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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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林，贺林……”
耳边突然放大的声音让贺林回过神来，她冲着眼前这个有些面生的年轻女人勉强挤出一个笑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走神。”
“没事没事，我是杨文琴，你还记得我吗？”女人似乎完全不在意，脸上仍然挂着温和的笑意，“我家小崽子从你刚进来就吵着过来找你玩，我也是拿他没办法了。”
贺林点点头，这才注意到她手中还牵着一个脸颊上肉嘟嘟的小男孩。
贺林暂时从脑子里乱起七八糟的疑惑中挣脱出来，拢着长长的大衣蹲下去，看着小男孩乌黑透亮的大眼睛笑着问：“小朋友，找姐……阿姨什么事啊？”
小男孩见了似乎又有些害羞，竟红着脸往妈妈身后躲去。
杨文琴拽着他的胳膊没让他藏起来，温柔地引导着：“浩浩，不是要找漂亮阿姨吗？”
小男孩胖乎乎的小手一只被妈妈牵着，另一只从揪的皱巴巴的衣角上拿下来，轻轻地放在贺林在室外被吹得有些冰冷的脸上，断断续续地说：“阿姨，我……浩浩。你真好看，比小雅还好看。”
听着他的童言童语，贺林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轻柔地将小男孩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然后说：“谢谢浩浩。”
杨文琴看自己儿子这副小模样也有些忍俊不禁，无奈地说：“小雅是他最喜欢的幼儿园老师，这小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贺林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泛红的小脸蛋，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个与记忆中有了很大不同的老同学，笑着说：“不碍事，我也很喜欢小朋友。”
因为这个小插曲，贺林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她再次想那看去的时候，男人的脸微微转过来一些。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微微前翘的下巴……毫无疑问，就是他——韩北光。
在时间的洪流中逐渐被冲刷成碎片的记忆又一块块重新拼凑了起来。他似乎也没怎么变，还像个大男孩，寸头，白卫衣和牛仔裤。
贺林也说不上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确认了他就是他之后，一开始那瞬间的慌张感倒是褪去了，心里也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酸涩感。反而一种极清极淡的开心不知道从心底的哪个角落跑了出来，看到岁月好像不曾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看到他仍然眉眼清俊，似乎也不错。
唔……这种感觉在看到已经微微发福的班长扭着不灵活地身躯从人群中挤过来，招呼着大家赶紧落座的时候更加强烈了几分。
贺林在心底稍稍谴责了一下自己打趣别人的行为，然后就随着张青青一起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个叫浩浩的小男孩缠着他妈妈要挨着贺林坐，杨文琴只好对贺林露出几分打扰的笑意，然后领着浩浩也坐在了她的旁边。
可能是怕浩浩闹腾，杨文琴一个人带不过来，陈树也没有挨着那些男人们，在杨文琴的旁边坐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的同学们纷纷发出啧啧声，闹得杨文琴的脸红了红。倒是陈树和上学时的性格很不同，他从容地对着另一边的男同学们举了举杯子：“小男孩能闹腾，我今晚得看着孩子，改天单独请你们喝酒。”
男同学们那边表示理解，女同学们这边则更激动了，好几个人笑着调侃杨文琴“御夫有方”，夸陈树体贴老婆，顾家。又把杨文琴闹了个大红脸。
就连张青青也凑近贺林在她耳边小声说：“我相亲要求也不高，能遇到个像陈树这样靠谱的男人就行。”
贺林也不可置否地点点头，承认陈树在这一点上做的确实让人欣赏。
在她抬眼时，韩北光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贺林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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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林一直是暗恋他的。没错。
但是和一般的青春校园小说不同，他俩并不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甚至勉强能称得上一句青梅竹马。只是，从那个九月开始，事情发展像乘上了一班错误的列车，向着她无法预料的地方飞驰而去。
2007年，贺林结束了漫长的小学时光，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初中生。
刚上初中的她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新学校很好，教学楼建的高大气派，操场也比小学的时候大了好几倍，就连食堂也分成了两个，菜品和口味更是多种多样。
只是这次她没有和韩北光分在一个班。他在一班，而贺林在八班。
但这总归不是什么大事，两个班只隔了一个楼层，十分钟的课间也足够见一面了。贺林没怎么担心。
