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风自清》非水深不能炸鱼

8、但求其爱 伴随着刺耳

　　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苏雯从睡梦中惊醒，身旁的秋雨扶住了快要从坐榻上倒下的自己。这个梦，已经很久没有做了。她告诉钱沐卿自己之前是在家待业的大学生，这是事实，但是她没有告诉钱沐卿，自己是出了一场车祸之后重生在了这本小说里。她清楚地知道以前的那个自己已经没有了，现在，此刻，在这座皇宫中的生活才是她唯一拥有的生活。
　　苏雯以前的生活称不上完美，父母的注意力大多在自己弟弟身上，大学毕业之后考研失败想继续努力一年，却被父母嘲讽“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考了一次失败了第二次肯定也不会成功”，“赶紧找个人嫁了才是正事”，恍惚之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马路旁，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她两眼一黑，再度醒来便是在陈州刺史的家里。
　　虽然这个父亲与自己并无养育之恩，却对自己几乎百依百顺，苏雯也想着若是能在此地平静地生活下去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却偏偏被送进宫里，稀里糊涂成了皇上的女人。起初在皇宫的日子还算轻松惬意，苏雯与秋雨几乎处成了姐妹，凝香斋主殿的于贵嫔也是个温温柔柔的人，皇上每个月只会匆匆来凝香斋住一晚便走，她连皇上的正脸都不曾看清过。
　　大概是进宫后的大半年，某天晚上皇上来到凝香斋，恰逢于贵嫔身体不适，他似乎才想起来此处还住着另一位美人。皇上推门进来的时候苏雯正和秋雨下着跳棋打发漫漫长夜，却引起了他的兴趣。苏雯知道皇上不能得罪，只能老老实实地教他玩，陪他下跳棋。皇上似乎喜欢上了下跳棋，来凝香斋找她的次数逐渐增多，赏赐不断，看着直叫人眼红，没过多久皇上便把她从美人连台几级到了婕妤，搬去了倚梅园住着。就在她对皇上的这份恩宠诚惶诚恐的时候，她突然在脑海里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告诉苏雯，这是一本小说里的世界，皇上是男主，女主却不是她，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她的任务是纠正世界错误，让皇上爱上女主。苏雯心里的那只靴子突然落了地，她知道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丧失皇上的宠爱，但却没想到是以“剧情设定”的名义。
　　苏雯开始有意疏远冷淡皇上，但为了身家性命，她又不敢表示的太明显，皇上却对她的忽冷忽热完全包容。甚至为了能多与她相处，给了她随时进出承轩殿的权力。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为了自己的私欲滥用权力。”皇上紧紧抱着她叹了口气说到：“我总觉得你好像总想要逃，可以不可以不要逃，就留在我身边？”
　　苏雯本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却因为他而忍不住越陷越深。或许，只是或许，那个女主角不会出现，又或许，皇上并不会爱上那个女主角呢？
　　然而在某个夜晚，苏雯听到皇上对自己说，钱不名的女儿要进宫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自欺欺人有多么的可笑，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苏雯像是被控制了一般麻木地劝说皇上让钱沐卿在御前侍奉，之后便暗暗下定决心从此不在承轩殿出现。若此注定不能得到他的一片真心，至少让自己不要那么痛苦。
　　事情却不如她预想的那样发展，皇上对钱沐卿的种种行为厌恶至极。他讨厌钱沐卿不懂规矩地叫他“桓哥哥”，他讨厌钱沐卿挂在嘴边的“我要告诉阿爹”，他讨厌钱沐卿和慕容诚搅和在一起，用慕容诚来威胁自己……苏雯在劝慰他时内心却可耻地带了一丝窃喜，或许，这个经过剧情修正的皇上并不会喜欢上那样的一个钱沐卿呢？
