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大佬自荐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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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燕姨回去了？”洛晞西甫一关门，就听到身后邹沛的声音。他仍陷在失落的情绪中不可自拔，一时不察被吓了一跳。他才要回话，字还没从嘴里蹦出来就先打了一个嗝。
“是——嗝儿~”洛晞西差点被自己蠢哭。
他脸都垮了，哀怨道：“能不能就当没听见？”被凡人吓到打嗝，他神明的尊严何在！
邹沛没说话，脸上清晰的笑意却是明显是在笑他。洛晞西怨气更重了。
索性加上户燕给他做媒的那一次他也不是第一次丢脸了。他放弃理论，一屁股坐到邹沛对面的沙发上，跟邹沛凑近乎，问道：“怎么样，休息得还好吗？”
邹沛正给他倒着茶，听到他的关心挑了挑眉，不禁愉悦：“休息得不错，多谢关心——给，你的茶。”
经过睡眠过后的冷却，邹沛也恢复了往日里的自持。近水楼台先得月，既来之则安之，能这么顺利地把人拐回家就证明他们有缘，他自有办法把握住自己的缘分。
邹沛将倒好的茶推了过去，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随意地向后一靠。茶杯升腾起雾气，洛晞西拿起茶杯，在氤氲间开始打量起了邹沛。
只见邹沛身穿一件单薄的衬衣，即便是在家中，一排扣子也一丝不苟地扣到最后一粒，虽是一动未动，也在不经意间露出几分常年身居高位而产生的压迫感。
也许是在家的缘故，顾虑少了许多，他已经摘下了代表盲人身份的墨镜，俊朗面孔上的那双眸子空洞且没有焦距，微微泛灰的睡孔竟出现了机械般的金属质感，在灯光下映着一丝冷意。
此时他正两指四平八稳地捏着自己的那碗茶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因着才补过觉，他身上有了一股慵懒。三十多年的年岁足以将他打磨成一块难得的无双璞玉，他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大气，充满陈酿般的成熟气质。
真正美好的事物是不分界限的，邹沛身上经过时间沉定后的韵味便有这样一种摄人心魂的作用。偏偏邹沛目盲，从未见过人的模样，从不刻意迎合他人的审美，故而所有举动都是最自然而然的动作。当真是美而不自知，撩人于无形。
颜控是不论物种的，洛晞西坐在他面前，不由地便被他的这一份深沉所吸引。
他素来贪恋美景美色，邹沛又是他不见天日的几百年后所遇的第一个美人儿，他于是很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
看着对面在光线下若隐若现的性、感肌肤，洛唏西一时间浮想连篇。他两眼放光看得脸热，让邹沛隐隐有了感知，朝这边“看”来。
洛晞西也是第一次色胆包天地偷腥似地耍流氓，明知道邹沛看不见，也连忙低下头掩饰性地抿了口茶。
“关于下午的那个问题，”暖热的茶水隔着瓷杯传来灼热的温度，邹沛指尖一颤，忽向对面问道，“为什么非得是太阳。”
世间拥有温度的东西千千万万，为什么一定是太阳得到了个“最喜”的地位？就因为它还格外亮吗？心里一种说不上来的酸涩，细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像忽然是从灵魂中升腾出来。
宛若失控。
“是个人原因。嗯，我曾因意外，在一处地方——反正是个很黑的地方。总之我在那里被困了很久。久到连时间都看不尽头，很久，真的很久……”洛晞西喃喃道。
其实并非意外，而是徒弟忽如其来的背刺令他被困在了一尊神像中。
他抿了抿唇，接着道：“那里没有光，也没有人，我像是被锁在了一个黑匣子里。就当我要绝望时，我就喜欢想想阳光。天无绝人之路，我终于看到了光，终于是出来了。说是喜欢，大概是希望更合适吧……”
他或许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刚解除封印看见的第一束光了，他连眼睛都不舍得眨，晶莹的泪水被刺的落下来，他浑然不觉。
灵魂暴露在阳光下，仿佛随时都会蒸腾，与天地融合在一处。
不管是人还是无所不能的神明，他想没有谁能忍受几乎永无止境的囚牢还能在做到无动于衷的。
其实岂止是没有光。在那里，他只能用灵魂的姿态去倾听信徒的祈愿，抱着苦中作乐的心态去猜测外界的变化——那是他唯一的消遣。
他掀起眼皮古怪地瞧了一眼邹沛。
虽然能很不愿意承认，但若不是邹沛毫无信仰，他也不会那么快破开神像上的封印，重返人间。
