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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引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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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前,周从杭站在卧室门口屈着一条腿,慢悠悠道:“腾哥——”
徐腾在客厅铺凉席,没抬头看他,长这么大,徐腾觉得他该成熟了,他是成年人了,应该有自己的隐私。徐腾这个‘哥哥’的角色扮演的非常到位,他可以为他的茶叶安排好一切,包括引导。
徐腾要引导他成为一个正常人。
或者说普通人。
周从杭晃着脚,拖鞋啪啦一声掉在地上,徐腾也没管,继续蹲在地上整理凉席,周从杭看着徐腾宽阔结实的后背,眼底暗了下去,就用脚趾头戳着徐腾的后背:
“腾哥,我不想一个人睡觉。”
徐腾下了狠心,他不能再纵容人,“你以前都是一个人睡的,为什么这次不行?”
周从杭立马反驳:“那你以前也跟我一块睡呢?为什么这次不行?”
徐腾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摸清楚了,每次打嘴仗,他都拿他没法。
周从杭的脚趾头圆圆的,恶趣味上头,就想逗徐腾,他脚尖一用力,徐腾蹲不稳,往前一倒就趴在了面前的凉席上。
徐腾张皇失措:“茶……茶叶?”
背后的人立马贴了上来,胸膛紧紧贴着徐腾的后脊,在徐腾耳边小声低语:
“我害怕,腾哥,我在学校一点也不开心,总是想回家。”
苦肉计这招,周从杭随意出牌,徐腾不用反击,完全投降。
徐腾只觉得耳朵很痒,对方的热气一阵一阵的,让人忍不住想掏耳窝。
“你先起来。”徐腾命令他。
周从杭非但不听,还将头枕在徐腾的肩上,“不起,除非你答应跟我一起睡觉。”
“起来。”
“不起。”
“起来。”
“就不起!”
……徐腾只能哄着他,“那你也得让我把凉席收起来啊。”
周从杭笑了,脸上难掩得意,随即松开徐腾,他无比了解徐腾不会撒谎,顶多会敷衍,这就是徐腾一贯的老实作风。
徐腾确实和他睡一块了,事情确实如他想象中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以往,有时候夏天很热,徐腾还会脱了上衣,也不盖被子,但徐腾近来保守的很,上床之前还刻意套了干净的袜子和衣服。
徐腾照常睡在里面,紧紧靠着墙壁,还是穿着卫衣连袜子都没准备脱,十月份的天也不冷,但徐腾盖的严严实实。
周从杭平躺着,看着头顶那扇叶子都黑了的吊扇,又无奈瞟了一眼睡在里面的人,徐腾不但背对着他,还只给他留了半个后脑勺。
“腾哥——”
周从杭拥着上去,隔着棉被拥着里面的人,压低了声问:“你怕我吗?”
徐腾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出,细若蚊呐,“茶叶,你别这样。”
“你怕我吗?”
“什么怕不怕的,你想什么呢?”
“那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周从杭接着逼问:“是不是你也讨厌我?我是不是回来打扰到你了?我是不是就不该回来?”
话一出,徐腾惊慌失措地立马将头伸了出来,“没有的事,茶叶你不要多想,我就是……就是冷。”
“可我也冷。”
事情最后,周从杭还是钻进了徐腾的被子里,徐腾想了又想,除了无奈就是无奈,他明明有被子,还要来挤自己的。
“不脱袜子吗?”周从杭靠在徐腾怀里,揽着徐腾厚实的腰,明知故问又无辜。
徐腾还没来得及回答,周从杭钻到脚那一头,麻利地替他脱了,像个蠕动的小虫子,拱着被子给他脱袜子。
不过两分钟,周从杭又问:“不脱衣服吗?”
徐腾没说话,只是心里如临大敌。
周从杭又利索地将徐腾卫衣脱掉,但徐腾里面还有一件背心,徐腾以为结束了,周从杭不声不响的也没问,连着背心又一道给脱了。
最后,徐腾全身上下只剩一条灰色的大裤衩,他就这样平躺着,一动也不敢动,像手术台上打了麻醉剂即将被阉割的小公猫,徐腾想,或许他现在需要来一针镇定剂。
弄完徐腾,周从杭又撑起身子,抬腿跨在徐腾腰腹上,徐腾能感觉到他明显的变化,但只能这样看着,目光呆滞,全身僵硬。
夜晚,窗户关死了,屋内静的跟停尸房一样,屋外偶尔会有一两辆摩托车驰骋而过,打破屋内的死寂,徐腾连大气都不敢喘,神经都快麻痹了。
周从杭就这样在徐腾的注视下扬手脱掉短袖,袒露着肌理清晰的上半身,一把扯过被子,直接倒在徐腾身上,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拖沓,也不慌,反而坦荡。
唯独徐腾连脚背都绷直了,他该说什么好,推开吗?还是打一顿?或者骂一顿?