　　直到一个月前系统警告她的任务完成度较低，钱沐卿和皇上的相处过于僵硬，剧情无法推进，她只能同意了引入外部变量的操作。
　　这个变量，就是穆清。
　　在和穆清面对面坐下说话的时候她就发现，对面的女人和自己实在不一样。她有完整而充实的生活，她想回到现代，她渴望自由。她是被自己拖进这个世界的受害者。她面对穆清时只有愧疚，她说如果让皇上爱上她的代价是从此呆在这深宫之中，那她绝不要这样的爱，宁可去四处流浪。
　　“更何况，慕容桓爱的人是你。”她像是下了某种定论。
　　“我……帝王之爱不可靠，这种事你我都知道。”苏雯解释。
　　“这毕竟是小说世界不是历史，小说里还是存在永恒的爱的。你可以问问你的系统，这样是否可行。”
　　然而系统只回答了一句：“只要符合剧情逻辑，男主自然会爱上他该爱的人。”
　　“这句话是不是就意味着……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穆清的眼睛里有光。苏雯不确定地说：“或许吧。”
　　“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我帮你赢得皇上，你帮我出宫。”她坚定地说。
　　想到这里，苏雯不由得攥紧了帕子，系统只说了她要帮助捋顺逻辑，至于剧情可以被更改到什么地步，她也不确定。今晚皇上也翻了她的牌子，秋雨听到消息说皇上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苏雯想着去了小厨房做了几道菜。
　　皇上看着这一桌子一扫刚进屋时的阴霾，说：“朕也只能在你这里才能好好休息一下。”
　　苏雯笑着给他夹菜说到：“皇上试试臣妾新发明的菜式。”
　　他吃了一口惊叹似地说到：“朕有时真是想知道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那么些稀奇古怪的游戏，闻所未闻的菜式，还有那个什么操，都是从哪知道的。一想到朕之前居然冷落你这么久，愈发觉得可惜。”
　　苏雯笑了笑说到：“可是皇上终究还是找到臣妾了。”
　　“是，”他握住了她的手满足地喟叹，“幸好那天我因为好奇推了你的门。虽然你现在只是昭仪，但是你相信朕……总有一天……”
　　苏雯打断他“皇上，我懂。昭仪已经很好了，倚梅园又清净，景色又好，臣妾已经很满足了。”
　　皇上搂住她道：“遇到你之前朕从未觉得当皇帝有什么不好，但现在却会时常羡慕那些寻常百姓，至少他们可以夫妻恩爱，不必在乎什么政治权力后宫斗争。”
　　苏雯闻着他怀中的龙涎香气轻轻地说：“臣妾可以在这后宫中自保，皇上可以不必如此担忧。”
　　“朕知道你的聪慧足以在后宫自保，只是朕不忍心看你整日陷入后宫之中的明争暗斗而变得不快乐。朕希望你能无忧无虑。这些后宫中的制衡之术让朕来做，朕想护着你，让你不用面对那些明枪暗箭。直到朕可以有朝一日……”
　　苏雯闭上眼睛想着，或许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奢求，或许真的可以相信皇上对自己的真心。她愿意赌一把。
　　良久，皇上在她头顶说到：“今日你爹上折子来了。”
　　苏雯感兴趣地抬头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皇上摩挲着她的头发说：“洛州大旱洛州刺史却瞒报，还是你父亲上的折子朕才知道。朕让他代管洛州了。”
　　苏雯感觉自己有些僵硬，皇上却敏锐地察觉道，“你不开心？”
　　“父亲能为皇上效力，臣妾自然开心。只是担心父亲的身体……”苏雯坐直了身子，不敢看皇上的眼睛。
　　“你父亲有能力，朕也想照拂你的家人，但如果你不想朕也不会勉强他。”苏雯点点头。
　　“过几日就是中秋了，朕要在永宁殿设宴。朕很期待你的中秋礼物。”他握住苏雯的手抬起来轻轻吻了一下。苏雯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烧，皇上顺势吻了上来，今夜也依旧是个宁静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尬死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