五百年前，他的“好”徒弟邹成观将他的肉身焚尽，将他的魂魄封入邹宅中的神像中，以上万黎民百姓为胁迫他的筹码，逼迫他签下契约。
自此，他的能力被限制在凉城之内，非此城之人不得赐福。且邹家血脉中，他必须用半数的气运和神力反哺其信仰者。
也正因为如此，各种根深蒂固的老牌家族中，能有邹家摇摇摆摆几百年，直到今日还在凉城中拥有屹立不倒的地位。从某种意义上，邹家人数百年的兴旺和沉淀或许有大半得之于他。
理论上，以他的实力破开自己教出来的徒弟做的法阵当然轻而易举，但契约的内容却实在是牵制着他。
最让他惊恐的是，他竟是因为这道契约的牵制慢慢得失去了对神界的感应，回不得神界。
是以，晞神信徒日益增长，他的神力和气运逐渐增加，在多次轮转这些积攒起来的力量又沦为保护邹家的工具……就这样的周而复始的循环导致了他对封印的法阵心有余而力不足，困在其中五百年不得出。
好在这一代邹家只剩下邹沛一根神佛不信的独苗苗，这循环线断裂令封印松动，他还是出来了，倒不枉他等了这么多年。忆起那暗无天日的五百年，他不由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只要让邹沛主动解除他们之间的契约，他也就能有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了。
“抱歉——是我较真了。“邹沛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问出这样的幼稚的问题。他明明很清楚，这样的事情问出来只会徒增烦恼。这双眼瞎了三十六年了，根本没有必要再去无聊地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目视无物，这本来就是属于他的生活。
“让你想起了不愉快的事真是唐突了。”邹沛没料到洛晞西还有这么一段，他只以为是其是在各地游历时的意外，心疼的同时又忍不住赞叹道，“幸好你挺过去了……一般人能做到真得很难，你很有毅力。”
洛晞西闻言诚恳道：“多谢。”多谢你没有对我产生信仰。
一个神明，要感谢一个凡人没有信仰他，他也是天下独一份了。洛晞西暗暗苦笑。
邹沛当他是在谢过自己的夸奖，觉得他还真是懂礼貌讲客气，点头接下了这独一份的道谢。两人不约而同略过了这个话题，谁都没再提起。
邹沛还记得洛晞西是来这里是被卢燕诓过来旅游的，聊到兴处后便适时地拿出了一本凉城的旅游图册递给洛晞西。
“冒昧问一句，如果你是一个人来旅游的话，介不介意加我一个？我可以兼职导游，免费的。”刚出差解决完一桩生意，他有不少空闲。闲来无事，又不想整日工作，出门踏青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尤其是能有更多的时间和少年相处，也就算是满足一下他难得的小心思。
免费导游？邹沛？
晞神五百年不问世事，并不知道如今邹沛这个邹家的家主，能纡尊降贵给他亲自做导游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当然就算知道了，晞神也不可能被自己小徒弟的后代的名号所唬住，该怎么样也依旧怎么样。
可以接近邹沛的机会当然不容错过，洛晞西没怎么犹豫豫点了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愉悦的尾音上挑，是少年独有的干净清冽的音色。
那声音腻人，邹沛竟莫名听出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忙不地低头咳了一声。少年的声音他的确非常喜欢，可这才认识一天不到，他就能有这种歪念头，他是禽.兽吗？！
郁闷地吸了吸鼻子，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个禽兽的邹沛深吸一口气，摸着手上刻着盲文的旅存图册，找到白水潭的位置，用指腹在上面画了了一个圆圈：“第一站，先去白水谭怎么样？那里的烤全羊很出名，后日还会有一场祭祀，是白水潭的传统。”
“好啊。”洛晞西也是一眼看中了白水潭，邹沛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他当然是自无不可。
而且，他可是还有有一位“老朋友”想去会一会呢……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商量起了路线。
已经将近十点，洛晞西坐在一边哈欠连天。他的神力消耗太大，实在是撑不住了。
邹沛听了好笑，想起卢燕总是抱怨女儿熬夜，到了洛晞西这里却是年纪轻轻就知道养生。
