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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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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腾在医院接到孟生平的电话是三天后,他当时离开后,回了医院,除了偶尔有张琦琦来看他,没主动跟任何人联系过。
一接到电话,徐腾就急匆匆地从医院赶往家里,孟生平站在门口,看了眼徐腾,又指着门说:“杭哥好几天没去公司,也没请假,所以雯姐就让我过来看看。”
徐腾点头,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一开门浓郁的酒水瞬间扑面而来,徐腾一转头,看见了满屋子的酒瓶,凌乱的躺在各个角落,徐腾踢开了好几个瓶子,连脚都没地下。
周从杭来不及穿鞋子,一把抱住徐腾,哼了哼鼻子,语调有些慌乱:“哥,你回来了。”
“那……”孟生平见这情景,只好小声说,“徐腾哥,杭哥交给你了,我先走了啊!”
徐腾礼貌笑了笑:“辛苦了,还麻烦你跑一趟。”
等人走了,徐腾一把推开他,神色冷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从杭跑向厨房,中途脚底还打了个滑,差点摔倒,他拿起刀直接往脖子上横,“哥,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徐腾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周从杭的脖颈渗出了微弱的血迹,徐腾才上前制止住他的行为,徐腾拿走刀,用力的搁在餐桌上,一点也不慌。
周从杭就像看到了曙光一样,眼睛亮了起来:“哥,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吗?你看你,你还是不舍得我的……”
徐腾目光无神,面无表情地开口:“这套房子在我名下,我只是不希望闹出人命,你要死,就去外面死。”
“我知道。”周从杭喜极而泣,搂着徐腾的腰,“你说气话呢,你肯定生气了,我知道,我知道……”
徐腾用力推开他,冷漠地在客厅环视了一圈,“我说了,你别再缠着我,没用的,我今天,是告诉你,我准备和琦琦结婚了,琦琦是个好姑娘。”
说这话,其实徐腾也很心虚,他纯粹是为了让他离开自己,况且张琦琦完全不知道她在他嘴巴里,被结婚了。
周从杭愣怔半晌,瞪大了眼睛望着徐腾,两手拽着徐腾胳膊,眼睛猛地变得猩红:“你说什么?”
徐腾没反驳,默认了他的话。
周从杭几乎在咬牙切齿地说出那几个字:“你要结婚?徐腾,你忘了吗?你手上现在还戴着戒指呢,你他妈你想什么呢?”
“不准结!”周从杭又扯着嗓子吼,“我不允许!”
“你还生气呢,我知道你想气我。”周从杭摇了摇徐腾的胳膊,“对吗?”
徐腾晃了下身子,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我是认真的,琦琦以后就是你嫂子了。”
周从杭扯了扯嘴角,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呢喃着这两个字:“结、婚、”
徐腾以为结束了,他转身想走,周从杭一把拽住了他。
“哥,你又想跑?”
徐腾背着身子说:“你以后,对琦琦好一点。”
周从杭走到他跟前,摆正他的身子,目光冷淡,抵住他身子,恶狠狠地咬上徐腾的唇,血腥味蔓延开来,充斥着口腔,徐腾吞下那股生锈的味道,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从杭含着嘴角的血,低声骂道:“你他妈都被男人上了,你还想结婚?张琦琦知道吗?嗯?她不嫌弃你吗?”
徐腾不吭声。
周从杭暴戾地揪起他的领子,表情扭曲,恶劣的声音响起:“她知不知道,你已经不干净了,你现在看着女人,下边起得来吗?”
徐腾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周从杭,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不干净?你他妈都要去糟蹋人家小姑娘了!”
周从杭不死心,暧昧的在徐腾耳边说:“她知道你被我干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我手机里还有照片呢,要不要我发给她看看?”
“她知道。”徐腾冷漠地开口,“你发给她也没用。”
周从杭铁青着脸,咬牙道:“她还真瞎。”
“行了,你走吧,你以后就不是我哥了。”周从杭走到沙发边,径直倒下,腿一翘,还踢倒了几个酒瓶子。
酒瓶子碰撞的声音在徐腾心头打转,他明知道自己不能沾酒,还在他面前做这副样子,他就是在赌徐腾会不会心软,徐腾不敢回头,顿住脚步。
“以后,别喝酒了。”
周从杭冷哼一声:“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管我?”
