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仙宠名字叫蛋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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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说来，我与瑶姬也有过一面之缘，我自是记得她，她却定然不记得我，毕竟那时她还小，仍被炎帝抱在怀中，小姑娘长得粉扑扑的，媚骨天成，直叫一个销魂。我这么回想一下，才发现岁月不饶人，那姑娘的儿子都长大了，我阅人无数……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我扮作一般仙女模样到了灌江口，见那地方祥和宁静，心道杨戬倒是个治世能人，必然积了功德无数。入得内里寻人，却只见到了几个长相怪异的妖怪，仔细一打听，却道他们家大哥被天帝调去捉拿逆妖了。
白犬无力地汪汪几声，在我怀里装死。
我无语望天——真是上天在玩我呢……
“他几时能回？”我微笑问道。
“这说不准呢……”当前那妖怪敷衍地回了一句，“看那妖怪容不容易抓了。”
另一人道：“大哥出马，手到擒来。”
又一人道：“事后也许还有庆功宴。”
我头痛地捏了捏眉心，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这白犬早饿死了吧……
可若这时贸然去找那杨戬，被玉帝老儿发现了我的行迹，只怕又会生出不必要的事端。白犬啊白犬，你可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抱着白犬回了混元宫，白犬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四肢摊平，肚皮贴着地面，无神地耷拉着眼皮，看得我好生不忍，变出了瓜果牲畜无数，它眼皮都不抬一下。
最后我也怒了，一拍桌，千里传音一声怒喝：“太上老君，你给本座速滚来混元宫！”
太上老君却着实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来，满头大汗地赔礼道歉：“宫主息怒，实在是因天宫大乱……”
我一挥手打断他，天宫出了什么乱子我可没有兴趣知道，就那玉帝的水平，怎么可能不出乱子。“立刻给我想办法，喂饱了蛋蛋！”
“蛋蛋？”老君愣了一下。
蛋蛋，就是我给白犬刚取的名字，它抬了下眼皮似乎想抗议，不过没有力气，又恹恹耷拉下去。
“对，给我想办法，填饱它的肚子！”我指着蛋蛋说。
太上老君恍然大悟之后，又头痛了……
“这……”太上老君为难地看着我，“宫主，老身也不知如何是好……”
事不关己就是这么一副态度。
我冷哼一声，无赖到底。“本座不管，金光蛋是你的，办法得你想。”
那老儿想必正腹诽着我，半晌之后怅然叹道：“不如喂它一粒神仙豆，且先充饥，再想他法？”
那神仙豆倒是尽皆可食，可充饥提神，又不用咀嚼——方才它咬我指尖，分明牙都没长出来。
“也罢，先做权宜之计了。”我伸手勾了勾，把蛋蛋招到怀里，太上老君急忙献上神仙豆，我喂了一粒进蛋蛋口中，它依旧恹恹模样，许久之后，才渐渐精神过来。
不过神仙豆终究不能多吃，太上老君留了一袋给我，我限他十日之内帮我把仙犬找来。
唉，真是自找麻烦，好好的清闲日子不过，养什么宠物呢……
看那梨山老母也是，原本上八洞的神仙做得好好的，非要养一只小白蛇，那白蛇也是调皮，整日里东游西窜，偷鸡摸狗，害得梨山老母为她担惊受怕的，还要得罪这个得罪那个……
我低头看看吃饱睡着的小白犬——可惜啊，一旦养上了，便难松开手了。
我寻思着太上老君那态度，想来求人不若求己，靠着那老滑头，我的蛋蛋迟早饿死，终是得自己走一趟，去会会那杨戬。
便当是——宠物饲主之间的心得交流吧。
在混元宫休息了两三日，符纸鹤出去飞了一圈，回来报道说天宫的战乱已经平息了，也没有说起庆功宴，我心想杨戬应该已经回了灌江口吧，便带着蛋蛋又去了一趟。
从来只有别人来见我，哪里曾这样三番两次地去见一个人，结果还……
