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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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工作后，贺林明显放松下来。
此时太阳微微西移，将两个人都笼罩了起来。日光暖融融的，贺林看着坐着的男人。他的头发在日光下微微发棕，瞳色也浅了些，显得整个人温和极了。他的坐姿并不端正，有些懒洋洋地倚靠在椅子上，但不知怎么回事就是给人一种清风霁月、君子端方的既视感。
贺林移开视线，不禁在心里感慨，一张好看脸是多么重要啊。就算是她这样不近男色的人也起了几分怜惜之意。靠近他时，你会情不自禁地露出最好的一面；倘若他遇到了什么困难，你又恨不得以身替之……hold on，hold on，贺林打断了自己漫无边际的幻想，正色道：
“师兄，请问贵公司叫什么名字。我想……”
话音未落。
祝谨川：“LC传媒。”
贺林：……
“师妹是有什么想法吗？”
看着祝谨川不改的笑意，贺林的话哽在喉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她本以为这位师兄如此盛情，几乎是不计代价地邀她加入是因为公司刚刚成立急需人才。没承想只猜对了一半，这家公司是三年前成立的，的确才成立不久但它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就已经在江城的传媒业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2018年，贺林上研二。那一年是她生活的转折点，因为某种机缘巧合，她放下了一些郁结于心好几年的前尘往事，也突然想明白了。她不再天天过着日夜颠倒的日子，也不再没日没夜的喝酒蹦迪。她脱下了性感热辣的包臀短裙，把银白色的长发染回黑色，又将最下端干枯分叉的地方全都剪掉，然后背起书包重新回到校园，又一次开始了认认真真读书的日子。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开始思考自己毕业后的前途。父母和朋友都在国内，她也不愿意一个人留在遥远的大洋彼岸。所以贺林就开始留意国内尤其是江城附近的各家传媒公司的发展了。
2018年，LC传媒成立的第二年。这个以室内设计起家，当初只有几个人的小公司却连获两个国际大赛的金奖，由此打响了名头。据说那两次大奖的获奖人叫Ryan，据说是这家公司不爱露脸的创始人，如此看来……应该是面前的祝谨川！
贺林突然睁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他：“你是Ryan？”
贺林的脸因为激动而露出红润的色泽。被金色的日光包围着，像还没熟透就被摘下来捧到他面前的圣诞苹果。
面对贺林的询问，祝谨川并不吃惊，当然也没有任何骄矜，他笑着，平静地点了点头，好像不是在承认他著名设计师的身份，而是在承认一顿美味的晚餐出自他手一样。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贺林再次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恰好此时他把一直搁在膝盖上的手放到了桌子上。
贺林看着，多么完美的一双手啊。骨节分明但不过分凸出，手指修长有力。皮肤白皙，手背处能隐隐看到青色的血管。虽然右手的虎口和中指第一个指节处覆盖着一层因常年握笔而留下的薄茧，却丝毫不损它的美。
过了半晌，贺林才从激动的心情中平复下来。她虽然不是室内设计领域的，但谁能不崇拜天才呢？
不过，贺林的表情又复杂了起来。
“师兄，实不相瞒，我没想到你的公司是大名鼎鼎的LC，更没想到你是Ryan。”贺林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你的公司应该不缺人才的。按照你的招聘条件，不要说我这样刚刚走出校门的学生了，就算是现在国内很多已经小有名气的设计师也很难说不吧？”
祝谨川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一下子充满了他的味蕾。他轻轻蹙了一下眉，然后看着贺林，再一次露出无比真诚的眼神。
“不可否认，国内确实有很多优秀的设计师。但你的设计风格独树一帜，换句话说，我格外喜欢你……的作品。”
贺林一愣。
“虽然目前国际上有一套较为成熟的评价标准，但人都有自己格外钟爱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又不是统一的。就像达芬奇眼中神秘迷人的蒙娜丽莎在有些人眼中也可能只是个普通美人而已。师妹，你是我的偏好，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四个字像一个深水鱼雷炸在贺林的心里，她的眼眶微微润湿，虽然她知道祝谨川只是在说艺术风格。
祝谨川看着女孩的眼角似乎有闪动的银光，一直平静温和的脸上划过几丝慌乱和无措。
“我……是我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吗。我不是说你在别人眼里就不是优秀设计师了，很多人都非常欣赏你的风格，只是我……”
贺林笑起来，接过祝谨川递过来的纸巾轻轻地在眼角按了两下。看着祝谨川已经破碎了的完美表情，她摇了摇头。
