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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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普普通通的仙婢往白云堆里一站，登时给淹没(mei)了。
站在瑶池外，远远看着热闹，我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妖精的气息好生熟悉……
还没想起是谁，便见一道白光闪过，匆匆进了瑶池，杨枝一挥，挡住了杨戬的三尖两刃刀。
慈航道人？
啊！
我想起来了，那妖精竟是梨山老母座下的小白蛇！
怪哉怪哉……
我摸着下巴沉思，这小白究竟是何身份，竟然引得慈航道人三番两次插手？
慈航道人也算是杨戬的师伯了，虽与三清四御梨山老母等人比起来还算是小辈，但在如今天界西方里也算是有分量的人物，王母也要给她三分面子，不过这面子她好给，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要的，这么贸贸然地来给白蛇求情，究竟是为的什么……
我躲在这后边偷瞧，见王母笑得甚假，给了观音面子不与白蛇计较，那白蛇却还要求药，被观音拉着退下了，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白蛇总算是走了，我也从阴影中迈了出来。元始天尊与我倒是有一文钱的交情，这些小辈就说不上什么话了，仔细说来，杨戬那可是我的小辈的小辈了……
掐指算了算，却还是算不出白蛇的身份，只算得出她这千年来的经历——人、妖相恋啊……我虽是久不用法，却还不至于废到只能算出千年的地步，看样子是有人故意要遮掩白蛇的真实身份了。
也罢也罢，我也不是好管闲事之人，抱蛋蛋，回混元宫去。
我不欲惹事，事却爱来惹我。
梨山老母登门造访，我便知事无好事。
本人素来不爱听秘密，偏生有人要施舍恩典般的把秘密告与我知——若是我自己算得的也就罢了，那还能到处说说与人乐道，可她这紧巴巴地来告诉我，还叫我千万不要告诉旁人——这不是故意想憋死我吗？
我顺着蛋蛋的后背，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我道你操什么闲心养一只小白蛇，原来是受人所托……”我懒洋洋地说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女娲的宿体竟然只是这等凡胎，估计重生也是渺茫。”
自上古大神一一去后，女娲便成了这三界主宰，三清都要看她脸色做事，可惜不周山一战，她也是元气大伤，如今竟然要借助宿体完成重生，她自己必然也知道平日跋扈惹人嫌，若让三清晓得她命悬一线，只怕那一线也要叫他们生生绞断，故而假作飞至三十三天，却留了真神在一只白蛇体内，谁能猜到梨山老母的仙宠竟然会是女娲娘娘的真神宿体。
梨山老母陪笑道：“不敢瞒宫主，只是如今女娲宿体应劫，只怕躲不过去，这三界之中老身能求援的，也只有宫主了。知道宫主与女娲娘娘素有交情，不会不帮……”
我挥手打断她。“别给我下套，同性相斥，我跟女娲不对盘。”
梨山老母抹汗道：“当年封神一战，女娲娘娘祭出山河社稷图，这才保得三界最后一片净土。”
哈哈！
我乐了。“那与我何干？我也不过是蜗居混元宫罢了。”
梨山老母说的封神一战，却不是商纣时期的那一战，那是更久以前的事了，在我们这些知情人口中，那一战不只封神，也是封魔，封妖——封印的封。巫妖乱世，共工与女娲拉开了千年战乱的序幕，不周山崩塌之后，天塌地陷，滔滔淫、水淹没了四洲，如今这三界加起来，不到当初一洲之大。
“宫主啊……”梨山老母老泪纵横，“女娲娘娘也是为了维持这天道平衡，若她应劫而去，只怕天地会再起祸端。”
