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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璞华 ...

  •   洛琰坐于床侧,凝望着榻上的白琁,像孩童般安详的睡容。方才,想是她身子本就虚弱,又遇上玖魔多做纠缠,一时体力不支。幸好自己没有当即离去,幸好自己接住了她,洛琰想着。方才抱白琁回木屋时,发现她还是那样轻,轻若羽毛。他抬手轻抚她的额前碎发,看她微微蹙眉,在梦里也难以安心吗?忽像是听到了什么,洛琰起了身。
      傅云走进来,只见在床榻上安睡的白琁,洛琰迈步要离开,傅云还未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得他说了句:“玖魔来过,照顾好她。”
      鸟儿鸣啭,清晨阳光轻洒在白琁身上,白琁睁开眼,似是很久没有像这般睡上一个好觉了,昨夜好像有人在旁侧陪着她,温柔地轻抚她的额头,让她觉得分外安心。一转头,便见小玲儿趴伏在自己的床侧,大大的眼睛一脸担忧之色,她抬头轻轻拍了拍小玲儿的头,“玲儿不用担心,师父没事。”
      “哟,醒了?“傅云入得房来。
      “难得见你睡得这么沉,小玲儿这般笨手笨脚偷溜入房,也未将你吵醒。“听此言,玲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傅云装作未见。
      “来,小玲儿,快让你师父乖乖把药喝了。”
      玲儿只好乖乖听话,走到傅云身旁端药,仍是不甘心,对着傅云吐舌做了个鬼脸。却见这红木碗中盛着的一碗□□,寒气逼人,便一脸嫌弃的问了句:“这是什么呀?”
      傅云笑道:“这可是北极冰莲,又加上先前本大人亲自出远门所找来的奇珍异草,所熬制的奇药,小玲儿不懂,还一脸嫌弃。”
      “哼,北极冰莲又如何!“
      玲儿还是将药端给了琁姐姐,道:“琁姐姐,虽然玲儿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傅云说对身体好,琁姐姐要好好喝完哦。”
      白琁喝下药,似是若有所思,北极冰莲?北觉禁地的北极冰莲?
      玲儿见琁姐姐将药喝得一滴不剩,转头得意的对傅云说:“还是我厉害吧 ! 琁姐姐可是听玲儿的,才将这药喝的一滴不剩。”
      傅云点点头,“是,是,你琁姐姐最听小玲儿的话了。”
      “既然,药也喝过了,小玲儿是否该去修习功课了?教你的剑法再修习不好,可是保护不了你的琁姐姐。”
      玲儿是十分的不想去,就想在琁姐姐身旁赖着。可是,自上次有只乌鸦误闯云山,傅云便开始日日督促她修习,还老是对她说是为了保护琁姐姐,让她无法反驳。
      玲儿轻哼了一声,一脸不情愿。
      傅云一脸狡黠道:“练好了,本大人带你下山去人间玩儿可好?”
      听此言,玲儿一下便高兴的蹦了起来,“你说的,可要说话算数!”
      玲儿拿起玄玉剑,便欢天喜地的去练功了。
      玲儿走后,屋内一下清静不少。白琁闭目斜倚于塌上,傅云饮着滴酒。。
      忽听傅云道:”昨日,玖魔来了?“
      “你还同他一起饮酒了?”
      见白琁不答话,傅云打趣道:“滴兰,魔族圣花,兰若幽香,形若娇羞美人,千年方开,玖魔倒是舍得。看来云仙子近来真是桃花不断,这旧情未了,又添新欢?当真是魅力无穷,本大人甘拜下风。”方才说完,忽地,一本书直冲傅云脸上砸去,傅云偏头躲过。
      傅云笑道:”仙子生气了?”
      “好了,我也不打趣你了。这滴酒虽说能化毒,但你这毒由来已久,早已侵入内里,怕是用处也不大了。这冰莲为极寒之物,与你体内凤凰之毒是以毒攻毒,这几日,你的身子怕是会比之前还要虚弱。你还是好生休息。让你那小徒儿好好练功,你也清静些。”
      傅云好似又想起什么,打趣道:“放心,练完功,我便将她还回来。”
      白琁没有说话,除开不想搭理傅云之外,自己也确实有些无力之感。
      又听他道,“我要离开些时日,去见一老友,有些私事,这段时日,我会找人来看着你。”
      睡于塌上,忽又想起北极冰莲,又想着傅云没离开过云山几日,北觉禁地,那般险境,不是他,又是谁将这冰莲取来的。
      白琁再醒来,已是第二日。静坐于塌上,翻着书,书中夹着半张古书残卷,上面写道,“半仙之魔,当以半魔之神方可克制,既是万物之法,亦是命定”。这残卷,是当年师父与他出外游历之时,白琁误闯禁书阁,翻到的一本古籍,还未看完,便险些被来人发现,匆忙之中撕下此页。半魔之身,呵,白琁心中轻笑。
      忽见远处,似有一圆滚滚的身影,奔跑而来,说跑,实则说是‘滚’更为恰当。白琁见那人一路边跑边摔,似是十分急切。这身影倒看着有些熟悉,还未待白琁辨出是谁,这圆滚滚的身影,便一个踉跄到了自己跟前。他抬头看白琁,眼中盛满了喜极的泪水,带着哭腔唤着:“琁姐姐,琁姐姐,璞华好久没见琁姐姐了,琁姐姐,璞华都不知可有想念璞儿。”
      多年未见,不曾想璞华还是当年幼童的模样,白琁着实惊着了,看来即便是修仙,这孩子的心智也是无法修补,更无法长大成人了。白琁想起,彼时南离山上与他相处的欢欣日子,一时有些心酸,起身走近,将他从地上扶起,看他摔的青一块肿一块的样子,有些心疼,擦去他脸庞的泪水,温柔道:“我怎么会忘了小璞儿呢?”