刚开学的前几天很忙，要分座位，安排宿舍，自我介绍，还要领军训服等等。贺林在第一天就成功竞选上了班长，所以这几天里时时刻刻都像个抽了绳的陀螺一样忙的团团转。
好不容易等军训结束，日子才渐渐恢复到了正常的轨迹。
那天，在餐厅吃完晚饭的贺林挽着两个新朋友的手，踩着夕阳蹦蹦跶跶地往教室走。距离晚自习还有一个多小时，三个人也不着急，偶尔还会蹲在地上从一堆黄绿交加的落叶中挑出几片漂亮的打算回去做成书签。
夕阳敛去了中午十分的耀眼的光芒，变得橙红而温柔。贺林从地上找到一片小小的，叶尖处还泛着绿意的梧桐叶兴奋地站起来，恰好看见了韩北光向这边走来。
他依旧留着寸头，五官已经悄悄褪去了婴儿肥初见雏形，下巴处冒出了一颗又红又肿的青春痘。不过……那肥肥大大的蓝白配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怎么还有点好看呢！贺林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
一个暑假没见，他竟然悄悄地长高了这么多，大概得有一米七了吧。贺林有些兴奋，这么长时间没见还怪想他的。
随着韩北光越走越近，贺林不自觉得挺直了背，想让自己在他面前不至于像个小矮子。她还把原来分开着的双腿悄悄并了起来，甚至夸张地摆出了一个女主持上台时才会站的丁字步。这样应该会更好看些吧。
贺林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她静静地等着韩北光走进。
两人的眼神蓄谋依旧又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
嗨，好久不见，想我了吧。贺林带着灿烂的笑意等着那个意料之中的熟悉的声音。
可是……
韩北光的脸上却没有贺林熟悉的那个笑容——明朗而带着几分狡黠的。他看见她了，但又好像没看见。
他真的看见我了吗？后来的日子里贺林很多次这么问自己。
不会是没看见吧。她心底总会这么猜。
他看见我了……可不管贺林正着想还是倒着想，最后都不得不承认韩北光是看见了她的。
大概是六七秒的时间，两人对视着。
那短短的时间里他在想什么贺林完全没有头绪，直到他没说一句话地继续往前走去时，贺林的嘴角还残留着几点融化了的笑。
她睁大眼睛，回头死死地盯着那个步履匆匆往食堂走的身影，满眼的不可置信。
“贺林，你手上的这片叶子真好看！小巧精致。”
贺林看了看手中还带着绿意的叶子，心不在焉地递给身旁的同学说：“是吗……送给你了。”
这里离食堂不远，他没多久就进去了。
贺林随着同学继续往教室走的时候却一直没有回过神来。
他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啊？没认出来吗，可是我没什么变化呀。反倒是他变化那么大才对吧，他长高了那么多我都能老远就看见他了。他怎么能不和我打招呼呢……
贺林的心仿佛变成了一瓶酸酸涩涩地梅子味汽水，无数的猜测和想法像小气泡一样咕嘟嘟地往外冒。她用手轻轻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睛，有点委屈。
同时她也有点生气，又暗暗决定除非韩北光道歉，不然自己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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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谢谢各位同学赏脸，真高兴隔了这么多年还能见到大家。毕业这么多年了但是今天看到大家的脸都还是无比亲切哈，咱们曾经一起背书做题，一起备战高考的那段日子真是刻苦铭心，甭管过多少年我都永远记得……”
大家都坐好之后，穿着衬衫、圆滚滚的班长从席间站了起来乐呵呵地说着。
“都是老同学，什么赏脸不赏脸的。咱现在都基本安定下来了，以后常聚啊。”有人附和着。
“好，”班长举起倒满了啤酒的酒杯，“那我就先开个头，敬我们的友谊长长久久！”
说完就豪迈地一仰头，黄澄澄的酒水顺着杯子尽数流进了他的嘴里。
这一波回忆杀成功点燃了全场的气氛，大家都热闹起来，纷纷举杯。贺林虽然只倒了一杯葡萄汁，但是心里也瞬间感慨万千。
“咱们今天的同学聚会还有一个特别的人，韩北光……”班长继续说。
但马上有人打断了他，是个留着红色大波浪的女人，有忽闪着的长睫毛和殷红的嘴唇。
“不用介绍啦，韩北光嘛，大名鼎鼎的高考状元，这谁不认识啊。”
张青青趁人不注意又趴到贺林耳边悄悄地说：“她是王玲娜，你可能没认出来。和上学那会儿变化挺大的，听说大学的时候做过医美……”
贺林听了不自觉得在她的鼻子上停留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那鼻尖确实有些人造的痕迹。
人家做不做医美关她什么事，而且这不也挺好看的嘛。只要自己高兴怎么样都好……贺林胡思乱想着，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她不得不沮丧地承认，她至今还是没办法用一颗平常心去对待韩北光。
“王玲娜高中的时期好像还悄悄追过他呢，但没追上，看她这个表现难不成现在还有这方面心思？”
贺林的心头微微一颤，“没追上也正常，他不喜欢这个类型……”
“诶？你怎么知道……”
张青青话没说完，就见韩北光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端起杯子往上一举，笑着说：“我今天厚着脸皮来蹭大家个聚会，先敬一杯。”说完就仰头，喉结微微露出，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贺林突然间有些恍惚，这一幕……像极了当年她无数次装作不经意地路过篮球场时看到的场景：穿着球服的大男孩随手抹掉了额头上的汗，然后拧开一瓶满是气泡的可乐，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一口下去就能喝掉半瓶。那时他的喉结也在阳光下滚动着，晶莹的汗水微微闪着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