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恋妹是一种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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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太白金星却不是几千年前那一位，因此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识得我，幸得杨戬相助，他才勉为其难地将母羊借给我。就在金星府外，我迫不及待地让蛋蛋吃了一顿饱，见它打了饱嗝，这才松了口气。
“多谢你了。”我一手抱着蛋蛋，一手牵着母羊，与杨戬并肩回走。
“举手之劳。”杨戬一副忍笑的模样，眼中笑意流转却是藏不住的。也罢，我这老脸总要为这不成材的小东西丢几回。
问了杨戬一些养狗注意事项，又打听得他因公务繁忙只能三天遛狗一次，我便与他约好了每三天见一次面，看样子，最开心的是哮天犬，蛋蛋耷拉着耳朵，抗议地汪汪两声，被我无视了。
要多运动啊……
有了母羊的羊奶，蛋蛋似乎比之前长得快一些了，不过两三天功夫就明显沉了许多，我虽觉得狗儿还是小小只的可爱，不过高大凶猛一些也是不错，至少人家说起物似主人型的时候，我也不会觉得太过难堪……
与杨戬的约会每三天一次，交流内容都围绕着蛋蛋。
蛋蛋今天吃了几多，拉了几多，睡了几多……
蛋蛋不让我给它洗澡，蛋蛋长牙齿了，蛋蛋不喜欢散步……
我原先对天庭的官都没什么好感，但见他如此亲民，与我小小仙婢讨论起养狗之道也丝毫不见不耐，始终笑意吟吟有问必答，这让我对天庭的印象回升了两分——满分一百。
“杨戬，你怎么会想起要养狗呢？”我一边剥着他带来的橘子一边问，这些日子混熟了，他没有架子，我便也不与他客气了。
“也并非有意饲养，只是当初无意间帮它治了伤，它便跟了我许久，两千多年了，如亲如友。”哮天犬听了他的话，哈哈吐着舌头讨好地蹭着他的掌心，杨戬低着头看那狗儿，笑得甚是温暖。
“如亲如友啊……”这两种人我都没有，想象不来，但想起他真君府总是空荡荡的，难道他有？“杨戬，你可有亲人朋友？”
“自然是有的。”杨戬抬头看我，似想起了什么人，目光愈显柔和，“我原行二，家兄早逝，有个三妹妹，在女娲娘娘座下修行，不多日便会来天庭相见。”
我看他那幸福的小样子，心里便不舒服了。
妹妹什么的，最讨厌了……
想那龙二，也是整日把他们家九九挂在嘴边。
我赠他灵桃，他高兴收下了，说九九喜欢。
我赠他蜜酒，他高兴收下了，仍是九九喜欢。
我问他，你家九九喜欢我不？
他怔然：何意此问？
我摸着下巴笑嘻嘻道：我想当她二嫂。
那时龙二的神情，如今想来都觉得销魂……
哈哈，唉……
想我木灼华，一代绝色妖仙，风流满三界，却折在了小姑子手上，着实唏嘘……
二郎真君，又一个恋妹的傻哥哥。那些个当哥哥的，总是对妹妹好得无我，便是妹妹拿着刀子往他心窝里捅，他想必都要微笑着说：小心扎了手……
这杨戬虽说性子不随他母亲，但难说他那宝贝天仙似的三妹妹不是那么个货色，想当年瑶姬没少陷害龙家九九，我为了讨好未来小姑子，处处维护，对那瑶姬难免地有些不满，现在想到还有个小瑶姬——头痛。
杨戬又说，等三妹来了，便不能常出来遛狗了。
于是，我更加烦闷了。
在混元宫蜗居了七八日，没有听到那把声音，我这心头总觉得空落落的。其实之前几千年还不是这样过来了，伤疤那种东西，总会被时间治愈的，但一旦被揭开，再要愈合就更难了。
我已许多年不做梦了，因为那相似到几乎无差别的声音，竟又恍恍惚惚地梦见了瑰丽的大荒山，那龙三足踏一缕青烟，在九天罡风中笑得一派风流，自以为三界真绝色，却不知在我眼里也只是一个骚包。
龙三怅然叹道：“想我龙三纵横三界，红粉无数，竟无一个是知音。”