      璞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抱住白琁。
      这时,却忽然听见背后传来的恼怒的声音:“你!你!谁让你抱我师父的?”
      难得傅云不在,玲儿今日本想好好睡个懒觉的,却被楼下啪哒啪哒的脚步声吵醒,这声音,听来像是才学会走路的婴儿的跑步声,踉踉跄跄。玲儿跑下来一看,却不曾想是这般情景。这小胖子是谁?谁许他抱我琁姐姐了?
      “你,你给我放开。”玲儿说着,便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拽开,拖到一旁,又问道,“说,你是谁?谁让你上云山的?谁让你抱我琁姐姐的?”
      玲儿俨然一副自己的领地受到了侵犯,主人翁的样子,指责着小璞儿。见小胖子不说话,玲儿抡起小拳头便要揍他,璞华起身便要逃,玲儿上前去追,二人就绕着白琁转圈,左一圈右一圈。玲儿眼见要抓到小胖子了,门外却又迈进一人,颀长的身影,面若冠玉,一如数月之前玲儿见他的样子,只是将靛青色长袍换成了白色。玲儿见洛琰进来,美色之下,焉有神志清醒的小玲儿?不知怎么了,玲儿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立马收起了凶恶的小拳头。
      可按理说,这世上当是没有什么,能让玲儿羞愧的?
      小璞儿趁机溜到白琁身后,指着那凶恶的小女孩告状道:“琁姐姐,她打我!”
      ”璞儿不怕,这是我的徒弟,玲儿。”白琁摸摸他的头,温柔道。
      玲儿见状,又要抡起拳头,洛琰转过头对玲儿轻笑,玲儿当场愣住。洛琰对玲儿淡淡笑道:“璞华是我请来给你师父看病的,小玲儿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玲儿有些羞窘,只得点点头。
      忽见白琁转身,挥手,放下绑起的纱帘,走入帘中。背对着所有人道:“玲儿,师傅累了,想歇着了,替师父将不速之客请出去。”
      “琁儿。”洛琰不自觉地上前一步。玲儿此刻已回过神来,张开双手挡在洛琰身前,“上仙请回吧,师父说了,她要休息。”
      这不速之客,仅指自己一人吧,洛琰心道,一双温柔眼眸暗淡了许多。洛琰带着璞华出了房去,只对玲儿说了句:“留在房中,好生照顾你师父。”
      玲儿才不会乖乖听话,见他们出去,便也偷偷跟着出去了。白琁正觉奇怪,璞华为何会出现在云山,自己倒真是有些虚弱了,连他来了,都察觉不到。
      出了门,玲儿便见洛琰正色问道:“如何?“
      小胖子却反问道:“琰师兄,可是用了冰莲?”
      见洛琰没有答话,似是默认。
      玲儿不解,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冰莲是洛琰公子取来的?
      又见璞华说道:”方才琁姐姐来牵我之时,我便趁机替她诊了脉,她的脉象极虚极弱,表面很平,却因冰莲极寒之气,打乱了她体内的气。这以毒攻毒之法,虽有奇效,却因两毒在体内争斗,极伤身体。幸得还有一味药,至纯致净,尽力理顺体内的气,只要情绪不多波动,过些时日,应当可以恢复,可是体内余毒已久,再加上……”说到这里,小璞儿顿了一顿,似是不愿提起,却又不得不说。玲儿急切地想听到后面小胖子的话,他却突然顿住不说。
      璞华正打算继续,在他张口之前,洛琰却阻止了他,对着玲儿的方向道:”玲儿先回房中守着琁姐姐可好?”
      玲儿吃了瘪,只好点点头,便离开了。
      璞华继续道:“再加上,当年的天火之刑,致五脏六腑破裂,全身经脉尽断,又受了一剑,若不是,师兄你及时寻到那灵珠,只怕大罗神仙也无回天之力。可师兄也知,师兄所使夜寒剑,乃天下至寒,当年那一剑穿心而过……”璞华又一顿,道:”人无心,则死;仙无心,又要如何支撑长久。“
      洛琰双手负于背后,指间扣得更紧了些。
      ”如今这样,虽说是恢复了一些,但也只是延长性命,时日无多。可惜璞华医术浅薄,虽查清病情,却没有医治的法子。”见洛琰眉头紧锁,璞华又想起一事,便道:“还有一事,方才我说的那一味至纯至净的药,若我没猜错,应是魔族圣花,滴兰。”
      洛琰眉头又锁紧一分。滴兰?莫不是那日?
