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这壶茶》寄信十年

28、第 28 章 圆梦。

　　一周多后，原城下了一场大雨。
　　徐腾的意识是模糊，他醒的时候还躺在新木桥镇上的小平屋里，阳光穿透窗户，卧室里的灰尘在光尘里颗颗分明。

　　“醒了？”身边传来周从杭志得意满的声音。
　　“茶叶。”徐腾下半身痛得厉害，张了张嘴，声音不太稳，弱弱地带着哭音，“别做了，我现在还……很……很疼。”
　　“我在呢。”周从杭靠近他，长臂一伸，将人连哄带骗的搂进怀里，一边低语：“不做了，不做了，乖。”

　　徐腾有些埋怨：“你怎么这么折磨人。”
　　“一时没克制住。”周从杭低低笑出声，清了清嗓子，极为正经地说：“以后不会了。”
　　徐腾问：“你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他想到从年前开始周从杭就说要回来，徐腾当时还以为是小孩子念旧，想回去看看，哪里想到是为了把他困在这张小木板床上。
　　徐腾在那几天里，除了感官不清晰，也会担心，他那么疯狂，这张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塌了。
　　“不是。”周从杭说，“我回来，是为了和你度蜜月的。”
　　“……哪有在床上度蜜月的。”
　　“有啊，我们。”
　　“你克制点。”
　　“我正值壮年呢……”
　　徐腾发觉这几天一直躺着，骨头都软成了渣子，一抬手就没劲。

　　周从杭懒懒地唤他：“哥？”
　　徐腾吱了一声，顿感眼皮子又重又困。
　　周从杭悄无声息地笑了，他沉沉地说：　“你圆了我年少时的梦想。”
　　“……”
　　徐腾忽然想骂他精虫上脑，“你、你正经点！”

　　周从杭笑着说：“我年少时的梦想，就是和你在这张床上做/，不分昼夜，最好你一辈子都不下床，我可以做你的奴隶，你可以随意使唤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而我想要你永远爱我，永远向我敞开心扉，永远为我——”
　　他顿了顿，紧紧地凑着徐腾的耳窝，带着诱人的气息，一字一句说出了那三个字：“张、开、腿。”

　　徐腾听着他的话，耳根子一红，他侧过头，正对上周从杭含笑的双眼，徐腾心头一颤，他笑得像四月份盛开的梨花，表面高雅清秀，可骨子却又藏着荆棘，天真的表皮，豺狼虎豹的心，清冷的眸子里始终装着旁人难以察觉的不羁。

　　周从杭忍不住吻着徐腾的脸颊，“哥，谢谢你，你真好。”
　　“别这样了。”徐腾弹了弹他额头，“纵欲……对身体不好。”
　　“我身体好不好，你不是不知道。”
　　“不准跟你哥犟嘴！”
　　“行。”周从杭想拉着他坐起身，“还是叫老公吧。”
　　徐腾两手一甩，重新倒在床上，“不行，起不来。”
　　周从杭威胁道：“叫老公，嗯？”
　　“不叫。”徐腾硬气了一回，“你叫哥。”

　　“你先叫老公。”
　　“你先叫哥。”

　　“哥哥。”周从杭扯扯他这只不听话的耳朵，示意道：“该你了。”
　　徐腾被揪红了耳朵，这不像在床上混乱时，他是被他逼着喊的，意识完全不清晰，连羞耻感都不知道，但这会徐腾清醒着，没法正经喊出那么肉麻的称呼。

　　周从杭督促道：“快点！不讲信用是不是？快！再叫声听听。”
　　徐腾侧过身子，背对着他，正思索着该怎么在清醒状态下叫出这个羞耻的称呼，周从杭揪着他的后颈，不断催促。
　　徐腾一咬牙道：“老公。”
　　周从杭把他的身子掰过来，眼尾带笑，看着他说：“声音太小了，没听见！”
　　徐腾好气不气：“我都叫了，是你耍赖。”
　　“你是不是男人，是不是？声音这么小，谁听得见？”周从杭哼了哼，“快点，再叫一遍，声音大点！”
　　“不叫。”徐腾不甘示弱，“是你不讲道理！”

　　周从杭提高声音，控诉道：“我说的没错吧，你就是小媳妇儿！在外面，人多了，不许亲，不许抱，这不许，那也不许！回家了，做/还要关灯，不关灯还要生气，让你叫声老公也不叫，嫌这肉麻，嫌那肉麻！你说，咱做了多次，这一回生二回熟，再害羞的小媳妇也该开窍了吧！”

　　“不听！”徐腾蒙住耳朵，“我不是！”
　　周从杭扒开他的耳朵，冷哼：“再不叫，我生气了啊！”
　　徐腾抬眼看他，凑到他嘴边，声音很轻，趁周从杭毫无防备，叫了声：
　　“老公——”
　　笑声逐渐蔓延，从屋顶飘向天际，屋外的梧桐树抖着叶子乱舞，风声四起，黄沙渐浓。

　　南路的拐角处有一大片梨树，开满了街巷，梨花在暴风里乾乾翼翼，如世人避雨的心态一般，唯恐恶雨倾泻。
　　那是一场谁也避不开的恶雨。

　　—

　　回原城的路上，周从杭开着车，徐腾歪在车里睡着了，他疲倦阖上了眼，梦里是春天的迎春花，金灿灿的开满了床铺。
　　后来某天，在漫长的岁月里，周从杭想起这一天，他都宁愿长睡不醒。