我本想说，那又与我何干……
那人都不在了，这世间变成什么模样，又与我何干？
蛋蛋舔了一下我的指尖，抬着湿漉漉的眼睛看我，迷茫迷茫地歪着脑袋，我勾了勾唇角，罢了……
“你要我如何帮她？”
梨山老母大喜。
“白素贞原是下凡报恩，不料被一凡间男子所骗，动了凡心，长此下去，道毁身亡，不复正道。”
又是这档子情情爱爱的事，拿这种事来刺激我这个老人家，着实不厚道了！
梨山老母又道：“本来我只托了慈航道人帮忙周旋，那慈航道人是我小辈，我于他师尊有恩，他也不敢推脱，又遣了一金刚去渡化她，谁知那孩子情根深种，冤孽啊……”
确实冤孽。“给她一碗孟婆汤，前情尽忘。”我提议道。
“这也不成，应劫唯有渡劫方能重生，劫数若要强行避开，只会招来更大祸劫啊……”梨山老母摇摇头。
“那你说该怎样？”我不耐烦了，“本座生来就是妖仙，从不知道什么应劫渡劫！”
梨山老母急忙赔笑。“宫主息怒。老身是想，如今女娲娘娘真神灵智未开才会受人蒙蔽，若宫主愿意以混元一气开启其神智，定然能祝女娲娘娘顺利渡劫。”
呵呵，说了那么久，原来是指望用我的混元一气去助她早日得归正道。
上古之时，混元一气充塞天地，到了如今难寻一息，那老君炉中因存了一息混元一气这才能练成九转金丹。对仙妖神佛魔来说都一样，混元一气乃至圣补品。
女娲……这么多年了，算是我最后一个熟人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她一丝混元一气又何妨。
我应下了梨山老母的请求，第二天便下了界去寻白素贞。
听梨山老母说，白素贞盗了南极仙翁的仙草，救回了许仙一命，我心下觉得渡劫之事讲究太多，把那许仙杀了不也是一样吗？
许仙一家住在苏州，开了间药铺，我在周围转了几圈，觉得这保安堂气息有些古怪，像是妖气，又不太像，有些熟悉——有洪荒的气息——想必是女娲的气息了。这气息掩藏得极好，三清也未必能察觉，若非我从洪荒而来，大概也会被瞒过。
梨山老母只不过要我用混元一气打通白素贞的灵智，这非难事，晚上寻个机会把她抓出来也就是了。
我在附近的客栈住下等着天黑，向附近居民打听那一家人的事，都说到男人俊秀善良，女人是菩萨转世……
慈航道人，倒是在人间混出名声来了。我失笑摇头。
人间时间过得很慢，我喝着苦涩的酒，分外怀念当年的千年醉，当年啊，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龙三死乞白赖地找天昊要了一坛，舍不得喝，却让我偷了去，龙二在书房里处理着龙族事务，我抱着酒坛子跳窗而入，两个琉璃杯轻轻落在他桌前。
“看你烦恼的，喝一杯解解闷吧！”我拍开封口，酒香四溢，深深呼吸一口，抬眼看到对面那人眼底盈盈的浅笑，登时酥麻到了骨子里。
“千年醉……”他轻轻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笑纹如波心一点点荡漾开。“从龙三那里取来的？”
“嘿嘿……”被说穿了，我也不觉得羞涩，想来无耻是一种天赋的优良品质。“莫要告诉他。”
“九九讨了许久都没能尝到……”
听到他这么说，我这心里便不痛快了。总是九九九九九九的……
我坐上桌子，居高临下看着他，不爽快地眯着眼睛，“龙二，你别老把龙九挂嘴边，她能陪你一辈子吗？”说到这里，我仰头将杯中酒灌入喉中，心头热血沸腾，借酒壮胆，一鼓作气，扔了酒杯，俯下身吻住他的唇，温温凉凉的，却烫得我心口发麻。“喂……”我舔了舔他的唇角，“我陪你一辈子好不好……”
那人目光依旧清亮，不带一丝醉意地望着我，我身后开启的窗，窗外高悬的月，一丝丝清辉映在他的眼底，近在咫尺的，远在天边的——唯独好像看不到我……
我说龙二啊，那跨种族恋爱的几个有好结果？我虽是桃花妖，却好歹也是个妖，配你刚刚好。我是年纪大了，你年纪也不小，掐指算算也该成家立业了，不如这么凑一对，你说好是不好？
我吃吃笑着，咽了口苦酒。
