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1、851.找到 血肉之海 【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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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遗憾，生命在不断失殇，
命运折磨得多少人痛断肝肠。
没有一个人从彼世带来信息，
报告远去旅人的近况。*】（《鲁拜集》）
剧场，有别于【巢穴】的另外一种【鬼域】。如果说【巢穴】是暗鬼的个鬼猎场，那么【剧场】，就非常类似于，无限流副本。
有特定地图（限定范围），有故事线，甚至有任务目标，不过这里并不存在一个发布任务、给予奖励的【主神】。根据摇篮星人的推测，【剧场】可能诞生于人们的因果意识。
就是所谓的……“冤有头债有主”，以及“凡事发生必有原因”，人类难以理解没有因果的事物，而暗鬼这东西最不讲逻辑，所以，【剧场】诞生了。
大多数的【剧场】都有逻辑线，别管这逻辑线到底通顺不通顺，总之是有。当然摇篮人也认为，它可能掺杂着人们对【游戏】的潜意识认知，所以才会有【任务】、【主线剧情】这种东西。而正如【巢穴】是五花八门的，不同的【剧场】之间区别也很大，一个是规模，有大有小，小的可能只有一只暗鬼，大的囊括几百只的也有。
地域覆盖方面，也是情况很多，有的会占据现实场地，小的不过一个楼梯间，大的足以囊括一个国家；有的是独立于现实的空间，甚至时间也可能与外界不同。
【主线任务】的类型，也有很多区别。解谜类，逃生类，扮演类，阵营战……就像暗鬼之间经验很难通用，不同的剧场也是天差地别。因为当初鸦大爷只是一瞥，没有细看太多（细看也就死了），陆昭昭对剧场知道得也不算太多，但就她知道的情况来看，北海当下的情况，确实很像是【剧场】降临。
内外消息不通——很多鬼域都有这个特性。
外界观测如常——不少剧场有这种特质，唯有亲自进入才会参与其中。
没有讯息但人还活着——剧场进行中，参与者未必会死去，不少剧场刚开始时，死亡率都不高，但无法或很难与外界正常联系。
而且，目前暗鬼全面入侵，剧场开始出现也不奇怪。
虽然抽象消息比较难以解释……陆昭昭觉得有可能是【幻境】或者【幻觉】导致。会想到这点是因为不少人喝醉后和吃菌子中毒都会胡言乱语，那些抽象消息怎么不算是胡言乱语？？
也就是说，要解释的话，她只能想到，可能是有幻境类的暗鬼——巢穴就是幻境，就像童城人陷入的永眠，他们被困于同一天的梦境，北海也可能被困在类似的幻境中，所以大多数消息传不出来，只有少数的一些，或许恰好同时在幻境和现实里操作了宝镜，才能发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也可能是有幻境特性的【剧场】，道理与前者相似。【剧场】的可能性更大，因为目前没有听说有大量暗鬼从北海离开——暗鬼之间是会有一定互斥的，如果是一个巢穴大得吓人的幻境类暗鬼，至少该有部分相冲的暗鬼会试图离开。
但【剧场】不同，【剧场】天然就有着容纳诸多暗鬼的可能性，对【剧场】而言，【暗鬼】就是演员，演员是不嫌多的，坐冷板凳也得备着。【剧场】是很少排斥暗鬼的，除非相性实在不合……
可如果是【剧场】，那这个【剧场】的规模，就真是大得十分吓人了。
“从这里，到这里吗……”
路上，陆昭昭根据打探到的消息，在地图上画下了失联范围。
……整个北海，还要再多一些。
“这种规模的【剧场】……”
目前还不能确定其确实是剧场，也不能确定，所有人都牵扯其中。毕竟凡人大多没有宝镜，更没有在外的友人，也许其实很多人没有被拉进去，只是外界不知道罢了。
但是如果，如果……
陆昭昭看着地图。
【如果，真的有那么多人和妖都被拽进去了……】
那就会是一个非常非常恐怖的剧场了。而这种规模的剧场，摇篮星也有过前例：
【主神空间】和【电影院】。
因为范围太大，牵扯的人与暗鬼太多，所以形成了【剧中剧】，在一个大的【剧场】之中，分割出了无数【小剧场】，甚至出现了类似于【通关十次任务可以离开】这种非常无限流的主线……单这一个【剧场】就能拿出来写一本小说那种。当然也因为如此，其体量极为庞大，情况极其复杂……摇篮人根本没法处理，拼尽全力也就是把它俩拉了个PK，算是两败俱伤，减少了一些规模，但也就仅限如此了，直到摇篮文明毁灭，这俩剧场都还在勤勤恳恳地拉人……
陆昭昭只要一想到，北海出现的可能是这种玩意，就眼前一黑。
【会是主神空间，还是电影院，或者别的类似的剧场？】
但她对这些没有多少了解，想也没用。唯一庆幸的是，根据失联时间判断，就算加上昨天夜晚，最多最多也就24小时。
