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下山
...
-
“师兄?大师兄?”
眼前火红的颜色来回晃动着,将广霍从神游中唤了回来。
白檀:“发什么呆呢...”
【----------------------求收藏----------------------】
广霍哦没什么,是指在想这孩子...着实可怜,现下该怎么办好。”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我药皇谷能医活人,可是没说过能起死回生啊。这孩子带来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一口气了,治不好也不能算我们砸招牌吧。”白檀朝那襁褓的方向瞥了一眼,不知为何,莫名有一种既亲近又排斥的感觉。
广霍垂下眼眸思索了一会儿,道:“还是将那孩子的父亲弄醒,让他带走孩子吧,总不能留在我们药谷。至于他身上中的毒,倒是得好好查一查,若又有人妄图拔七情为毒转嫁他人,以图修道成魔,那我们不能不管。”
“给你编点儿什么好呢?”看着地上赖着的跟肉山一样的黑壮汉子,白檀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想给这大汉编点儿什么样的回忆,好让他乖乖自己下山,别再闹事儿:“带着孩子上山求医,然后被娃儿娘的冤魂索命?嘿嘿不知道会不会把他吓得尿裤子呢~”
“别闹了,此次下山还有正事,不要节外生枝。便让他以为孩子是在上山途中没能挨过去吧。”
白檀脸上跃跃欲试的雀跃瞬间无踪,眸中光华黯淡,用自以为不经意的口吻问道:“别骗我什么追查七情毒,不就因为探到了师父的气息,你就这样匆忙下山要去找人嘛...”
这五百来岁的少年,还是什么心情都写在了脸上。广霍叹道:“不只是因为师父,在那婴孩体内,我还隐隐感知到了你姐姐的气息,很微弱,但一定没错。”
“不可能!”一听这话,白檀眸中骤然腾起一股赤红焰色:“我姐姐是自己选择的自毁,绝无可能!”
“那日在泗水,你涅槃重生之后,见到了师父和师叔的尸体吗?”
白檀一愣,旋即垂下头:“没有...除了倒在血泊里的你,我什么都没见到...”
广霍伸手帮少年撩开了一缕挡在额前的碎发,道:“我们下山去看看,权当是你在那憋屈的龙窟守了我五百年,我来报恩陪你散心了,可好?”
“不好...”
广霍:“?”
白檀眯起了眼:“说好的报恩条件,不是这个,你别想赖...”
广霍一怔,随后嘴角微微扬起,脸上浮出一个温润的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
师兄向来信守承诺,这一点白檀毫不怀疑。可他突然又想起了些什么,看着广霍问道:“你说在那婴孩体内探到了我姐姐的气息?是什么样的气息?”
广霍眉间微微皱起:“说不清,但是和师父的气息十分不同。师父的气息是萦绕在那悲苦之中的,仿佛这悲便是他的悲。可是你姐姐的气息却不一样,更像是...”
“是什么?”
广霍凝神思索了半晌,才再度开口:“像是那婴孩便是你姐姐,他的魂魄中有与你十分相仿的气息。”
白檀愣在了原地,许久才有些木木地开口:“姐姐...她这么厌恶女娲和这泥人一族...到头来却,这难道是造化弄人吗...”
广霍:“我也是在探这孩子伤情的时候才发现有异的,小小婴孩,怎么会自己将脐带套在了颈间。寻常婴孩绕颈而生,最多不过两三圈,可这孩子,足足六圈,只是生怕勒不死自己啊。那样深的勒痕,想来是她自己在腹中死死拽着脐带掐出来的...”
白檀:“没出生就这么大怨气,看来她是真的不想做人......”
广霍:“也或许是我搞错了,谁知道呢。不过若你姐姐还在世,你们姐弟二人,或许可以考虑为凤凰一族绵延后嗣......”
“啊呸!”白檀猛地甩开广霍的手,后退了一大步:“师兄,你怎么跟那些泥人一样有病啊。做什么非要繁衍后裔?跟伏羲女娲那样的兄妹相交?我做不来,永远没有这种可能!”
广霍知道这是白檀的逆鳞,也只有他能略略触碰一二了:“可是世间神兽已然凋亡,如若凤凰一族还能...”
“哪又怎样?我俩是还能让神兽跑满大地?还是能让山川重回秀丽?拉到吧,女娲大阵布下的那一刻,上古神兽的命运就到此为止了。何必学着那些无聊的泥人,絮絮叨叨什么生生不息香火不断。断了又如何?天不会塌地不会陷,日月轮回星辰轮转都不会变,兴许这大地还会有别样生机呢。”
广霍:“你...你真是这般想的?”
白檀:“不然呢,我这会儿骗你是吃饱了撑的吗?再说也没吃饱啊,昨晚光喝酒来着了......”
广霍漆黑的眸中有些许光芒闪过,但转瞬便又隐在了如墨的双瞳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饿了?那带你下山,去尝一些人间的美味吧。”
“你说这些脑子都不开窍的人族能做出美味?师兄你不是诓我呢吧...”
二人跟着那被施了咒,浑浑噩噩的汉子下山,看着他将死婴草席一裹匆匆买了,转头便上了媒婆的家门。
“你上次卖给我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娃都没生下来,俩一起没了,还倒贴我两幅棺材钱!你个老虔婆,还说好生养,你打量我好欺负呢啊?”