又吃了一回闭门羹。
那灌江口的大门竟是紧闭着！
我愣愣呆站了半晌，终于憋不住了，大吼一声，猛地跺地三下，土地老儿凄惨叫了一声，颤巍巍地一阵烟冒了出来，老眼浑浊左顾右盼，怕是不认得我，浑然没把我放在眼里。
“土地，那杨戬去了哪里？”我不理他想法，开口便问。
“啊？”土地老儿一把年纪，估计也是有些见识，虽看不透我的身份，但我那几脚应该够他受的，也不敢怠慢了我，恭恭敬敬道，“二郎真君升任司法天神，已于年前离了灌江口。”
甚好……甚好……
我无语凝噎，挥了挥手。“知道了，你退下吧。”
蛋蛋从我怀里探出头来，迷茫地看了我一眼。
养宠物，真的不容易……养仙宠，更难……
那杨戬如今当上了司法天神，看样子还得上天庭寻他，把他那只狗绑来也就罢了，懒得与他们天庭的人打交道。
又回了天宫，这些日子来跑的路可比我几千年加起来的还多了。我照旧幻化成普通低阶仙女的模样，蛋蛋的灵力仍然微弱，我们这主仆在偌大天宫里也不显得扎眼。
这天宫诸人，一路看来多是些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不然就是虎背熊腰的武将，小仙童固然清秀标致，终究是少了一点感觉，而仙女从低阶到高品的，竟是无一人无盐——除了那王母。这天庭果真是奇妙得紧，想当年洪荒，人杰地灵，混元一气充塞三界，四灵族那些长得天怒人怨的就不说了，便是一个相柳，放到如今这天界，也该让一干人等自惭形秽了。
那相柳若知我总将他视为洪荒最低标准，不知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想到这里，不禁摇头失笑。
司法天神的府邸坐落在天宫北，与我的混元宫倒是相去不远，只不过我这混元宫在第四界，一般人寻不到那地方。
那杨戬据称是阐教弟子，昆仑十二小仙之玉鼎真人足下，原号清源妙道真君，出世后便称二郎显圣真君，因此府上亦唤作“真君府”。我抱着蛋蛋在府外站了一会儿，心想着该怎么做妥当，若是莫名其妙夺了他的爱犬，只怕他也不会善罢甘休。我记得瑶姬那孩子性子不怎么好，当年和龙家小九互相看不顺眼，手段尽出，偏激善妒，又有些自私，这杨戬若随了她的性子，应也不是什么善茬。
我这边琢磨来琢磨去，那边门却开了。我吓了一跳，急忙躲到树后去。
开门的是个仙童，一只黑色大犬吐着舌头跑将出来，看上去似乎很是兴奋，落到庭前，回头看向门内，口中发出激动的呜呜声。
门内一个稍显低沉的男声对那仙童道：“我一个时辰便回，若有人来，记下名事。”
那仙童恭恭敬敬点了个头称是。
乖乖……只这一个声音，便撩拨得本座万年古井波心荡。
那声音听起来，像极了四灵族的龙二，都说四灵族的龙三是天下无双的美色，却不知龙二那一把声音才是真正的无双美声，那声音适合在月夜听，就着扶桑花酿的千年醉，无须其他丝竹乱耳，那如埙如箫，低沉醇厚的男声足以让你做一夜好梦……
可惜啊，他从未让我实现过这个梦想。
我为自己掬一把心酸泪，扶着树干哀声一叹，再抬眼看去，便见一男子迈了出来。
果然，也只是声音像罢了，这人虽也是丰神俊朗，又怎及得上龙二万一。
我暗自伤神，却听他膝下那狗突然狂吠起来，朝着我的藏身之处猛地扑来，我吓了一跳，抱着蛋蛋往后跳开，那男人厉喝一声：“哮天犬！退下！”
恶犬龇牙咧嘴对我狂吠了几声，这才溜回主人身边，倏地又换上一副讨好的脸色。
我急忙低头看怀里的蛋蛋——果然，吓坏了，又把脑袋埋我胸前了……
可怜的小东西，胆子跟它下面那玩意儿差不多大吧。我摇头叹气，忽地觉得眼前光线暗了下来，仰头看去，便见之前还站在几丈外的男人立在我身前，这般距离看来，才觉得他着实高大，他这皮相，往如今这天庭里一放倒是无人能出其右，只不过在我这阅尽美色的老人眼里，便也不过是尚可而已，只比相柳略胜一筹。
“你是谁？为何躲在这里？”他用审视犯人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我福了下身，“梨山老母座下的仙侍灼华见过真君。灼华奉命侍养仙宠，因听闻真君素有经验，特来求教一二。”我不慌不忙地搬出准备好的说辞。
他颇有些诧异地皱了皱眉，也是，毕竟上八洞素来不怎么与天庭打交道。