只要里面的时间流速不太快，那应该还是在【安全时间】里。【剧场】的开头通常比较温和，因为要给参与者探索时间，除了部分逃杀副本外，很少一上来就大开杀戒，而既然茶凉等人都还活着，至少目前情况应当还算可控。
至少……
她希望，情况可控。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他们的保命手段都很多……】
陆昭昭搓着自己的脸：
【我来得及。】
而今，飞舟停在了失联范围的边缘。
“我得优先获取情报。确认是不是【剧场】，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昭昭说，耐心地给想要跟着她的小猫咪解释：“如果是【剧场】，这种超大型的，我们就算一起进去，也很可能被分开到不同的小副本里……回档后你没有记忆，等同于白受罪……总之，这次先让我去探探，如果需要支援，我会打消息，或者直接回档。”
她已经做好了回档换情报的准备。当然也做好了其他准备：提前在宝镜上编辑好了快捷回复，只需心念一动发送序号就可以把对应的信息传出来；也准备好以梦术向外联系，不过因为没能从梦境联系上茶凉等人，不确定这个是否有效。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她看看一脸沮丧的陆丹煌，又看看目露担忧的亭曈：“这个距离，以我们的契约，是可以心音传讯的。”
如果她也陷进去，而且判断情况不适合立刻回档，那就可以通过契约，先把情报传出来，同步给外界。在陆昭昭看来，如今最大的问题在于，北海内部的情况，是【未知】的。
未知比什么都可怕。
但她已经面对很多次了。对于【探索未知】，她有不少自信。
“相信我。”她诚恳道：“我现在真的不搞个人英雄主义了……”
看在她最近还算老实的份上，凤凰和猫姑且相信她，但是……
亭曈拎起陆丹煌的衣领，后者瞬间变回小猫咪。
“太危险了，还是带上一个吧。”
小猫喵喵地就爬到她颈窝，一如很多年前一样。陆昭昭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半晌一声叹息。
“……等我回来。”
她脚踏飞虹，毅然闯入了未知之中。
……然后差点没吐出来。
遍地的尸骸，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城池。北海哪里是正常？根本是惨烈！地狱一般的图景，就好像发生过特大海啸一般，连地形都改变了。她一时甚至无法辨识方向，只得根据寻人罗盘的指引，试图先找到茶凉等人。
她的确找到了。
却是在尸山血海之中。
血肉在海岸线上铺就了一道绵长到可怖的地毯。大地、海洋与天空都是一片赤红。四下安静得可怕。但仍有生物在游荡，虽然，它们看起来，不太像是生物……
陆昭昭其实没细看。她打眼一瞥过去，见茶凉一副凄惨模样与血色怪物对峙的场景，魂都快吓飞了，当即一剑斩去，都没收力，生怕迟疑一秒都赶不上——
……好在，她赶到了。
好在，他还活着。
她好想哭，又好想笑。紧张地把茶凉上下检查了一遍，又开始想哭又想笑。想哭是因为他真的好惨啊，她从来没见过他伤得这么重；想笑是因为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她伸出双臂，拥抱住他。
“不怕不怕，”哄孩子似的：“我来救你了。已经没事了！”
“……”
他没有说话。陆昭昭也不介意。在她想来，无论他经历了什么，一定，都已经太累太累了。她的小凉一定遇到了很多事……哪怕她还不清楚内情，却已经能从这周遭的一切，感受到那会是多么的辛苦。
“我来了，我就在这里。”她认真地告诉他：“不怕了，不怕了。”
他还是不说话。她摸摸他的头。强行压抑住激荡的情绪，神识扫过四周。
“这里不安全。”
她注意到，被她用剑气砍碎的怪物，竟还在地上扑腾，就好像其他的血肉也一直在蠕动……让她的肠胃一阵翻涌。如果这是一场跑团游戏，那她肯定在不断地SAN CHECK……如果不是对付暗鬼已经见惯了风浪，恐怕她只是看到这血肉沙滩的第一时间就得发疯。
感谢魔域，她在那个烂糟地方彻底震碎了原有的三观，接受能力的下限跳崖式速降，并发过几次大癫，精神状态越发优美；感谢暗鬼，拓宽了她的见识，锻炼了她的胆量，甚至让她习惯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甚至有闲心在体验花式死法的同时点评一下自己的哪个内脏生得不太好看……
感谢茶凉，她现在更关心他的情况，对那血次呼啦的一堆玩意不是特别在乎……“我们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说……呃，你知道附近哪里安全些吗？”
少男木讷地缓慢摇头，迟疑：
“……团海城？”
陆昭昭唰地扭头，看向身后的大片废墟，一脸惊悚：
“你说这是团海城？！”