周从杭点燃一支烟,又开了一瓶酒,还没送到嘴里,徐腾抢了过来直接摔在地上。
“你这个样子,有意思吗?周从杭,你成熟点吧,别再像个小孩子一样,你已经不是小孩了。”
周从杭抵着牙槽,冷笑:“徐腾,你还真狠心,你以前还说我是这天底下最懂事的小孩呢……”
“你都说了。”徐腾停顿了一下,“那是以前。”
周从杭从沙发上拿起日记本,眸光死死锁在徐腾的脸上,他笑了,嘴角还渗着鲜红的血,妖冶的像困在铁笼里发疯的魔鬼。
他问:“徐腾,你知道被涂掉的这几行字,我写的什么吗?”
说着,周从杭把徐腾推倒在地,他钳住徐腾的下巴,迫使徐腾仰起头,声线冷到了极致,眼睛却充满了笑意:“你想知道吗?”
徐腾摇头,僵硬的挪不动腿,他看着周从杭疯狂的样子,心里仿佛活生生被刨开了一个冬天。
他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完全像变了个人,一桶冰水从徐腾头顶浇下,他全身都冻僵了。
周从杭低下头,亲昵地吻着徐腾的耳骨,轻声说:“我写的——”
“徐腾,我想吃掉你,上你,干你,狠狠地,干死你。”
“我要把你一块一块的装进我的胃里,把你的头发镶在我的身体上,把你的眼睛放进我的眼眶里……”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我们是一体的,谁也不能分开。”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红色吗?因为那个那个女人把我丢给你时,穿的红裙子,你说,是不是很讨厌?”
“你还记得吗?我欠你四千块钱,你想要我还给你吗?嗯?我有很多钱,你想要吗?”
徐腾惊愕的说不出一个字。
周从杭舔着嘴角的血,笑容灿烂,眼睛涨满了红血丝:“我年少时就想在床上艹死你了,你知道那时我才多大吗?你觉得我正常吗?嗯?”
听完他的话,徐腾的眼眶蓦地漫起水雾,他内心五味杂陈,甚至有些恐惧,徐腾不是恐惧他,而是恐惧他这个样子……要是自己不在了,他以后该怎么办。
徐腾担心他的未来,担心他活得痛苦。
泪水落下那一刻,周从杭一下子放开了徐腾,眼神变得格外失落,他跪在地上往徐腾脸上凑,蹭着徐腾的脸颊,神色惶惶不安。
周从杭努力地感受着徐腾冰凉的泪水,他的睫毛和徐腾的眼泪混为一体,他刻意的在徐腾眼睛上蹭。
骨子里的基因告诉周从杭。
这个时候,他必须偷走徐腾的眼泪。
他说:“哥,你的眼泪,真咸。”
徐腾忍不住颤栗,手慢慢抚上他的后背,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动作,轻轻地拍了拍,带着哭腔说:“茶叶,别这样,你快好起来。”
“快好起来……”
周从杭像只没有骨头的小狗,塌下身子被徐腾圈在怀里,他的声音变得很湿重:“你答应我,答应我。”
徐腾怔怔开口:“答应你什么?”
“你以前就答应了我,你不娶别人的。”
“答应你。”徐腾顿了顿,“但你要好起来,成吗?”
周从杭被他半抱在怀里,头埋在他的颈窝处,重重地点了点头:“哥,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
他很生气的埋怨道:“你要娶,就娶我。”
徐腾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脖颈的温热,徐腾很想记住这种温度,叹气道:“你是男孩子,怎么娶?”
他说:“我愿意,我就嫁给你,嫁给我哥,而且我们都有戒指了,你怎能去和别人结婚呢……”
周从杭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徐腾,他的眼睛很红,鼻尖也红,徐腾看着他的睫毛,那里还沾着他的泪水,徐腾感觉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贯穿了心脏。
“我不结婚的,你别生气了。”徐腾突然后悔说了那样的话气他,把他变成这个样子,比扎在徐腾身上还难受。
徐腾接着说:“但是……哥要走了,你不是说希望我去看看世界吗?我挺想去看看的,你别找我行不行?我想一个人去。”
话音未落。
周从杭紧张地攥着徐腾的衣袖,他的眼泪比徐腾来得更猛烈,仿佛开了闸一样,怎样也止不住。
徐腾摸了摸他的头,认真地说:“你要好好的,快快好起来,以后,成家立业,有家庭,有孩子,要成熟一点……”
“不。”周从杭哭着摇头,声嘶力竭:“你别说了,我不要!我不成家!我只有你!我说过,我想嫁给你,我要和你一起生活,我赚了钱,我有很多很多的钱,我明天,不,我们现在就回镇上行不行?哥……求你了……”
徐腾憋住泪水,脸色骤变,声音有些愤怒:“不这样?难道你希望我结婚?”