　　他被徐腾侵蚀了太多，连骨头都是徐腾的味道。

　　徐腾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原城的公寓里，他这些天恢复了很多，下床时，腿也没之前那么酸麻了。
　　很黑了，晚上八点。
　　徐腾听见周从杭在阳台打电话，说了几句，他挂了电话向他走来。
　　“饿了吗？”周从杭问，“还疼吗？”
　　“饿呀。”徐腾倒在沙发上。
　　周从杭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脸，吻了一遍：“想吃什么？”
　　徐腾想起被逼着叫老公的事情，故意咳了一声：“想吃莴笋炒肉。”
　　“怎么？报复我啊？”周从杭蹲下身，俯在沙发扶手边。
　　徐腾傲娇脸：“你就说，你做不做。”
　　周从杭笑了：“做。我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晚饭不算漫长，没有莴笋炒肉，徐腾专门下了鸡蛋面，味道和以前一样，葱花浮在表面，蛋香浓郁悠长，厨房的灯一会开一会关。

　　周从杭把那本在镇子上的便利贴带了过来，徐腾晚上睡觉时翻了翻便利贴，在台灯下，拿起他从前的日记本，在最后一页默默写下一段话：

　　“周从杭，小名徐茶叶，身高一米八六，出生于1995年西南地区，黑发，双眼皮，喜欢吃香酥鸡，不喜欢吃莴笋，喜欢黑色，不喜欢红色，喜欢被叫老公，他很乖，他哥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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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已过，夏日将至。

　　徐腾的工作也算落实到位，周日的时候，周从杭带着他去银行存了钱，那张银行卡是他们这个家里的重量级，基本只进不出，里面的钱，徐腾看着都觉得眼花，后来周从杭告诉他，那里面的钱，都是给他准备的，他可以随意花，他身后永远有人挺着。

　　徐腾偶尔过得也不太顺，频频腹痛，他在工作茶馆附近的药店拿了止痛药，下午时，又碰见了张琦琦，准确的说，是张琦琦在等他。
　　徐腾在店里老早就看到了坐在茶馆靠里边的人，徐腾跟经理打了招呼，领着张琦琦到了外面的咖啡厅。

　　“怎么了？”徐腾问。
　　张琦琦的手紧紧握着咖啡杯，咬着下唇，艰难地开口：“徐腾哥，对不起。”
　　语毕，徐腾怔了下，大概明白了，关心道：“又欠钱了？”
　　张琦琦一边摇头，一边说：“我……我现在可能还不上你的钱，能不能等我考上研究生，出来工作了再还给你，我本来想找个好点的工作，但是……我想先考研，所以你的钱，我能不能过段时间再还？”
　　“没事。”徐腾笑了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你继续读书，这钱的事，以后再说，多大点事。”

　　张琦琦点头，看着徐腾的眼神格外心虚，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能不能再借点钱？我妈不知道我要考研究生，我跟她说我已经出来实习了……我本想这次寒假回去跟她说的，结果我妈她又住院了，我……我开不了口……”
　　徐腾微愣，“李大婶住院了？生病了吗？”
　　“我妈说是风寒，过几天就好了。”张琦琦低着头，欲哭无泪，“我想等我妈的病好了再跟她说这事，但我六月份过后，我就要搬出学校的宿舍了，我想在学校外面租个房子准备考试，所以……就没钱……”
　　“没事，你说，多少钱，徐腾哥给你出。”徐腾笑得温柔，“你不要担心钱的事，好好上学。”

　　徐腾有一张自己的银行卡，跟家里那张卡比不了，但里面有小几万，徐腾偶尔攒点意料之外的养老钱全存在了这张卡里，徐腾把这张卡给了张琦琦，走的时候告诉她，要好好上学，缺钱可以找他。

　　端午那天，徐腾意外接到了孟生平的电话，孟生平说他负责了一个跟海底世界合作的项目，有好几张体验卡，可以免费去玩。
　　徐腾被怂恿着去了，那天周从杭去了南津城，孟生平穿着个蓝色的泳装大裤衩，标志的太阳镜，一顶姜黄色的草帽。

　　海底世界的公园门口集聚了很多人，在公园门口，孟生平举着相机给他拍了一张在太阳底下满脸笑意，发着光的照片，孟生平是拍照老手了，他家里的摄像机都能堆满几个房间。
　　端午节正是出来游玩的时间，他们下车后，跟着人群走进了观光室，海底世界的隧道圈养了各方海洋生物。
　　幽暗的光拉长了岁月的缺口。

　　晚上十点多，周从杭才风尘仆仆的从南津城赶回来，徐腾拿了今天拍的照片给他看，周从杭给他带了南津城的特产，有客户送的，也有他专门挑的。
　　周从杭联系了一家私人店，给徐腾定制了一枚男士胸针，是黑颈天鹅的形状，翅膀精致，看着锋利，但摸起来意外的顺手，纹路清晰，表面光滑细腻，通体明亮又璀璨。

　　周从杭给他戴上，说了那句蓄谋已久的话：

　　“哥，我永远忠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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