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风波乍起 从倚梅园回 ...
-
从倚梅园回到漱玉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隔壁房的明溪早已睡下,沐卿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全信任苏雯,但至少眼下自己似乎与她还能达成某种合作,也只能祈祷她也会如此考虑自己。她打算赌一赌,如果自己真的是女主,那至少要有一点主角光环吧。
第二日,她按照苏雯的建议,仔细思索了一番之后将中秋宴请的安排做好呈给了淑妃。
淑妃乜了眼便丢给身旁的绿藤道:“都说钱姑娘聪慧过人,本宫今日算是见识了。本宫今日就将名单呈给皇上和太后过目。钱姑娘可以回御前了。”
沐卿感觉自己紧紧攥着的衣角以及被汗濡湿,却没想到淑妃竟如此轻易地方放过了自己,她赶忙谢恩离开了。
小桂子在翌日清晨见到沐卿时还惊了一下,“姑娘不是去筹备中秋家宴了吗?”
沐卿回答:“淑妃娘娘提前让我回来了。”
这日却有些反常,慕容桓还未到承轩殿时小谭子却难得提前跑来。见到沐卿似乎并不惊讶,反而向沐卿叮嘱道:“今日皇上心情不好,钱姑娘可要仔细着,免得皇上迁怒。姑娘可先备着皇上最爱的太白银毫,让皇上消消火。”
沐卿谢过了小谭子,想着去备好慕容桓爱喝的太白银毫,却发现刚好见了底。眼看着已经来不及准备,只好打开另外一袋茶。刚泡好就见到慕容桓黑着脸进到承轩殿里,后面还跟着面色凝重的钱不名、谢瑜之、工部尚书王飒。
慕容桓进殿之后立刻训斥道:“王飒,朕是看你活腻歪了!三个月前你向朕报来豫南的水渠已顺利完工,可保今年耕作,这三月未曾大旱,水渠却引流失败,耕地全部歉收,直到现在朕才直到,朕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工部尚书伏地哀嚎:“臣冤枉啊,今年五月收到洛州事中的消息,确已完工。至于为何水渠反而加重旱情,臣……臣……确实不知。”
“钱卿,为建这水渠,国库拨了多少银子给洛州?”慕容桓转头问钱不名。
钱不名跪下回答:“回皇上,白银一万两。”
“哼,修这么一个水渠,一万两白银绰绰有余,工部到底如何设计?你当时可是口口声声说此水渠可缓解洛州夏季旱情,结果今年夏季洛州并非少雨却有大量农田歉收,你作何解释?”
“陛下……这……若水渠按当初的设计,是肯定会缓解旱情的。此水渠同前朝豫州修建的水渠几乎一致,若洛州按设计建造,应不至如此。”
慕容桓停了一下,像是终于想起来似的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抬头问道:“太白银毫可是没了?”
沐卿心里正捏了把冷汗,答道:“回皇上,承轩殿也无太白银毫的库存了。”
慕容桓冷哼一声说到:“连御用茶叶都不足,可见今年洛州干旱之剧。这帮欺上瞒下的东西,直到现在洛州都未有来报。还是临近的陈州报折子报到朕手里朕才知道水渠引流失败之事。”
谢瑜之上前说到:“皇上,监察御史有报洛州刺史昨日失踪了。臣以为工部设计应并无问题,问题应出在建造上。臣愿替陛下去洛州查明此事。”
慕容桓点点头道:“此事是要好好查一查,免不了这个洛州刺史贪赃枉法之事。陈州刺史倒是个能顶事的,你带着朕的命令,令陈州接纳流民,陈州刺史暂管洛州同你一起查清个中原委。至于工部,”他转向了满头冷汗的工部尚书,“让工部和户部派几个得力的人同去,朕倒要看看洛州的这个刺史到底怎么建的水渠。”
三人听罢跪下接旨,慕容桓摆摆手让他们离开了。沐卿看到离去时谢瑜之和钱不名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一万两白银,毕竟是一笔大数目。这么大一笔钱被贪污,怕是牵连的不止洛州当地的官员。
待群臣离开,慕容桓突然问到:“淑妃就放你回来了?”
沐卿恭敬地回答道:“淑妃娘娘昨日叫我回御前侍候,奴婢今日就回来了。”
“她让你干什么了?”
沐卿如实相告,慕容桓听完之后冷哼一声:“她倒是会做人,你拟的单子呢?”