我抽了抽鼻子，眼眶开始泛红。“老母将仙宠托付于我，但我从未见过此等仙犬，不知如何饲养，若仙犬夭亡，我，我……”我眨巴眨巴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滚，却没有落下来。
这杨戬人倒是不错，没有什么官架子，也没有为难我，听我这么说，便低头看向我怀里的蛋蛋。蛋蛋也瞪着眼睛看他，不过一副随时准备往我怀里钻的怂包样……
杨戬沉默了片刻，为难道：“在下只怕帮不上什么忙……”
“不会不会。”我收回眼泪，微笑道，“这狗儿饿了许久，听闻你府上也有一只仙犬。”我扫了那恶犬一眼，同样是仙犬，跟我家的差太多了。“能不能，借来哺乳一用……”说到这里，我的声音也弱了下去，饶是这脸皮厚的，也微微发烫了起来。
对面这男人显然比我更窘，瞳孔一缩，怔道：“呃……”随即干咳两声，尴尬道：“这其中，只怕有误会……”
我好奇地盯着他的眼睛，这男人的眼睛，好生深沉，心里藏了不少事啊……
杨戬继续干咳，摸了摸那哮天犬的脑袋，缓缓道：“哮天犬，是公的……”
哦。
“所以呢？”我眨了下眼睛，不解。
这回，杨戬惊异地瞥了我一眼，“所以，不能哺乳。”
我低头看蛋蛋，小声问道：“公狗没有奶水吗？”
蛋蛋一副欲生欲死的表情，闭上眼睛不理我。
刹那间，我幻灭了……天界唯一一只仙犬也没有奶水……
我想，那一刻我的表情一定非常绝望，因此杨戬看着我的眼神都透着怜悯与不忍。
繇一个男人都能生出禹，为什么公的就不能有奶水……苍天何其不公也！
杨戬安慰我道：“你无须难过，纵然此法不行，还可另寻他法。”
我无精打采地顺着蛋蛋的后背。“比如说呢……”
“我知道太白金星处有一头母羊，或许可以找他借来一用。”
我狐疑地看着他。“羊奶也成吗？”不对，问他不准，我低头问蛋蛋，“羊奶喝不喝？”
蛋蛋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我松了一口气，欣喜道：“我与太白金星不熟，可否请你帮个忙……”我讨好地笑道，“拜托了……”
杨戬无奈一笑，摇了摇头。“也罢，你随我来吧。”
于是，司法天神带着我，上太白金星府上借母羊去了。
我跟在他左后侧，看着哮天犬兴奋地跑来跑去，不好意思道：“我会不会耽误你做事了？”
杨戬笑道：“无妨。今日本就只是带哮天犬出来遛遛，去哪里都一样。”
“遛狗？”
“正是。”杨戬看了我怀里的蛋蛋一眼，解释道，“狗儿喜动，不能常关着，应多让它们出来跑动。”
我理解地点点头，蹲下身来，把蛋蛋放到地上，推了它的屁屁一把。“你也跑跑吧。”
蛋蛋回头哀怨地望了我一眼，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走了起来，哮天犬跑了回来，跟在它周围打转，两眼放光的模样就像见了美食似的。
我担忧地抬头问杨戬。“哮天犬是不是想吃了蛋蛋……”
听到蛋蛋二字，杨戬眼角抽了一下，随即笑道：“它只是很少见到同类，高兴罢了。”
哮天犬回应地叫了两声，我却越看越不对劲，看到他要伸舌头去舔蛋蛋，我急忙把蛋蛋抱回怀里，严肃对杨戬道：“它想吃了我的蛋蛋。”（囧）
杨戬干咳两声，忍笑道：“哮天犬只是舔舔……它……这是它们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
那哮天犬没有毛也就罢了，蛋蛋毛茸茸的，若被舔了一身口水那该多恶心，我坚决不让他们过多接触。“喜欢，那也不成。蛋蛋也是公的。”我瞪了哮天犬一眼，那狗儿呜呜两声，委屈地跑到主人身后去。
杨戬低头看了哮天犬一眼，闷声一笑，摇摇头，无奈道：“它只是一个人寂寞久了，所以难免兴奋过度，还请见谅。”
他这么客气，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没事没事……”
是一只狗，不是一个人啊……
像我这一个人过久了，却也不觉得如何寂寞，我心里琢磨着，可能狗比人更怕寂寞，为了蛋蛋的健康成长，我是把它关混元宫好，还是多跟同类接触好？
——看看作者有话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仙宠名字叫蛋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