“不是的，师兄。是我刚刚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有些失态了。你说的话让我非常感动，我真的很高兴你能这么欣赏我，我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了。”
贺林的眼神中重新焕发出灼热的光彩，笑容比秋日的骄阳还要灿烂几分。
祝谨川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并没有追问。他眼睫垂了垂，重新抬起时透亮的眼睛再次盛满温和的笑意：“不客气，你绝对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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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聊完，约定好贺林下周一就去公司报道。贺林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便打算同祝谨川告别。
祝谨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你是不是该赴下一场约了？”
贺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师兄，你刚刚回来就过来见我，我连一顿饭都没请你吃真是不好意思。”
祝谨川却全然不在意，一边拉开凳子站起来，一边说：“马上就是同事了，来日方长。”
贺林也拿起凳子上的风衣，披在身上和祝谨川并肩往外走去。
“你知道君澜酒店在哪里吗？”
贺林给他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正在打开中的高德地图，自我调侃地说了一句：“科技改变生活。”
祝谨川发出低沉的笑声，隔着衣服轻轻压了压贺林的手臂说：“很近的，我送你去吧。”
贺林想着两人以后要朝夕相处着工作，着实也不用过于客气，便笑着：“那就麻烦师兄引路啦。”
太阳落下后，傍晚的秋天多了几分凉意。风依旧很大，将树上的黄叶刮得哗哗作响，连路面上不知何时落下的叶子也被裹挟到了半空中，令这风有了几分隐形的轨迹。
贺林裹紧大衣，祝谨川隐隐快出她半步。似乎是正好挡在了她和风的中间……
“在国外几年过得好吗？”
风稍微小了一些。
“还不错，工作和学习，整天忙忙碌碌的。”
“不会想家吗？”
贺林看着他线条流畅而硬朗的侧脸，听着有些孩子气的问话，没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祝谨川微微偏了偏头，看着她在风中吹得有些泛白的嘴唇，又往她身边稍微靠近了一点，想把风遮的更严实一些。
“唔……倒是挺想家的。我研一那年挺混的，不正经读书也不愿意回家。等研二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开始忙了，假期一共挤不出半个月，回了一趟也麻烦。”
“所以你三年没回国？”
“嗯……”轻轻的一个字飘散在空气中，险些让人听不太真切。
祝谨川又回头，看着她正用低着头一步一脚印地踩着地上的黄叶走，蹦蹦跳跳地。她的身上散发出与年龄和外表不符的单纯的快乐，竟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突然她抬头，一下子撞进了祝谨川的眼中。
“那你呢，师兄。你在国外上学时经常回国吗？”
“不经常。”祝谨川看着她，笑了笑，“和你一样，不恋家。”
“哈……”贺林被他突如其来的幽默逗笑了，接着又小声嘀咕了一声：“我其实还挺恋家的，这不一毕业就赶紧回来了嘛。”
“我倒是回国之后还经常去那边。”祝谨川又开口。
“哦？出差吗。”
“算是吧，当时还有些事情没料理完。不过从今年开始应该是不用再那么频繁的去了。”
“看来师兄在那边还有不少好朋友呢……”贺林没放在心上，笑嘻嘻地说。
祝谨川听着身后靴子和青石砖碰在一起发出的“哒哒哒”的声音，不禁感觉自己的心脏也随着怦怦跳了起来。他在贺林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勾出一抹笑，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
“现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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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生子咖啡馆离君澜酒店确实不远，走了大概六七分钟贺林就看见了酒店的指示牌。
“贺林。”
贺林眯了眯眼睛，看前面张青青站在前面不远处跟自己挥手打招呼。贺林也伸出手朝她招了招。
祝谨川见她碰到了老同学，也体贴地说了告辞。
“师兄，改天找个时间我在请你吃饭。”
“不用那么客气。今晚玩的开心。”祝谨川伸出手在胸前摆了一个再见的手势，示意让她先走。
贺林抿嘴笑笑，轻声说了句再见，就踩着皮靴蹬蹬地跑向张青青。
祝谨川站在站在原地看着她奔跑的时候被风鼓起的风衣和在空中肆意飞扬着的头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贺林到了张青青身边，回头一看，见他还站在原地。便将手高高地举起，冲着他夸张地摇晃了两下，大声喊道：“风大，回去吧。”
祝谨川在点点头，便转身往回走。