他舍不得。
徐腾有时候心里也没底,他这个哥哥当的还真是失败,不但纵容,徐腾还会疯狂的担心,担心茶叶说他讨厌他,也担心茶叶回家了依然觉得不快乐。
显然,他没有任何的技巧,徐腾完全束手无策,也不算,徐腾只是对周从杭束手无策。
周从杭就那样贴在徐腾身上,在客厅的时候,他们都穿着衣服,徐腾还觉得没什么,但这会都赤着上半身,实打实的碰撞,肌肤相亲,对方胸膛的温度使徐腾心底发麻。
徐腾就是一帆在巨浪里漂泊的小船,周从杭是控制这片海域的神灵,他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翻了,并且无法自救。
周从杭的身上没有他烫,后背莫名有些凉,徐腾一直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任由身上的人动来动去,像条泥鳅一样,一点也不安分,连带着徐腾的心也不安分。
“茶……茶叶?”徐腾连说话的音都发不准。
徐腾感觉他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颦紧了眉头,只能提前遏制对方恶劣的行径。
周从杭趴在徐腾身上,仰着头问:“怎么了?”
徐腾极力克制:“你别动了。”
“哦——”
说不动,他就真不动了。
过会,徐腾僵硬的都快睡着了。
周从杭玩着徐腾胸膛上的圈圈,小声呢喃:“腾哥,你别怕我。”
‘怕’这个字都快成了徐腾心里的魔咒,他立马清醒了大半:“茶叶,别这么想,我怎么会怕你。”
“那你会喜欢我吗?”
“当然。”
“怎么喜欢?”
徐腾又不说话了,周从杭心下一沉,他知道,徐腾还是离他还是很远,还藏着掖着。
那个时候,徐腾真心觉得难。
十八岁的周从杭,跟小时候怎么差那么多,怎么那么难伺候呢。
周从杭高估了徐腾,在他面前徐腾保持着距离,可睡着了,又毫无章法。
徐腾的睡姿很随意,大张着手,腿也张着,一个人占了床铺大半的位置,周从杭可以随意摆弄徐腾。
周从杭将手搭在徐腾的腰上,徐腾只会迷糊中让他别闹,周从杭将腿挂在徐腾身上,徐腾也没反应。
周从杭摸摸徐腾的喉结,扯扯他的眉毛,舔舔他的唇……徐腾也没反应,但周从杭发现了,他在装睡,徐腾潜意识觉得这种方法就能回避他们之间的关系。
青春期的周从杭。
用‘哥哥’这两个字栓住了徐腾。
只要他说不开心,不快乐,在外面过得不好……徐腾就会心软,无论他做什么,徐腾都会纵容。
早上醒的时候,徐腾已经在厨房弄好了早饭,依旧是熟悉的豆浆和鸡蛋。
周从杭起身穿好衣服进了客厅,徐腾早早的坐在客厅的餐桌前,手上拿着一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报纸,挡住了整个脸,面前一碗稀饭和榨菜,倒还真像个退休的老干部。
桌子是老式的黄桌,蹭久了容易弄脏衣服,徐腾每次都会擦好几遍,周从杭坐下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前这块被擦的都在冒金光。
他也没打搅徐腾看报纸,慢条斯理地剥了一个嫩滑光鲜的鸡蛋,然后敲了敲徐腾的碗沿。
徐腾抬头,恰好露了两只眼睛,整个人看着若无其事,“茶叶,怎么了?”
周从杭将鸡蛋放在徐腾面前的空碗,提醒他:“给你剥的。”
徐腾眼珠子转了转,“你……你吃吧。”
周从杭死死地盯着他,带着危险的语调,“要我喂你?”
徐腾啊了一声,拿起剥好的蛋,藏在报纸后面吃完了,周从杭时不时抬眸看徐腾几眼,还说不怕他,这怕的都不敢正眼看他。
有时候,徐腾要么在客厅看报纸,要么就去外面和隔壁的大爷们观望下象棋。
徐腾出去了,周从杭就靠在客厅的窗户沿观察对面的人,外面的梧桐树下,几个穿着蓝褂子的老大爷们,身旁站着一个年轻高大的小伙子。
大爷们下象棋也会耍赖,几个人争执的面红耳赤,午后没有什么阳光,莫名还有股燥热,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上小兵,上小兵。”
“将他!将他!”
“士先上来,士先走!”
“将军嘞!”
“哎呀!”
徐腾笑着跟人唠了几句,树上几片叶子落在他肩头,徐腾拍拍肩膀,无意间回头一瞥,周从杭正靠在窗户沿盯着他,姿态散漫,唯独目光灼热,都能将人后背活生生烧出一个洞来。
他又赶紧挪开目光,窗户边的人勾唇轻笑,转头去了里屋。
徐腾太天真了,以为避开周从杭,就能引导他。
周从杭有些自嘲。
不带这么玩的,徐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