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2、852.契约 谁没眼看 【萨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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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基（司酒美人）的朱唇泛着宝石般红光，
情思温暖我心，情思把我生命滋养。
谁若不在思念她的风暴中葬身，
登上诺亚方舟也像活活装入棺材一样。*】（《鲁拜集》）
徐逸仙很难不觉得，自己要死了。不是生物学意义上，是社会学意义上……
……也许也是生物学意义上。因为他的心跳得好快啊……
不对不对，是茶凉的心！这小子——他有心律不齐吧他！！！
老徐先生骂骂咧咧。心底的思维高速活跃，与那一句完整话说不出来的表现呈现极大反差。但话说回来，就算他经历过大风大浪，也绝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陷入这样一种难熬的处境——
是的，现在主导着名为【茶凉】的躯体行动的灵魂，并非茶凉本人，而是徐逸仙。
这绝非夺舍。徐逸仙虽然不想死，但也还没道德败坏到想通过夺舍活下去，况且那拘束他灵魂的石头，也绝非凡物，可谓心理物理，都走不了歪门邪道；所以这种“上号代打”的情况，只是暂时的，是他和茶凉契约内容的一部分，也是与茶簟约定的一部分。
当年，茶凉将徐逸仙石从秘境带出，便交给了自己身为宗主的母亲查看。而茶簟深入地探查了徐逸仙的神魂和那块石头，并亲自与他交谈许久之后，二人做下了约定——
茶簟会帮助他研究石头的来历，并帮助他稳固神魂；但同样的，徐逸仙必须保护茶凉的安全，为他护道。
由此，他才成为了茶凉的“贴身老爷爷”。
纵使徐逸仙也不得不承认，御灵宗茶簟，确是个极有魄力的厉害人物。世人皆知她性格温和，契约有诸多强大异兽，也与许多异兽族群保持着十分友好的关系，更因一手绝妙的御兽之术人脉甚广；却少有人意识到，那温和的外表之下，是身为宗主的眼光与决断，以及天才修士，对契约之道的精妙研究。
她敢于把一个不知多少万年前的亡魂留在儿子身边，作为他的护道人与最后一道防线；更有那个实力为徐逸仙和茶凉之间，牵起一道玄妙无比的契约。让徐逸仙平日里能靠着茶凉缓慢温养神魂，又能在关键时刻，出手保上他一命。
“如果不是小凉，如果是我其他任何一个弟子捡到你，”茶簟平静道：“我都不会留你一命。”
茶凉是特别的。但不是因为他是她的亲生儿子，而是……
茶簟的运气其实很好，尤其在养娃方面。
几个徒弟，个顶个的出色优秀，更是懂事得不得了。她身为宗主，事务繁忙，其实很难事事把她们照顾得当；但孩子们一个赛一个的省心，就连茶簟自己也不太明白，当初收入门内才小小一个的徒儿们，到底怎么就不知不觉，长成能为她分忧、令人骄傲的模样了。
可以说，虽然茶簟养了好些娃，但并没积累太多养娃经验。导致过往她总觉得养孩子其实很简单，直到……
茶凉出生。
这孩子……该说因为是男孩子呢，还是老幺呢，又或者是唯一一个从婴儿时期被茶簟奶大的孩子……总之，他与他前头那几个师姐，真是半分相似也没有。有时茶簟觉得，是不是上天总是公平的，前头几个孩子是灵珠，这就给她来了个“魔丸”……当然，茶凉这孩子并不算调皮，但那脾性，确实让茶簟头疼得很。
自卑，又自傲，敏感，又多思。旁人随口说个两句，他能几天几夜睡不着觉，又嘴犟，死活不肯承认，什么心思都自个闷在心里。茶簟知道有些缺爱的孩子会培养成这样的性格，但她自问他们家的家庭环境可是很好的！虽说她平日里忙了一些，但也绝对没有忘记关爱幼子，更何况还有她的道侣和几个徒儿轮流带孩子，关怀与爱意管够，更不可能缺任何物质。
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养成那样的性格的呢？
“这孩子，到底随了谁呢？”
茶簟百思不得其解，看向自家道侣：“你年轻时候也不这样啊？”
风冷下意识摸自己依然俊秀的脸：“……我已经老了吗？？”
……可见在恋爱脑方面，茶凉还是非常肖父的。
总之，茶簟不担心自己其他的徒弟，却着实很为小儿子头痛。分明他的资质也不差……就是性格着实拧巴。比方说，其实他小时候，茶簟就给他准备好了可以契约的灵兽，种类之繁多可说应有尽有，就算对方没看上他，那也大可换一个，或直接契约灵兽蛋，左右她茶簟的孩子，总归是可以得偿所愿的。
但茶凉直到快十八岁也没有灵兽伙伴，某种程度上，完全是他自己的原因——
他不愿意契约灵兽蛋，从小培养的灵兽固然感情深厚，但越是资质高的灵兽，生长周期越长，他更想要厉害的伙伴。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哪个小朋友不期望契约到一个拉风又强大的伙伴呢？但问题是，这种灵兽，看不上他个小屁孩啊……
倒也不是所有灵兽都对他不感兴趣，他资质不弱，茶簟的身份威望也在那里，其实有不少灵兽族群都考察过他。但怎么说呢，看得上他的，他看不上；他看得上的，看不上他；彼此都勉强中意条件的，性格不合……