其实这酒跟人一样，若没有尝过真正的佳酿，现在便也不会诸多挑剔，整日回忆了。
周围吵吵闹闹的，这就是人间啊……跟我的混元宫，一点都不像。那混元宫总是空荡荡的，最近才有了蛋蛋与我作伴。我与龙三都是风流惯了的人，身边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总归是不缺那些莺莺燕燕的。封神之后，他也再无了声息，听说是在东海海眼开辟了洞府，他大概怕见到我，我也不想再见到他了。
这时外面进来了几个人，打了几坛子酒，说是去给刘公子道喜，他家那仙女似的娘子生了个儿子，取名叫刘沉香……
这人之一生虽然短暂，但能庆祝的喜事还真多。
我倦倦撤了酒菜，只等月满西楼。
却没料到这一夜注定不能安宁。
入夜之后，我掩去行迹，潜进了保安堂，循着那熟悉的洪荒气息到了主人卧室前，却尴尬地发现……
他们正在交、欢。
怎样？
我是该打断他们，还是该等他们合欢完毕？
苦恼地挠挠头，这事情也委实太复杂了。
想了想，我还是走远点，等会儿再回来吧。
但便在我转身之际，太阴真气一转而逝，我脑中嗡地一声炸响——怎么可能！
那样至纯的太阴真气，只有上古洪荒才有，也绝非女娲之力，有一个人，有一个人……
太阴真仙！
我依然记得，当年太阴真仙与蚩尤大战三日三夜，那样灭绝一切的太阴法力连蚩尤都不能敌，后来蚩尤重伤，太阴真仙被抓破了肉身，所有人都只道他已经形神聚散，毕竟蚩尤的三阴神爪直破元神——难道他没有死！
我握紧了拳头，心念电转，不及理清思路便已然出了手，一道白光破墙而入！
床上男女赤身、裸、体，那男人抬眼向我看来，面目清秀，但眼中煞气极盛，果然不是凡人！
“何方妖孽，给本座滚出来！”我暗中布下结界，笼罩了整个保安堂，但左边传来声响，又是一股妖气——蛇妖！
男人面目顿时狰狞起来，抽身而出，灰色光雾笼罩了身体，太阴真气越来越盛，闻声赶来的青蛇妖见此情形，吓得不能言语。
“太阴真仙，果然是你……”我笑了。
他乡遇故知，仇人。
梨山老母，连我都敢骗，很好，很好……
这太阴真仙，纵然蚩尤有九黎法器护身都不能将他灭绝，如今转劫而来，三界亦难找到克制他的人物了，除非三清出手，法器尽上，但那梨山老母不敢惊动三清，所以便要借我的手吗？
对面的男人已在我说话间变幻了面貌，紫衣加身，面目依然俊秀，却杀意森然，眼中瞳孔变成青色，红光闪过，直勾勾盯着我。“你是谁……”声音沙哑，有如鬼魅。
我笑眯眯道：“太阴真仙，好大忘性，我木灼华，你都忘得了？”
说毕，我亦恢复了本来面貌，霓裳霞光衣护体，宝物生光，将这结界映得亮如白昼。
“木灼华……木灼华……”太阴真仙喃喃念着，哈哈大笑，这笑声震得墙壁直颤，我暗中传声给青蛇：“带白素贞离开。”
那青蛇这才回过神来，找机会绕过太阴真仙。
我笑眯眯抱臂看他，吸引他的注意。“老朋友，你这几千年都到哪里去了？怎么也不出来闯荡一番？如今这三界越发不成气候了，以老兄你的本事，要当个天帝也不困难。”
太阴真仙冷笑一声，目光阴霾。“想不到你还没有死……当年大巫和妖仙，还有多少活了下来？”说着目光闪烁，在我周身游移。
我心下有了计较——看样子这厮元气没有彻底恢复，知道当年的妖仙并没有死绝，怕被旧主寻仇这才藏身人间，怎叫他如此好运，寻到了女娲转劫之机，若吸收了女娲真神，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知道他现在功力还剩几分，若在彼此他巅峰时期，我还能稍胜他一筹，但如今他转劫了，我也大伤过，却不知道谁更弱上一点……
唉，我这人最好和平，不喜欢战斗，那梨山老母骗了我来，真是伤神……不然把三清招来好了……
我心里正盘算着，看对方眼神闪烁不定，想必也和我一样有“来日再战”的想法，只是那白素贞——我眼神移过去，青蛇已然抱了白蛇要离开，可这时，却被太阴真仙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