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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教训。 ...


  •   周从杭学的金融,也算跟钱打交道,但是周从杭并不爱钱,反而厌恶,他唯一的愿望,只想让徐腾以后的生活能好一点,学生会的外联部是个捞金的地方,或者说是个可以攀附投资商的机构,他想进去,也是为了钱。

      那是元旦前一周。

      为了给学校元旦晚会拉投资商,一些所谓的老板们办了场酒局,还有好几个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们,周从杭也在其中。

      漂亮的学姐们无疑是被觊觎的对象,当那些所谓的老板动手动脚时,酒桌上的学长们几乎无动于衷,甚至煽风点火跟着起哄。

      周从杭看不下去,怒气冲冲地泼了一群人满身酒,当下进来几个保镖,他一个人寡不敌众,挨了一顿实打实的拳头。

      那一刻,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完美的孩子,也不是徐腾口里的乖孩子,但徐腾教给了他做人基本的道理。

      周从杭不是没听说过,徐腾刚养他的时候,镇子上有几个八婆们说话难听的要死,一个年轻的大男人突然带个小孩,不是接盘侠就是在外面干见不得人的事。

      他那个时候虽然年纪尚小,但那些嘴脸他都记得,每当有人说不好听的,徐腾就会捂住他的耳朵,然后哄他去吃夜宵。

      那些嘴脸,他如今再一次见到了。

      他无法坐视不理,但冲动是需要代价的,有人举报周从杭违法乱纪还打了人,学姐们不但不为他辩护,还指责他动手有错,学校还给他下了通报批评。

      后来,远在他乡的徐腾,当晚就接到了学校教导处的邀约电话。

      第二日,天还很阴暗,早上五点,徐腾风尘仆仆的从镇子上赶到学校,周从杭无法想象他是如何一大早赶到学校的。

      冬月,徐腾一件黑色的大袄子,脸上都裂了几道红色的口子,呼着热气,全身上下都在冒火。

      周从杭以为,徐腾会骂他一顿,但徐腾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痛不痛,周从杭摇头,莫名其妙的掉了一颗眼泪。

      他不是会哭的孩子,更不会主动在徐腾面前哭,只是泪腺不受控制而已,面对徐腾,他很容易释放真实情感。

      那天还未亮,徐腾拉着他去了教导处,他们穿过学校的大操场,周从杭被徐腾一只手紧紧攥着,他跟在后面看,徐腾的背影很坚毅。

      早上的寒气还很大,阴霾布满天空,徐腾的步伐又快又狠,拨开迷雾,迎着刺骨的冬日,牵着他横冲直撞,一往无前。

      老师们这个点都还没上班,徐腾可不管,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声音大的惊动了教学楼的门卫。

      不到六点,给徐腾打电话的主任披着军绿色大衣,昂首阔步地赶来了学校。

      徐腾直接先给人来了一套军体拳,周从杭吓坏了,赶紧上前劝架,他一个人打架就算了,还两个人一起打架,到时候都进了局子,连个保释人都没有。

      主任气急败坏,信誓旦旦的要报警抓人,徐腾抡起袖子大骂,进了局子也照样打的你爹妈不认,主任打不过人高马大的徐腾,捂着红肿的脸当场报了警。

      周从杭好不容易拦下徐腾,又来了几个老师和保安,两方就在办公室对峙。

      他们要一笔一笔的算,徐腾想让学校撤销批评,主任不愿意,徐腾又想让主任道歉,主任也不愿意,徐腾就在学校威胁,扬言要告血状,闹到教育局去,官商勾结,欺压百姓……什么话都说了。

      学校请他来无非想做个思想教育了事,到头来,当家长的还带头打了主任。

      徐腾完全不怕,在这件事情上,周从杭第一次在徐腾身上发现了‘泼皮’这个属性,徐腾翘着腿,一边抽着烟,一边跟办公室的老师们周旋,徐腾坐在办公室最中间的位置,语气和态度极度恶劣。

      刚开始打了主任,主任还硬气的骂了徐腾,但徐腾一大嗓门吼的办公室几个女老师不敢吭声,主任怕他又动手打人,躲在保安身后,吹胡子瞪眼的。

      主任气成了猪头,本来已经报警了,警察同志还没到,院领导先来了,说今年学校有项目在评级,最好不要闹出不好的事,影响学校名誉,周从杭不知道该说什么,徐腾这运气就跟老天爷赏饭似的。

      到头来,主任还莫名其妙道了歉,学校的通报第二天也撤了,徐腾拉着周从杭回家,给他请了小半个月的假期。

      出了校门,徐腾立马踢了周从杭一后腿。

      徐腾气急,眉毛拧成了川字,怒火中烧:“你平时那聪明劲哪去了?到学校净被人欺负?”