就这么拖着拖着，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不过茶簟也没想到，小儿子去了一趟秘境，就带回来一只潜灵藏宝鼠。小东西修为不高，也不是战斗专精，但资质不错，能力与跟脚俱是不凡，最重要的是他俩能看对眼……茶簟也算松了口气。
御灵宗的孩子怎么能没有灵兽呢？签上就好，签上就好。
至于石头人徐逸仙……
正如她所说，如果是她其他的孩子(茶簟将徒弟视同亲子)，她是不会留他的，一个旧日魂魄，还是太可疑了。但是，借助自己某个灵兽的力量，茶簟看到了，这个魂魄与自己的小儿子之间，存在着的微妙的缘分。
因此，她改变了主意。
茶凉需要一个护道人。
他性子敏感，偏执，太容易走错路，做错决定，而茶簟无法随时跟在他身边，纠正他的每一个错误。虽然作为一个母亲，把孩子交给其他人看管，似乎有些不负责任；但在与徐逸仙深入交谈过后，她认为，他应当是合适的人选。
徐逸仙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茶簟探查时，利用秘法，确定了他灵魂的底色。
……一个纯粹、正直之人。
她需要有一个这样的人，在自己的儿子身边，保护他，指引他，不让他走上错误的道路。于是他们做出了约定，而她为他们定下了契约。
某种程度上，徐逸仙才是茶凉的第二只“契约灵兽”。
所以他可以随意的在他脑海中发言，替他整理储物袋……种种种种。而徐逸仙也不可能背叛茶凉。至于“上号代打”，也是契约内容的一部分，预防的就是一些极端情况。但也只是能让他在特定条件下他暂时使用茶凉的身体，不可能长久，只要茶凉恢复精神，立马就能踢他下线。
但茶凉太累了。
他的精神陷入了深度沉睡，以恢复这种过度的消耗。他如此疲惫，连面对生死危机，都无法被唤醒；而他的其他灵兽，也早在之前消耗光了精力。
徐逸仙不得不出手。但他只是一块石头，本体还在储物袋里，只有暂时借用茶凉的身体，才能发挥出几分力量。所以当时，也是迫于无奈。他又怎么会想到——
怎么会想到，陆昭昭会来。
时机怎么就能这么刚好，他刚上号，她就从天而降到他面前来，如九天玄女一般……
徐逸仙真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的心跳得好快啊……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脑袋就晕乎乎的了。她，她怎么那么好看？明明之前看了那么久，早就习惯了才对……
她，她离得好近……她在……看着他，在牵着他……她的手好软，她身上好香……
心跳得要死了。脑子也不转了。浑身上下都在发烫……
要死啊徐逸仙！如今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可他根本无法把注意力从她身上挪开。因为……
他在用一双爱她的眼睛看着她。
在用爱她的耳朵听着她。
在用深爱着她的这个人的身体与心感受她的存在……
徐逸仙绝望地想：
【茶少主，你害死我了。】
一定，一定是因为茶凉太爱陆昭昭，爱到他的身体都有本能反应，他如今才会为之所累！真是苦也……他真恨不得当场两眼一翻晕过去算了——他，徐逸仙，堂堂景修，天骄榜前列的天才修士至游子，更是无心情爱不入红尘的潇洒逍遥客——
是决计不会做出，冒领他人身份，与他人道侣亲近，这样的荒唐事的！！！
……可他也不能真就这么突然下线，会吓到陆昭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眼下并不安全，他不能两眼一闭成为她的拖累，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更没法开口说“我不是茶凉你离我远点”……要解释起来分外辛苦，更何况如今他对着她，嗓子就跟被糊住似的，脑子也不转……
徐逸仙啊，徐逸仙，你这个猪脑袋！！！
他默念了一千万遍清心咒，才勉勉强强，跟她说了几句完整的话。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说了啥，但好歹对方是把他放下，不再公主抱着了。
他也算松了口气……肢体接触果然还是太……就算她身上那么香，那么软，抱住他的手臂也很有力气，他看过去的侧脸也那么可爱美丽……
不对不对不对，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你问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陆昭昭花了半天才听懂他的意思：“问我一个人应该有几只手几个眼睛……当然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一双手和一双脚啊！”
徐逸仙松了口气。看来她没有被那种力量影响，也许是因为来的时间尚短？却不料她已经非常敏锐：
“……你这么问，是因为这里出现了【似人非人】的东西？”
“唔……”
“是因为，面对这种【伪人】时，你，或者有人，没有觉得不对，而是把它们当做了正常人？”
她怎么可以这么美丽，又这么聪明！
徐逸仙都不知道她怎么能一下想到点子上的，他只问了一句话啊！
殊不知，陆昭昭在信息大爆炸的现代什么没见过，更何论有个酷爱恐怖题材的老妈……什么曼德拉记录、伪人、local58、apTV，什么生化危机、寂静岭、零红蝶，什么克苏鲁、模拟恐怖、后室……她啥不知道！