我哈哈一笑，回他一个白眼。“如你这般不靠谱不着调之人，五音之不存，知音之焉附？”
龙三笑吟吟回我。“灼华啊灼华，你这话里隐约便让我听出了寂寞与不甘，便如那深闺怨妇一般——可是旱了太久，需要人陪？”
我一脚踹上他的腰眼。“滚！老娘宁缺毋滥。”
想我木灼华也是纵横风流阵的人，哪里会落魄到跟他龙三无媒苟合。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用朱雀家大姐的话来说：“你们男渣女贱，倒是天生一对。”
错了，错了……
我们便是天生一对，也是一致对外。
那一日，他躲着狐媚子，我躲着蛇郎君，难兄难妹，夺路狂奔，借着九天罡风的掩护，飞去了他住的九龙山。
他托着下巴摇头叹气，用眼角勾我：“灼华，你说我是不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
我呸了他一口。“你还叫榆木疙瘩？你那是风流阵里的急先锋！”
他哈哈大笑，地动山要—其实我与他彼此彼此，天生桃花泛滥成灾，却结不出一粒果子。
九龙山住着四灵族的九条龙，八个哥哥一个妹妹，龙三那厮风流的时候都不忘带上妹妹，我有幸见过几回，确实粉嫩得让人爱不释手。这几个男人盼啊等了几万年，终于等来这么个妹妹，一个个把她捧上天去了，便是龙三也不例外。
进九龙殿的时候，龙三回头对我低声说：“这可是我第一次带女人回来，你表现好些。”
我白了他一眼。“没个正经，我睡一晚就走。”
他哧地一声笑，眼神暧昧，还想打趣我什么，却忽地听到里间传来男人的声音。
“九九，去把你三哥抓进来。”
那声音，听得我心头一颤——几万年来头一遭，挠心挠肝地萌动了……
男人的声音清朗中带着微凉的质感，温润如泉，甘醇如酒，半是含笑半含情，那尾声一转便如石子轻轻投入了波心……
那时我便想：这把声音，若在床上又该是怎样一番销魂景象……
只那一个转念，便让我兽血沸腾。
龙三却拉着我袖子进了殿，摇摇晃晃而来的小龙刹不住脚步，撞上他的小腿，哎哟哎哟叫着，倒退了两步，跌坐在地，抬起头来，乌溜溜的圆眼睛雾煞煞地瞪着她哥哥。
我们女人，对这种圆圆胖胖走路摇摇晃晃的小动物总是比较没抵抗力的，那一瞬间我就理解龙三为什么疼这个妹妹疼到心坎里了。虽然他总是恶质地想要欺负她，看到她眼中蒙上水雾，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
龙三蹲下身去逗龙九，我却僵直着站在原地，愣愣直视矮桌后含笑望来的男子，一个声音在心头叫嚣着：木灼华，就是他了！扑上去！搞定他！
我干咳一声，矜持地低下头来，脚尖踹了一下龙三，压低了声音：“喂，还不介绍一下。”
龙三这才醒悟过来，放了龙九，龙九呜哇一声摇摇晃晃朝那男子跑去，看着她被那人轻轻纳入怀中，摸摸脑袋柔声细语地安抚，我咬碎了一口银牙——真希望跟她换个位置……
龙三领着我上前，对于那男子，他只说了五个字：“这是我二哥。”
对于我，他是这么介绍的。“二哥，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自称‘一枝桃花压海棠’的老树精木灼华。”
我一时没忍住，跺了他一脚，还用上了真力。
仰起头，笑得那叫一个端庄贤淑，我见犹怜。“二哥有礼，木灼华拜见。”
我木灼华的名字，也算是响彻三界了，或许是恶名远播，或许是艳名远扬，与龙三也算不相上下，他龙二想必也是听过的，不过管他听没听过，在心上人面前，我总得表现出自己洗心革面从良向善的一面。
龙二抱着龙九，微笑着与我见了礼，此外便无更多表示，我心里空落落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怅然一叹。
龙三捂着脚，龇牙咧嘴眯着眼睛道：“木灼华，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幽幽回看了他一眼。“龙三，我又初恋了……”