      “想来师兄已知这味药如何而来,我便不再多问了。” 璞华将一锦囊,交与洛琰,“这些是来前便摘好的灵草灵花,用法也在锦囊之中,定要让琁姐姐好生服下。”见洛琰眉头揪紧,璞华又道,“掌门师兄也不要过分担忧,这数年来都只能听师兄描述,对琁姐姐的病情判断一二,今日能亲眼见到琁姐姐,当面替她诊断一次,对琁姐姐的病情有彻底了解。待我回去翻遍古籍,定能找到医治琁姐姐的法子。”
      说完,孩童的真挚眼神,坚定地看了眼洛琰,便飞身离去。
      洛琰立在那里,紧握锦囊,想起昨日,傅云传信,信上写道,“本大人要出远门,自己的人自己看好。”其意很明显,白琁的身体已经很虚弱,即便她再不愿见自己,也须得亲自来一趟了。洛琰找来璞华来替她诊治,还好,小璞儿,她不会拒绝。
      玲儿回到房中守着琁姐姐,坐于亲水平台上,背倚门栏,两手勾着,圈着双腿,眉头紧锁。洛琰叫她离开后,她忽想到傅云先前教她的偷听之法,便躲在远处,听到了那小胖子所言,虽不是句句都明白,但却也知晓了琁姐姐的病情有多严重。听那小胖子所言,琁姐姐没有心,玲儿还觉得此话极是奇怪,琁姐姐这般有情义之人,怎会没有心,而后反应过来,这并非比喻,而是直言,心中极为震惊。她不知,原来那时,梦中,琁姐姐对那树妖说的话,竟是这个意思。原来不是故作无情,却是真的没有了心。可即算是知道了,玲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知能做什么?玲儿忽觉十分生气,气洛琰,为了护住那什么树妖,竟让琁姐姐失了一颗心。这小胖子倒也奇怪,举止形态,怎么看也是比自己还要小的稚嫩孩童,可一谈起医术诊治,便好似换了一个人,不,应当说,好似一下变成了大人。而且,还有一点,玲儿也想不通,为何小胖子说数年的诊治呢?他不是今日才来?而且依我从琁姐姐那里所知,先前给琁姐姐治病的,都是那老狐狸啊,难道这其中还有其他曲折我不知道的吗?
      幸好,先前,担心傅云偷听她和琁姐姐说悄悄话,便求得琁姐姐教了她如何觉察出偷听之人,又从傅云那里顺便学了一手,如何让自己成功偷听,她可不会那么乖乖地听洛琰的话,就算是美男,也不行。不过,说来也怪,玲儿每次见他,总有一种亲切之感,他叫自己离开,自己便真的走开了。离开后,才突然想起学过此法。自己明明是琁姐姐的剑灵,又不是他的剑灵,那这种亲切之感,到底由何而来呢?在凤泪一梦中,玲儿知晓了自己是被洛琰带出极寒之地,赠予琁姐姐,可似乎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其实,自己的记忆,在凤泪一梦后,恢复不少,虽都是零零碎碎的,但隐隐记得自己被人拾回,那人好似以修为,为自己重塑神识与身体。玲儿记得那种被人悉心照顾的感觉,重塑剑身之时,那人所倾注的,对持剑人的无尽相思。
      自璞华离去后,琁姐姐便终日沉眠,即便醒了也有些恍惚,玲儿心中焦急,却不知如何是好,不过,好在这几日洛琰一直没有离去。他的留下像是给玲儿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玲儿对傅云的那番,洛琰为救琁姐姐又害了琁姐姐的言辞,一直是半知半解。但不可否认,玲儿对洛琰有气,可面对他,又没法真生起气来。也许,是因为那说不清来由的亲切感吧。因此,玲儿不知该怎么对待他,只好保持不冷漠,却又不亲近的态度。
      日子在玲儿在对洛琰的纠结中,一天天过去。这些日子,洛琰日日守于琁姐姐床前,对其的极尽悉心的照料,不眠不休,玲儿见了有些感动。对于傅云之言,玲儿好似又多理解了几分。不过,琁姐姐醒着的时候,洛琰便会躲开,想来是怕影响琁姐姐的情绪。
      玲儿见琁姐姐的状况一直没有好转,心中烦闷。这药不是说是奇珍异草,什么北极冰莲,世间奇药吗?为何琁姐姐的状况,却愈发糟糕?琁姐姐现在的样子,比服药前,还要精神不济。玲儿这几日一直琢磨,自己既然没有解决的办法,不如练好剑,若是还有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玖魔,到时她可保护琁姐姐。说来,都怪那该死的树妖,害得琁姐姐与美男子变成如今这般,还害得我如今连自己是否该有气,也不知。我定要练好剑,待我见着那树妖,决不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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