张青青见男人一直目送着贺林跑过来，又在贺林跟他挥手道别后才转身离去，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羡慕的神情；“你男朋友可真体贴。”
“嗯，他这个人确实……”贺林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否认，“不是不是，他是我老板。刚刚聊完工作，顺便给我引了个路。”
张青青明显没有相信，但因为两人多年未联系，关系称不上熟络，所以她也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又好奇地问：“那你有男朋友吗？”
“没呢。”
贺林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主动挎着张青青的胳膊往前快步走去。
张青青叹了口气：“你爸妈没催你呢？”
贺林看着她有些暗淡下来的脸，斟酌着说：“我刚刚回国，工作都没安排好，我爸妈估计是还没倒出空来催这些吧。”
张青青点了点头：“你在国外好歹过了几年自由的日子，不像我大学刚一毕业就被我妈催着赶紧找对象，今年我过完25岁生日之后，我妈就更着急了，每个周末都要给我安排上两三场相亲。”
贺林一愣，这件事对她来说很陌生。本科毕业后就出国读书，在她的认知里自己还是刚刚毕业的学生，倒是忘了年龄这一回事。
“才25呢，咱还不着急，慢慢找。”
贺林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苍白，但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心里还在祈祷着赶紧换个话题吧。
好在张青青也马上收拾好了自己的负面情绪，对着贺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真抱歉啊，让你听我发了一顿牢骚。”
贺林摇了摇头，又安慰似的在她的胳膊上拍了两下。
“对了，你知道吗，杨文琴和陈树两个人今年年初生二胎了！”
贺林努力回想着这两个名字，“杨文琴我记得，当时咱班上的文娱委员。陈树……”
“就是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大高个儿，不怎么说话，但是成绩还不错的那个。”
贺林记起来了，当时班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诶？他俩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上学的时候吗？”
张青青笑了笑说：“哪能啊，就陈树那个性子，上学的时候一学期和女生都不上几句话。他俩是大学刚好都报到了一个城市，好像是在一次好几个学校一起组织到的老乡联谊会上见面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来二去地就在一起了。”
“这样啊。”贺林若有所思，“在陌生的城市碰到曾经的同班同学确实亲切。”
“他俩刚毕业就回江城举办了婚礼，我当时还去喝了个喜酒，没想到这么快都三年抱俩了！”
听着张青青有些感慨的语气，贺林记忆中的画面也渐渐清晰起来。
高中时杨文琴和陈树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杨文琴虽然成绩不是很好，但热情开朗，在班里的人员很不错。在加上是文娱委员，从小就学唱歌跳舞，学校里的文艺晚会上经常能看见她的影子。而陈树呢，是那种的典型的模范生。因为个子高一直坐在教室的后排，但是从来不和其他男生说笑打闹，就连下课的时候也大多坐在位上一个人演算做题。
没想到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两个人竟然能有这么深的缘分。
贺林的嘴角挂了笑，“真巧啊。”
“谁说不是呢。”
两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提前预定的包厢门口，贺林推开门，空调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
已经来了不少人，在见到贺林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些惊喜。
“这是贺林吧……”
“哎呦，真是好多年没见了。”
“听说你之前是在国外读书是吧。也不在回来的时候抽空和我们这些老同学聚聚。”
“贺林没怎么变啊，还像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似的。不愧是咱们班当时的班花……”
看着大家成熟了不少的脸，贺林对每个人都笑笑，一边说着“你也没怎么变”，一边说着“夸张了夸张了”。
班长订的是一个酒店和KTV结合的包厢，除了吃饭的大圆桌，旁边还有两个大沙发和唱歌用的大屏幕。
贺林的眼神滑过每一个同学的脸，视线转移到沙发上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她的瞳孔微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背对着坐着看手机的那个男人、刹那间，耳边嘈杂的寒暄声仿佛急退的海浪一般一瞬间消失了，她紧紧地盯着那个防线，连眼都没敢眨一下。
是我看错了？不对不对，那个人就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