甚至于，目光一瞥那些活化血肉，和烂了大半的运输兵犬只……她迟疑：“……还有死人……死者复活？”
徐逸仙真惊了：“你怎么知道？！”
陆昭昭：“……我有眼睛啊。”
那些怪狗，跟丧尸犬似的，一堆血肉还在阴暗爬行，怎么看也不像死的……
她揉了揉眉心。沉吟片刻，将他拉入了忘忧涧。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先仔细跟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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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真是倒了大霉。
听完了“茶凉”断断续续的叙述，陆昭昭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融合】与【不死】吗……
她也注意到了一些其他的细节。
“现在外面应当是深夜，但北海的天空还是红色，尽管昏暗，但保持着一定的亮度。”
她双手交握，抵着下巴：“而外界看北海，没有任何异常，所以能够确定的是，在北海范围内，产生了大面积的【空间异常】。”
“茶凉”点点头。
“而你说一直在和我保持联系，但在我看来你们已经失联近一天，以及出现了北海传来的抽象讯息，还有你说的对异常视若无睹……也能够确认，北海同样产生了大面积的【认知混乱】。”
“茶凉”又点了点头。
“至于时间混乱是否存在，目前还不好说。”陆昭昭思考着：“然后……存在两种范围极大的异常，疑似【概念】或【模因】类暗鬼。”
概念就不说了，概念神。模因有点难以解释，可以认为是某种借由文字、图像、信息等传播的认知污染，一种……精神病毒。这种暗鬼是存在的，某种程度上【虚空信号】就算这一类，其没有实体，也很难找到反制的手段，凡是对“网络”有认知的人类，脑中就会自动出现【虚空信号】的界面。
陆昭昭认为，【融合】和【不死】，可能就是两种模因，或至少是类似的东西，其高传染性非常相似。但模因也需要载体，这点又不是很像……
“我不认为是暗鬼。”
“茶凉”却道：“它们……不太一样。”
陆昭昭怔了怔。随即觉得有道理。因为目前降临在灵枢星的暗鬼基本都是摇篮星的产物，目前还没发现新生的；而不论是【融合】还是【不死】，她都完全没有印象。
虽然她也不知道摇篮星全部的暗鬼，但看这俩玩意一出场就搞这么大，如果在摇篮星肯定也是大家伙，这种知名度，她至少应该能从鸦大爷分享的记忆里看到一点相关信息的……
但是没有。
剧场也是，了解情况后，她就觉得不太对得上号了。可……难道不是暗鬼？那又能是什么？
“……暗鬼来到灵枢星后，发生了未知变化？”
“我……我不知道。”
“茶凉”沮丧道。他只是有种本能的反应，因为这种异常给他的感觉和暗鬼截然不同，但他并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也许我们应该向外界求援。”
他想让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她不该独自涉险……
陆昭昭沉吟片刻。
“眼下……恐怕很难求到支援。”
各家的高等战力，不是去了北海，就是要守家，哪里分得出余力来？更别说北海这情况，一个两个大修士可能都搞不定……不然也不会全北海静默，如今还不知道北海本土的大修大妖都怎么样了呢！
“既然这里没有死亡……”
她眸光沉静：“那就先让我来探查一番好了。”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
陆昭昭能回档，她最怕的是莫名其妙、反应不过来就死透了，没有闪退重开的机会，现在展飞光又不在她身边，不能及时提醒……但既然北海如今没有【死亡】，那她就不担心了！当然，她还是会尽可能避免那种情况……
无论如何，她对北海，具有责任。
她答应过敖海若的。何况就算没有答应，也绝不会对这种惨状置之不理。
“你刚才说很在意那些丧尸犬？我也很在意。”
陆昭昭想到那些怪物。它们的行动模式显然和茶凉刚才说的、试图攻击城池的不死者并不相同：“我会去追查一下，不过在那以前，要先找到燃燃和敖孟章，还有，得把你送出去治疗。”
“不行！”
“茶凉”哪里会同意让她独自涉险？“你要是留下，那我也一起！我还有行动能力，而且，而且……实在不行，你回档就是了！”
虽然那样的话，他就会忘记如今和她相处的记忆了……不过反正茶凉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回档，八成他也得上线代打，那他早晚会再遇到她一次，再……
少男的脸又红透了。但没忘记据理力争，坚决不许她一人涉险，一人一猫也不行！可她好难说服啊，做了决定就坚持到底这点也帅气迷人得不得了……不对不对，现在应该关注的不是这个！
可恶，他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昭、昭昭……”
少男结结巴巴，努力效仿从前旁观过，被他吐槽过无数次没眼看的，茶凉撒娇的模样：
“求求你啦……”
作者有话说
第852章 852.契约 谁没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