她其实还怀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是剧场搞出来的灾难片副本……她不敢想那个最残忍、最绝望的可能性。稍微一想就眼前发黑，喘不上气。她刚想说些什么，忽地又听到“咕噜咕噜”的怪响。
“又来？！”
皱起眉头，少女发现重新聚集起来的怪物数量还不少，除了犬状生物外，还出现了其他奇形怪状的玩意儿，远远看起来就好像在地面蠕动的肉山。真见鬼，它们到底是哪来的？！
剑光扫过，血肉们又开始像被冲上岸的鱼一样，原地扑腾，阴暗爬行。陆昭昭看一眼就觉得脑仁疼，而不多时，新的“咕叽咕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没完了是吧？！”
本来就心烦意乱的很，这下更是怒从心头起。在她看来，这些东西并不难对付，但数量确实有些恼人了。当即搂住茶凉凌空飞起：“你们总得有个来头吧——”
凌空俯瞰，红色的血肉更为壮观。到处都是红色，她甚至不得不多花费一些精力去辨认其中蛄蛹的都是何物。这一看去，比起追溯来源，她发现了更多古怪之处。
比如……怪物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他们。
……不止是，他们。
虽然确实有一些在下方聚集，呆呆仰头看着他们的怪犬(显然它们不会飞行)；但更多的只是在四下忙碌。它们分散在骨肉堆里，认真地挑拣合适的肉块，叉起放进背后的茧中，它们的前肢灵活得简直不可思议。而遇到一些过于大块、或形状不合适的，它们就会用镰刀一样的爪刃分切修整，再放入茧中。它们的茧——说是茧，其实质地更像胃袋，只是形状与茧相似——显然是一个很能装载的器官，能够压缩数倍大的血肉，那层肉膜被撑到鼓胀时看起来好像裹着肉泥被捏紧的塑料袋。而直到将茧装满，它们就不再挑选，回头，奔向蠕动的肉山。
虽然不清楚，中间经过了怎样的流程，但不断有从肉山涌出的怪犬，背上的茧变得萎缩，重新奔向血肉地毯……
陆昭昭意识到了。
它们，是【运输兵】。
不知要搬运这些血肉去做什么，但确实肩负着搬运的任务。之前攻击茶凉，大约也不是对他个人有什么敌意，而是在它们看来，他的个头有些大了。
——不好塞进茧里。
活的，死的，好像对它们来说没什么分别。话说回来那些蠕动的血肉，不时组装出形状，也很难说是“死的”。陆昭昭停在空中，短暂且快速地思考着：这显然的异常要探查，但团海城内部情况她也想知道，可在那之前……
她侧头看向茶凉。
“我先把你送出去……嗯？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但见少男尽管狼狈，却仍可见白皙的皮肤，早已红了个彻底。毫不夸张地说，从脖颈红到耳朵根，再往上蒸发热气的程度。把陆昭昭吓了一跳，伸手去碰；他下意识地一躲，差点从飞剑上仰倒下去。
“哎哎，小心！！”
她又及时揽住他的腰，少男面上的红霞便更甚，迷茫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慌乱无措。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而陆昭昭没注意那么多，只是懊恼片刻，将他打横抱起。
“？！”
“我先送你出去！”她说：“你伤得也太重了……对了，丹药先吃点！”
说着就掏出上好的疗伤丹药，要喂给他；而少男憋了半天，才终于挤出声音：
“我吃过了……”
“那就巩固药效！”
“吃多了经脉受不了……”
他拒不合作，干脆低下头，把脑袋埋在她肩膀上，声音不知为何显得非常虚弱无助。半晌后，深呼吸一口气。
“……我不走。放我下来。”
陆昭昭不理他。
“昭……”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如文字哼哼，面颊的热度仿佛要通过喉咙蒸发出来：“……我……我能自己行动，你……”
“嗯？”
陆昭昭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但愣是没听清。这可不得了，他就被她搂在怀里，说的话她都听不清，可见已经伤得极重，都要烧糊涂了！
便干脆低头，靠着他的额头，借着皮肤相触，将灵力融入他的身体，想为其缓解几分。大约是因为【灵姝（转化中）】的缘故，以及这些年的研究，她的灵力也捎带了一些治愈方向的能力……
“唔！”
少男的身体剧烈震颤起来，吓得她又立刻停下了：“怎么了什么了？！”
不应该啊！他们双修都那么多次了，他怎么还会反应这么大呢？？
“……”
少男露出一副虚脱的，快要死了一样的表情。
“你先……你先放我下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851章 851.找到 血肉之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