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烟祭》碧苍梧

4、抢妞 近水楼台先

　　木华府邸
　　残霞浮云，嫣红血色映染天际。
　　马车停驻府门大道，绾伶收缰跳下车板撩开绢帘，一袭曲纹丝绣锦服的木华清跃下车来。
　　木华府庄园繁花似织，入门处一波池水浅粼泛光。
　　微拱小桥过处，便是一片莎草青圃，满苑生香，如似葩阆仙境。

　　“木华清，哈哈，看招。”
　　一个玉袍金冠少年忽从圃中假山暗侧掠出，使出一招旋天飞掌往木华清身后偷袭而来。
　　“少爷，小心。”芝翠失声叫道。
　　那一掌近乎已触及木华清后背肩头，木华清清瘦的身躯忽而往旁一闪，腾起一臂闪将而去，将那双袭来的强劲臂力消去了大半的力。
　　玉袍金冠少年撤身收力，俊朗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已见轩然气魄的震慑威严。而此时这张依然稍显稚气的脸蛋浮掠着柔和亲切的笑容。
　　木华清含笑躬身一拜，“太子千岁！”

　　“哈哈，别跟我客气。”这位自出生就被立为坤影国储君的曜鉴琮如今不过才是十一岁的孩子，却已是精雕玉琢的金器。
　　他的母后便是当今皇后，生有一龙一凤双胎。
　　“今儿下午你去哪儿了，我和父皇来了半天也不见你回来。瞧这会儿天都快昏了。”
　　木华清伴着曜鉴琮迈过苑中青圃，走向东侧大堂，笑着回答：“回太子爷，我今儿下午没事，就随便出去遛了一会儿，不知皇上和太子爷驾到，请恕罪。”
　　曜鉴琮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肩，凑在他耳边轻声道，“父皇想接你进宫去住两天呢，去不去，咱们好好玩一玩？”
　　木华清澄澈的清眸一跳，“进宫？可是家中事务繁多，爹每日要教导我的功课，……”
　　“这有什么关系，进了宫，你就做我的陪读侍郎，一样可以读书嘛。”
　　木华清低头无语，却轻轻地蹙了眉梢。
　　烟丫，烟丫，什么时候才能去接她到家来呢？

　　烟丫和烟爹在城西一处街边小巷找到了容身之所。
　　这是一所民宅，进门一间天井小院，里面是饭间，饭间两边各一房，无雕无饰，木基简陋，尚可住人。
　　天色暗淡，烟丫到屋外起炉烧火煮饭，宅子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闯进一群绔纨公子野蛮跋扈。
　　“你们是谁，干什么随便闯人屋子？”
　　烟丫甜细嗓门哼哼地责问他们。
　　野蛮公子娄少帅气地将头一甩，命令身后跟班到屋里去看看有没有别人。一个长得又黑又瘦的家伙连跑几步进去屋子。
　　烟丫大喊：“你们出去，出去，不能随便进人家里啦！”
　　那黑家伙转一圈出来说：“娄少，没人，估计那老头出去没回来。”

　　娄少勾起唇角，走到烟丫身前，俯着脑袋邪眉阴笑地打量了她两眼，一只细张的手指挑了一下她的尖下巴，“小姑娘，你爹呢，到哪儿去啦，怎么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啊？”
　　烟丫用肮脏的手推他，两只黑黑的手印映在了娄少洁白干净的美服上。
　　“走开，你走开，讨厌——”
　　娄少退一步，低眉一瞧自己被弄脏的衣服，俊眉陡竖，“嗬，这小小妞还挺厉害啊。嘿嘿，长大了不仅是个美人胚子，还是挠人痒痒的美人胚子，本公子就喜欢这样的人。”
　　他跨上前，俯身一把抱起烟丫的小腰将她扛在肩上，说：“走，这小小妞本公子要了，那老头敢来讨人，就给我打。”
　　烟丫奋力踢腿喊叫，用手在娄少的脸上狠狠掐了一把，娄少“哎呀”一声放下烟丫，捂着自己被掐出红块的脸颊，眉目一狞，“嗖”一个耳光挥了过去。
　　“你敢掐我，小娘们，你……”
　　烟丫双手一插腰，盛气凌人地骂道：“我不是小娘们，你们才是小瘪三，小流氓，你们不走，我还打你们！”

　　几个野蛮少年微地一愣，两两相觑，娄少忍不装哧”地笑出声，心想这小小妞有趣得紧，抱回家随便当个什么倒也好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木华清先占了便宜。
　　娄少仰天愣愣一想，觉得拿这小姑娘换个面子似也不亏，就先让木华清暂时风光这些年吧，等以后……，呵呵呵，不把你睬瘪，我就不叫娄岫淇。
　　娄少扬起一抹邪惑的笑，捏住烟丫小下巴，“听着，可爱的小妞，现在我要把你带回家伺侍本公子，你愿意最好，不愿意也得跟我去。你不听话，我就叫人砍了你的爹的手，让他以后拉不了琴。”
　　“坏蛋，坏蛋……”烟丫一边打他一边呜呜地红了眼睛，“木华哥哥知道了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哼，木华清算个什么，不过仗了几个钱，他能和我比吗，我娘是当今皇后的嫡亲妹子，我是皇亲，是皇亲，他怎么和我比？”

　　娄少一把打横抱起烟丫，踢开大门走出巷子将她放进金丝绣边的车厢锦帐内。帐风竹帘垂挂，风铃脆鸣。
　　两个贵族少爷跟班跟进车来，留两个在外面驾车，烟丫气愤万端地坐在车厢里和他们扑打起来。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救命蔼—”她掀开窗帘朝大街上尖声大叫。
　　木华哥哥，你快来救救烟丫呀，烟丫以后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你了呀，木华哥哥……
　　娄少从身后抱住烟丫，将她死死地紧箍在自己怀里，捂住她的嘴，不让她有一点挣扎的余地。
　　“唔，唔……”烟丫心里酸酸的，眼泪都快淌了下来，讨厌的坏蛋，他比木华哥哥差远了。
　　木华哥哥，烟丫在等你呢，你说要来的，你来吗？

　　面对面坐在烟丫身前的少年挤眼对娄少示了示意，娄少向前俯下身来看见烟丫似珍珠一般清莹的眼眸里浮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手不禁微微松开了些。
　　“干吗，你哭什么，我就不想让你叫，你不叫我就松开。”
　　烟丫眼睛一亮，向他眨眼表示愿意，娄少便轻轻松开移了开来，可刚一放手，烟丫便大叫：“救命——”娄少恼得比之先前更用力地抠住了她。
　　烟丫挣挣身子，可是娄少的手臂就像一根钢筋一样搂得她喘不过气来，一时之间便晕厥软倒在娄少的胸前。
　　“她晕了。”对面的少年提醒愣怔的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