龙三，我又初恋了。
那算来，是我第……数不清第几次初恋了。所以别说是龙三，连我自己都有些半信半疑了。
我托着下巴，看着空荡荡的混元宫，心口堵得难受。蛋蛋在四周跑来跑去，追着杨戬送的小球玩得不亦乐乎，我心想它真是容易满足，当狗比当人容易多了，我若只是几万年前一朵桃花，年年月月不知世事地花开花落，大概也就没有那么多伤春悲秋了。
带着蛋蛋出了混元宫，我径直向真君府走去，算来也有七八天不曾见过他了，不知道他那个三妹比之龙家九九又如何。
真君府的仙童与我已是一回生二回熟了，见我来了，喜笑颜开道：“灼华，好多天没有见到你了。”
我摸着蛋蛋的脑袋笑着说：“听说真君忙，便没有来打扰了。三圣母在府上吗？”
仙童脸色忽然变了，尴尬道：“这事……我也不好说，你自己问真君吧。”
我怔了一下。“真君在里面吗？”
“真君还没回来，织女与凡人私会，王母震怒，让真君执法，捉拿织女。”仙童唏嘘道，“真不明白织女在想什么，凡人有什么好的……”
我沉思道：“我明白。”
“呃？”仙童愣了一下，“你明白？”
我笑道：“女人总是比较了解女人的。你看这天宫，有几个长得好看的男人？温柔体贴、俊秀多情，凡间多的是这样的男人，而这天上……”我想了想，“除了你家真君大概也没什么男人了。那织女养在天宫久了，司法天神是她高攀不上的，无阶仙童又不敢高攀她，小姑娘没见过好男人，很容易就会被骗的。”不如我这般阅人无数，自然容易上当受骗。
仙童恍然大悟，敬佩地看着我道：“有道理，还是你了解女人。”
唉，这等事我看多了。想当年洪荒时，巫族和妖族水火不容，禁止通婚，却也有不少年轻男女恋奸情热，下场惨不忍睹。
其实这种事确实该禁止。人与仙相恋，生出来是半仙，放人间吧，有法力怕他破坏了人道平衡。放天上吧，他又不够格，这九天罡风也不是半仙之体能够承受的。真当飞升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吗？
我摇头叹气，听那仙童说三圣母已经离开了，我有些不厚道地开心了一下，等不多时候，便看到杨戬回来了。
哮天犬一看到我，便扑哧扑哧奔了上来，自然，目标是我怀里的蛋蛋。我把蛋蛋放到地上，叮嘱它道：“不许让它舔到了。”
于是它们一个跑一个追，运动得不亦乐乎。
杨戬的天眼紧闭，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我善解人意地什么都不问，但真想听听他说几句话。
“杨戬。”我忍不住了，开口道，“你能不能喊一声我的名字？”
他愕然看着我。“什么？”
“喊一声我的名字，一声就好。”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他不解其意，我闭了眼睛，听他低低唤了一声——
“灼华……”
真像他……无奈的，有些疲倦，挣扎……
我轻轻唤了一声：“二哥……”
睁开眼，却看到他神情尴尬，忽地想起来，他也是行二。
我故作无事笑问道：“三圣母也是那般唤你二哥吗？”
他勉强微笑着点点头。
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太想提起三圣母的事，我也就不多问了，来这里，也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罢了。
不过有些事却不消停——我觉得天庭今年的事也特多了，先是大闹天宫，然后是织女下凡，现在——
天兵匆匆来报，有妖精大闹瑶池，让二郎真君速去捉拿。
天庭式微啊，小小妖精都能闹将上来。
我抱着蛋蛋沉思了片刻，还是决定去看看热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恋妹是一种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