少年坐息规律还懂礼貌，在自认长辈的邹沛心中的形象俨然是个当代青年楷模的形象了。他笑着主动提道：“你要是累了，就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嗯……”洛·当代青年楷模·晞西对外界感知得已经不太明白了，他迷迷糊糊撑起眼皮，猫似的软软一声拖着调子，每一声尾调也都像猫爪子一样勾在了邹沛的心上。
“那你呢？”洛晞西还记得要礼貌。
“做老板的嘛，放假之前总还得嘱咐两句，将工作上的小尾巴处理一下。”邹沛笑道，指了指茶桌一侧的一摞文件。
“那我上楼了～晚安，先生。”洛晞西话音未落，便蹬蹬蹬跑上了楼。
*** ***
上楼后，洛晞西躺倒在床上，正想睡觉，胸前忽然一阵灼热。
他循着这股温度，掏出挂在胸口的一个白金玉坠。
玉坠在他手上散发出一圈乳白色的光芒，而后慢慢浮现出一个纤细的人影。人影的身体透明，一双艳艳含春眉，杏眸妖睡，唇红齿白。即便是一道缥缈虚影，也能看出她是如何得妖孽风流。
“咦？”惑人的女声传来，人影见洛晞西神态疲惫，伸出自己纤长的手指在他的额间轻点。一点流光闪过，洛晞西的经络中略过一股暖流，疲惫感散去大半，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人影见有效，欲要再次伸手，洛晞西连忙拉住她，无奈道：“姐，够了。继续消耗神力你会吃不消的。”
其实他连方才的那些神力都不想要。但可气他为了从那尊神像中逃出生天，神力损耗严重，连简单的隐匿用的术法都做不到维持多长时间，再不补充怕是要陷入长久的沉睡。
“怎么，你怀疑我的实力？”洛均妍美眸一竖，目露警告。
“绝对没有！”洛晞西嗅到危险的气息，立马摇头否认。
“没有最好。”洛均妍盘腿浮在洛晞西上方，收敛起不正经的神色，朱唇轻启，“西西，你想恢复流失的神力，最好快点儿解决掉邹沛。”她看到解决神力问题的紧急性。
洛晞西为了给洛均妍腾出空已经靠在了床头上，他闻言按了按太阳穴，无语道：“姐，不是解决邹沛——是解决邹家与我签下的契印。”
洛均妍不依不饶：“邹家现在只剩下邹沛一人，解决掉他就是最好的办法。怎么，你还指望他主动把邹家和你身上契约解除吗？“
不然呢？把人拐到偏僻的小树林杀人抛尸吗？他真的是做不来。洛晞西珉唇不语，抗拒的表情却出卖了他确定的答案。
洛均妍气笑了，恨铁不成钢道：“洛晞西你是不长教训吗？！上一次心软，你被邹成观关进尊神像锁了五百多年。这一次呢？明知道是个坑还争着往里跳。邹成观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等着你栽了，看你怎么办，到时候都不知道上哪儿哭的！”
洛晞西硬着头皮项嘴：“邹沛又不是邹成观，我好歹也是晞神，不、不能好端端地害人性命……”他在洛均妍的逼视下渐渐消了音。
他是不能，但洛均妍是邪神，她能。
他害怕洛均妍怒从中来、直接将邹沛就地解决，于是哑火了。
洛均妍面色愈沉，想到邹成观不守信用，让自家弟弟在神像中被折磨了五百年之久，脸色更是黑得能滴出墨来，她咬牙切齿道：“邹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洛晞西彻底噤声了。他跳下床给洛均妍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她的手里，干笑道：“消消气，消消气……”
洛均妍没好气地夺过去，怒气倒是消了大半。“邹成观一个白眼狼也就罢了，现在又冒出来邹沛。你好可仔细着点吧。这种凡间的老男人——城府可深着呢。”
她复叹了一口气：“算了，你尽管去做，左右这次我在，天塌下来还有我给你顶着。”
她是邪神，行事难免偏激嗜杀了些。而洛晞西做事自有一套准则，她没资格摘指，更没有立场去指点。
她行的是逆天而为的那一套，走出来的路太难太险，她也不忍心让弟弟走到她这一步。
几百年，她等他回来的契机太久，现如今好不容易与弟弟重聚，她只盼其能够好好活着。不求无忧，只要平安顺遂她便知足。
也不敢再奢求什么了……
“姐。”洛晞西扯了扯她的衣袖唤了一声——她有许多疑惑想要趁着洛均妍醒来一问。
他凝眉沉思道：“我一直想问，邹成观费尽心思将我锁进神像，我本以为是在窥伺我的神力和气运。但为什么，天地间的神明一夕之间全都不见了踪迹，就连你也只剩下一缕残损的神魂。还有，邹成观又怎么平白失了五十多年的寿元？如果是只为了凉城和邹家，他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这都说不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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