有的冷眼看着。

　　在真正威胁到生命时，义气是最不管用的，在这种时候人的本性全都会暴露出来。

　　“是吗，他长什么样？”沈铎挑起一边眉看着地上那人。

　　“他眼睛旁边有颗大痣，痣上还有三根毛，扁平脸，鼻子很大！”那人一股脑将自己能想到的林贵所有特征吐出来。

　　这人想着，提供给沈铎重要信息，沈铎便能饶自己一命。

　　“找，找到送到我营帐来。”沈铎吩咐福宝，“别让他和这些人接触。”沈铎看着地上这群人说道。

　　县令营帐内

　　沈铎看着县令睡着都说着‘对不起’，他就这样静静看着。

　　“殿下，这是徐县令之前往朝廷递的奏折。”鬼差的人将几本厚厚的奏折给沈铎。

　　朝廷腐朽，许多地方的奏折都送不到皇帝跟前，鬼差的人找到这些折子花了好大一番功夫。
　　沈铎打开奏折，映入眼帘的是端正的小楷，奏折上写的都是对玉林县有好处的政策。修水渠，让家家户户的农田得到灌溉，修路，让下雨天泥泞的道路不再湿滑，以防百姓摔倒，建私塾，让每户人家的小孩都有书读，做一个坦荡荡的人。

　　沈铎看着这些利民政策，想到到玉林县时，与其他县都不一样的城门，玉林县的城门又高又坚固，看起来还光滑，这样敌人的云梯便搭不上城门。

　　除了奏折上写的，鬼差的人还告诉沈铎，“我们问了县里百姓，徐县令会定期派人修缮祖宅。”

　　沈铎将所有奏折一一看完，让人好好收着。

　　他看向床榻上睡着都不安的徐县令，想到王明丑恶嫉恨的嘴脸，转身出了营帐，走向操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