      周从杭不吭声,徐腾掐灭了烟头,长吁一口气,心里实在恨铁不成钢,但又怪心疼。

      徐腾拽着他回了家,早上回去刚好赶上了回镇子的大巴车,在车站等着的时候,周从杭坐在空荡荡的候车厅,四周弥漫着浓厚的汽油味,里面没什么人,只有车站的广播声响彻寒空,徐腾在外面跟人打电话沟通什么事情。

      周从杭抬眼观察,徐腾一手掐烟,一手拿着手机,黄棕色的皮肤,五官立体,剑眉星目,还是大高个,凶着一张脸,黑衣在冷风里格外彪悍,路过的小姑娘们也能被吓到。

      周从杭想,徐腾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

      徐腾打完电话,又出去买了早点,回来时,周从杭干巴巴坐在椅子上,冰凉的座椅,怎么也捂不热,他穿着一件加绒卫衣,裤子是普通的黑裤,双脚早就冻僵了,被冻的鼻尖泛红,手指僵的没有知觉。

      “冷吗?”徐腾把豆浆和热乎乎的包子递给了他。

      周从杭期待地看着徐腾,还以为徐腾要绅士的脱掉外套给他。

      徐腾骂了一句,“你活该冻着!”

      “你说,你个大男人,平常在家净跟我耍机灵,去学校就成软柿子了,是不?那些栽赃你的,你不会反击吗?怕什么?回头你死都死不明白,要是我不来,你真打算认下这个违纪乱纪的名头?你知道这对你以后的履历影响多大吗?”

      周从杭握着豆浆,低下头,一句话也没说,冷到一直吸鼻子,不断抖着双肩。

      徐腾瞅人就来气,但看人抽抽搭搭的小可怜样,一身气又不知道该往哪撒。

      徐腾无奈坐下,掀开外套,暴躁地吼了一嗓子:

      “过来,暖暖。”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凶。

      周从杭一头扑进徐腾的怀里,徐腾里面是一件扎人的毛衣,腰腹还是结结实实的,身上还揉杂着浓郁的洗衣粉和烟灰味,周从杭搂紧了徐腾的腰身,不断蹭着毛线衣。

      徐腾看着一旁被冷落的早饭,问他:“不吃吗?”

      周从杭摇头。

      徐腾心里的怨气散了差不多,还是他的教育方式不对,这孩子啊有时候就得来招硬的,学校那些个吸血鬼,就是专挑软柿子捏,吃软怕硬,要是不强势些,就算今天这事暂且扯平了,以后这一个人在学校,也有大麻烦找上门。

      徐腾拿起吸管按进豆浆孔,递到怀里人嘴边,“尝尝?”

      完了,这有种老妈子的势头。
      徐腾又放下豆浆,还是让人自己喝。

      周从杭还是摇头,他又掉了眼泪,似乎是见到徐腾喜极而泣,周从杭抬手胡乱摸着,轻轻抽泣,还蹭了徐腾一把鼻涕。

      徐腾当他是受欺负,憋屈着,一边哄人,一边轻声开导。

      但只有周从杭知道,他才不是受委屈,他确实委屈,但他的委屈不是因为学校那些人,只是因为徐腾,只要有徐腾在,去哪都行。

      徐腾拍了拍他的后背,郑重其事道:“茶叶,你要勇敢一点,行吗?咱不怕委屈,就怕不明不白的受委屈。”
      “别哭了,好吗?”
      “回去了,我们就在家歇着,好好休息一阵子。”

      天边亮起鱼肚白,他们总算坐上了回镇子的大巴车,车子在城区时,一路下来没什么颠簸。

      出了城区,车子拐进山路,摇来摇去,跟坐过山车甩尾似的,周从杭还是靠在徐腾怀里,徐腾把将外衣笼罩在他背上,护紧了人。

      窗外的山林露着胆怯,林间晨霜白的晃眼,寒潮来袭,车窗被雾水糊了大片。

      周从杭只有靠在徐腾怀里时会觉得温暖,徐腾的身上很烫,毛衣还扎人,但他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徐腾开始怀疑这种做法是否正确,他能怎么办?自己家的小孩就该自己宠着,但他明白,这其中的感情并不纯粹了,但从何时起的,他并不清楚。

      小孩可以不理智,但他必须理智,小孩这一辈子,往后还长着呢,不能毁在他手里。

      “腾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周从杭蹭乱了头发,低着头闷声问。

      徐腾弹了弹周从杭的脑门:“瞎想什么呢?你忘了,你可是咱镇上的状元生。”

      “茶叶,人呢,要往前看,等你读出去了,就会明白,外面的世界有多宽广,你施展拳脚的地方有多大。”

      周从杭听着他那些话,脑子里最先漫出的画面,是第一次被徐腾带回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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