“不,不要,你不能结婚。”周从杭把他的衣袖紧紧攥在手心,拼命地摇头,“你去,你去哪里都行,你能不能带上我?”
“不行,你听话。”徐腾红着眼睛,他努力仰起头,将眼泪憋了回去,“不然,我明天就跟琦琦去领证。”
周从杭彻底崩溃,“我错了,我错了,你去哪都行,你别……别结婚。”
徐腾不忍看他痛哭流涕的模样,指腹抹了抹他眼角的泪水,徐腾低下头,额头与他额头相磕:“听我说,你好好的,快点好起来,再过几年,成家立业,生活美满,子孙满堂,这样……我就高兴了。”
“你要快乐。”
“你高兴了,我就高兴。”
“你别难过,哥只是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兴许……兴许看累了,就回来了。”
“你不要找我,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你只要好好过日子就行了,知道吗?”
周从杭趴在他怀里闷声哭,他不出声,只掉眼泪,无声无息的控诉,但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不断抖着身子。
他哭着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徐腾心一横,冷冷道:“我说了,不要问!不要找我!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周从杭冷静下来,从徐腾怀里撑起身子,着急的握着徐腾的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脸:“好,我等你。”
“别等我。”徐腾甩开他的手,别过脸,不忍再看他的表情。
周从杭无视他的冷漠,重新握住徐腾的手,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颊,笑得天真,看着一点也不难过,慢慢地说:“没关系的,我喜欢等人。”
“哥,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她抛弃我时,跟我说什么了吗?”周从杭学着女人说话的样子,温柔道:“杭杭啊,你就在这等妈妈,妈妈就去买瓶水,待会就回来。”
周从杭笑了起来:“你猜怎么着?我就在那等啊等,我等到天都黑了,等到春天变成了冬天,她也没回来……”
徐腾绷紧了脸,心如刀绞,这是他第一次听他说自己母亲的事情,徐腾突然很后悔自己说了气话。
“别等了。”徐腾软下声音。
周从杭靠近他,高兴道:“哥,你不会骗我的吧,你肯定会回来,对吗?”
徐腾抿紧了唇,看着他不情愿的笑脸,仿佛心脏骤停,浑身痛得直打滚,他开始担心,担心以后该怎么办,他这个样子,徐腾连死都不敢死,徐腾害怕没有人照顾他,没有人像他这样来爱他。
“哥,你说你从来不骗人的。”周从杭眼尾弯弯,笑了笑,“我相信你。”
“我说,我其实讨厌张琦琦,你还记不记得?我高考结束后,报志愿那会,你以前被她舅舅骗了899块钱。”
周从杭的声音很小:“我心疼你,那么多钱,你要赚很久才能赚的回来呢。”
“哥,你早点回来,我以后都听你的,我以后不挑食了,我喜欢吃莴笋,喜欢吃你做的菜,你不在,我晚上会睡不着的,我很难受……”
“你别讨厌我,我会很乖的。”
徐腾不敢吭声,害怕一张嘴就是哄人。
“哥,你什么时候走?”周从杭问,“要不要我送你?”
“你想去哪?我认识的人多,我找人给你当导游,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打扰你的,你玩够了就回来,我就在这等你,行吗?”
徐腾不敢再听下去,狠狠地甩开手,站起身,背对着周从杭,说道:“别找我,别来打扰我,你再这样,我就不回来了。”
周从杭跪在地上,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徐腾走得极快,他怕下一秒身后的人追上来就看见自己满脸泪水。
徐腾几乎是逃出来的,他没有乘电梯下楼,从楼道口走下去,走了好几层楼,确定楼上听不见声音时,他才蹲在一处楼道拐角处抱着头大哭。
他从白天坐到了晚上,哭干了眼泪,连说个字声音都哑得不行,徐腾看着冰凉的地面,心如刀割,身体一阵一阵的痛,他痛到站不起腿。
过了很久,楼道里也看不见光了,他坐在那里,目光呆滞,手脚冰凉。
他从楼里出来,腿还是麻的,徐腾拖着疲劳的身体,一瘸一瘸地走向了医院,他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自己狠不下心。
晚上过后大街上只有冷风,头顶的孤月被困在了黑色的云里。
徐腾抬头看那栋楼的光,他什么也没看见,透过树干,他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徐腾低下头,背脊与黑夜融为一体,在稀碎的路灯下走出了小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