“哎哟喂,林工你消消气啊。这妇人产子谁不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我这媒婆家是做媒的,可也管不着你这媳妇生娃儿这么远呐......你这做人,总得讲些道理吧。”
“老子不管,我今天就坐这儿了,你要么再给我相个媳妇儿,要不我就把你的媒婆摊子给掀了!”
“这...姑娘我这儿是有的,可这媒人钱...”
“老子没钱,你看着办!”
泼皮无赖的样子,看的白檀的火气直冲脑门儿:“这都什么人呐?两幅棺材钱,就拿一卷草席也能叫棺材?我倒要去刨了他媳妇儿的坟看一看,他给人家用了什么好棺材板儿。”
广霍微微皱眉,背过身去:“那女子到底是无辜的,让人家入土为安吧。反正不管是草席也好金丝楠木也罢,百年之后终究都是烂成一堆尘土,有什么所谓呢......”
见广霍动身要走,白檀不得不收了自己跃跃欲试想搓点术法整人的心思,忙忙跟上。
“师兄,这是去哪儿?”
“去看看那孩子的尸身。”
“你刚不是还说入土为安莫要打扰?”
“......具体案例具体分析”
荒凉的土坡上,二人来到了新番过的土坑前。
“绝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没有棺材也就罢了,连埋都不认真埋一下吗?”
看着从浅浅的土层边漏出一角的草席,白檀连连摇头。
“也罢,就当是给我们省了些力气吧。”广霍衣袖微微一动,指尖捏了一个诀。
一瞬之间,小小的土坡上不知从哪里卷来一阵狂风,将松散土石草木一股脑儿地卷上了天。漫天风沙夹杂着土石瓦砾劈头盖脸地朝土坡上的二人砸来。
眼见着一根硕大的枯木正正朝二人所立的方向飞来,白檀手忙脚乱地开始布结界,差点儿没能拦住巨木。
“妈呀...师兄你这是要干嘛?卷起沙尘暴埋了咱俩给那孩子陪葬吗......”
广霍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中有些迷惑:“我只是想起一阵小风吹走那层土,怎么会这样...”
狂风依旧在呼啸,白檀一边维持着结界,一边抓过广霍的手来趁机揩油:“我说师兄啊,年级不大忘性怎么这么大呢?还记得我在龙窟里跟你说过什么吗?”
广霍抿了抿嘴,有些迟疑道:“你说...要我以身相许。”
白檀一愣,然后嘴角疯狂向上勾起,一双凤眼眯成了弯弯的月牙:“挺好啊,只记住了最重要的这一句,不错不错。”
广霍脸上有些微微的红晕,偏过头道:“说正事。”
白檀眯着笑眼,七彩琉璃般的瞳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笑意:“我说,你体内有一颗灵源,仿佛是龙族的灵源。你知道是何处来的吗?”
广霍茫然摇头,龙穴中醒来时,他的灵台一片混乱,记忆破碎的不成样子。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脑中反反复复回响的只有两声凄厉破碎的哀嚎:“师父!”“师兄!”
白檀耸耸肩:“我也不知道灵源是怎么到你体内的,不过无论如何,你现在的法力跟以前定时不能同日而语了。所以我猜你方才只是想吹一阵清风,可结果呢,就卷成了现在沙尘暴的模样咯。”
“或许,是在龙窟中久了,凝结出来的?”广霍略有迟疑地说道:“我在师父手记中读到过,龙窟是上古聚天地灵力之处。每万年都有可能凝聚灵力孕育出一条神龙,只是自女娲补天之后,天地间散落的灵气微弱,龙窟便再没有孕育出神龙过了。”
白檀摸着下巴思索道:“你的意思是,虽然龙窟自那之后再无新龙诞生。但是龙窟本身依旧在汲取着天地间微弱的灵力,或许结出了个魂龙之灵给塞到了你体内?”
“这只是我的推测。”
白檀耸了耸肩膀:“或许吧,上古的事儿好多都说不清楚了,也不差这一桩了。不过师兄,咱能先把这神通收了吗?我人都快被吹没了...”
“怎...怎么收?”
白檀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五百多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不会的事情了吗?”
等土坡上的怪风散去,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满头大汗的两人在土坡上齐齐躺倒,喘着大气。
“师兄...师父不是总夸你天赋异禀一点就通吗,怎么教你捏个诀这么费劲儿啊,我汗都累出来了......”
广霍不动神色地擦去了自己鬓角的一滴汗珠,说道:“师父教的时候确实是一点就通,或许是你的问题?”
白檀直起身看着广霍,满脸理不直气也壮:“哎我这是第一次教别人好不好,这些术法可都是我自己悟出来的,没人教过我。我不知道怎么教别人不也很正常吗。”
“行行行,我的小师弟现在也是能开门收徒的了。”
突然间仿佛想起了什么,白檀一个挺身蹦了起来,开始在四下忙忙地找寻着。
“找什么呢?”
“我姐姐啊,啊不是,那个草席卷的娃娃呢?”
“这儿呢。”
【----------------------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