“淑妃娘娘说今天会呈给皇上和太后看。”
正说着,绿藤将单子送来,慕容桓大略一扫便叫她把单子放下打发她走了。
“从前未发现你这般考虑周到,看来这一撞倒是把你撞聪明了。”慕容桓加重了“考虑周到”四个字。吓得沐卿立刻跪地求饶,“奴婢愚钝,此事本轮不到奴婢来做,不过是淑妃娘娘要求奴婢,奴婢不能拒绝,才斗胆拟了这名单。请皇上恕罪。”
“你一个小小的女官,因为在御前伺候,知道如此多前朝后宫的消息,还能把这名单拟的如此潦草,是把朕和淑妃当傻子耍吗?”
“皇上恕罪,奴婢不敢知道,也不明白前朝之事,奴婢只知道端茶倒水。奴婢对后宫更是一无所知,不过是见过几位娘娘罢了,皇上若信不过奴婢,又为何把奴婢放在御前呢?”沐卿心一横说。
慕容桓沉默了一会说到:“钱沐卿,朕希望你记住,谁才是你的主子。”
“是,奴婢谨记。”沐卿头一次感觉到了慕容桓的威压。
“起来吧,你可以走了。”慕容桓又恢复了往日温柔的语气,沐卿却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了。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沐卿感觉自己脑子已经成了一团乱麻。今早小谭子无缘无故的提醒,自己因为太白银毫见底躲过一劫。淑妃找自己拟名单明摆着是为了为难自己,虽然靠装傻表忠心而躲过一劫,但她已经感觉慕容桓对自己的不信任了。至于他们白日说的陈州……陈州,沐卿记得明溪跟自己说过,陈州刺史是苏雯的父亲……
沐卿叹了口气,正走着,却发现漱玉房前站了一个人。她定睛一看,竟然是谢瑜之。
“谢大人为何在此?”沐卿不解。
“你随我来。”谢瑜之答非所问。沐卿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眼前的男人要带自己去哪里。
他们在一处偏僻的楼阁处停下,谢瑜之终于开口:“白天小谭子是否跟你说了什么?”
沐卿摸不准他的意思,“谢大人这句话问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小谭子是否说过类似于皇上心情不好叫你多注意之类的话。”
沐卿点点头,迟疑地开口,“他早上确实跟我说过皇上心情不好,还让特意嘱咐我让我备着太白银毫……”
“果然……”谢瑜之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不要太相信你身边的人。”
“谢大人这句话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沐卿有些警惕。
“这样很好,你也不用完全信任我。我只是来提醒你,你应该也发觉了自己的处境,想对你下手的人很多,保持警惕最重要。”谢瑜之突然笑了笑。
沐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把自己特意拉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谢瑜之似乎看懂了她的困惑,突然说到:“当日你也是把我拉到这个亭子里说话的。”
沐卿明白了他指的当日是自己被程婕妤推倒的那天,心下按捺不住好奇问道:“当日我到底同谢大人说了什么?”
“你求我帮助你的父亲。说你感觉自己不安全。所以当日我听闻你被推倒还以为你真的出了事,结果你并无大碍却也迟迟未醒,足足昏睡了半个月才醒来。”
沐卿心里一咯噔,那正是自己取代这具身体的时间,难道正主知道自己要消失了?沐卿感觉心情有些复杂,眼前的这个男人和钱沐卿,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何我会来找你?”沐卿决定干脆问到底
谢瑜之直直地望着她,似乎要望进她的灵魂去,沐卿感觉十分不自在。良久,他才开口说:“因为我还是皇上的密探,不止前朝,我还帮他监视着后宫。你醒来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你之前,比现在爱笑。”
这句话是个陈述句,沐卿刚想开口解释,他开口说到:“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沐卿觉得心里有些酸涩,自己取代了正主的位置,像是一个偷东西的贼,窃取了她的人生,还在肆意篡改她的轨迹向自己想要的方向走,这样是对的吗?而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体又怎么样了?自己现实中的父母,朋友是否会发现呢?
谢瑜之虽然在她前面走着,但像是感受到了她的低气压,突然没头没尾地说:“既然活着,就好好活。”
是啊,不管自己是不是被苏雯的任务扯进这个书中世界,正主是不是因为自己消失,既然来了,既然活着,就要好好活。而她穆清,绝不是个能接受他人摆布自己人生乖乖接受束缚的人。她一定,要挣脱这个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