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6、846.怪事 她的骄傲 要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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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段时间北海发生的怪事，那也不老少。暗鬼脱胎自人类的恐惧，同样因人类的想象而奇形怪状，什么样的暗鬼都有，所以如今无论发生什么怪事也不稀奇。
而【连体怪鱼】这种东西，在这世上也不算没有先例。就算不说暗鬼，往日也曾听闻有【连体人】之类的传说，再不然更常见的，还有【双黄蛋】呢！离奇是离奇，但确实存在。所以这理论上，也不算是非常稀奇，至少，一般来说，不会引起很大的重视……
但是，如果在风雨飘摇的现在，连体怪鱼大批量地出现，这就定然不同寻常了。
“还真是……连在一起的。”
徐逸仙有点啧啧称奇：“问题是这两种鱼，根本就不是同类……啧啧，这怎么可能？连骨骼的连接都如此完美，简直好像生下来就连在一起一样……”
茶凉面无表情地捏着被解剖开来的怪鱼，听着徐逸仙的大呼小叫：“……所以，你看出什么端倪没？”
“连接得很完美，这东西甚至活蹦乱跳……我是说我们把它剖开之前。”
徐逸仙说：“但这种情况大量出现，我只能认为，是有新的【暗鬼】出现了。”
新的暗鬼。因为北海已知的暗鬼里，并没有会产生这种影响的。徐逸仙暂且将之命名为【骨肉链接】：“话说，这种鱼是伴随红色海水出现的？”
“听敖孟章说是这样。”
“你觉得会不会是【赤潮】发生了变化？”
“可能性应该不大……【赤潮】已经限制住了，而且它的规则和【骨肉链接】，基本上可以说八竿子打不着。”
茶凉说。【赤潮】是当前北海存在的暗鬼之一，也是极高危的一个，不过，正是因为极高危，所以才第一时间就调集人手，抢先控制住了。敖孟章也已经检查过，它眼下还算老实，应该和这些怪鱼无关。
“或许只是【红色海水】的表现撞上了，这也很正常。”
就像有不少暗鬼的巢穴，都会和【迷雾】【黑暗】【红色】有关，说到底人类的恐惧，大体就是这些。怕黑，怕失去视觉，怕红色的东西比如血——
红色海水，也是人类恐惧意象的一种。事实上，除了北海这边的【赤潮】，西海那边还同时存在着【红海】和【黑海】两种高危暗鬼呢。
茶凉又检查了一些怪鱼，准确来说，因为他对这些东西的构造一窍不通，所以是检查给徐逸仙看，让外置大脑进行一下深度思考，最终得出的结果是……
“算是不好不坏吧。”
坏消息是，这种非正常融合，显然不限物种，这些被发现的【连体怪鱼】，其实并不限于鱼类，而是什么五花八门的海洋生物也有，此外也不限两个融合，也有三个、乃至四个融为一体的，只是数量少些。它们融合得非常完美，融合后的生物还是鲜活的；但也因此，这种融合更为恐怖，很难想象如果融合的是两个人类，或者妖族……会是怎样一个可怕的情况。
好消息则是，这种融合即使是规则，看起来也并非即死规则，非即死就有腾转余地；且融合只会伴随红色海水出现，而红色海水还是很醒目的。根据敖孟章那边调查的结果，这种新的红色海水虽然零散陆续出现在了北海各处，并且都是一开始很小，逐渐有蔓延扩散的趋势；但扩散的速度并不快，眼下也还没有蔓延到重要地带，所以还有时间，去研究对策。
而面对新暗鬼，北海也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流程。这东西既然扩散不快，又很好发现，问题应该是不大的，大概过几天就会找到限制手段了吧。
茶凉这么想着，丢掉了手里的鱼。
“收拾一下，和其他发现的怪鱼一起焚烧处理干净吧。”
直接对北海方的人员下令，茶凉目前还是有点权限的：“仔细检查，彻底处理，不要造成二次污染。”
“是。”
既然那红色海水能够蔓延，就很难说这种怪鱼会不会也携带污染，茶凉十分谨慎。除了让人去处理掉怪鱼尸体，自己也仔仔细细给自己清理了一遍，以免沾上什么诅咒……暗鬼的一线处理人员，都有这种自觉。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昭昭呢？”
“嗯？这个暗鬼是奇怪了些，但难道就很特别吗？”
要是把北海这边出现的每一个暗鬼都告诉陆昭昭，她那边听报告都听不过来；她着实太忙了，身兼数职，所以各方都在注意，自己能处理的，就不会去打扰她。
茶凉也是这么做的。但不知为何，他却很想跟陆昭昭说一说这件怪事。不过也只是有点想，徐逸仙一说，他又觉得好像也没必要。
他揉了揉眉心。
“可能是有点累了吧。”
“你看起来是有点恍惚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你累在哪儿。”
累在莫名其妙招惹高危暗鬼又把对方甩给北海老妖吗？那是很累了。徐逸仙吐了个槽，又想了想。
“观察一下吧。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再告诉她也不迟。”
茶凉想想也是：“行，正好过几天，把这边的要事汇总一下，我去跟她梦里约个会……不是，报告工作。”
“呵呵……恋爱脑。”
“哼哼……你这万年单身汉是不会懂的！！”
就这样吵着嘴，今日也是龙傲天和老爷爷平凡普通的一日。
与过往每一天，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任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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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疾驰，陆昭昭正赶往北海。
她在杏林谷帮忙，直到西海那边有大能腾出手，过来把那两个高危暗鬼给按住了，才算腾出手来。才一有空，又立刻马不停蹄，飞向安济会——
陆无忧领导的研究组，搞出了重大成果。
她们成功复刻了【黄钱】！
【黄钱】[消耗品]（1000劫钱）：可在一定程度上驱使暗鬼。
特殊商店中售卖的物品，因为价格不算贵，而且一买一打，所以陆昭昭买了不少，一部分交给天机阁研究，一部分送去了安济会总部。她自身当然也尝试过这道具的威力，怎么说呢……很有用，一言以蔽之：有钱能使鬼推磨，基本上可以说，只要有足够的黄钱，暗鬼就能被死死限制住，哪怕是即死的死亡规则，也能有所延缓。
当然，也有缺陷，第一个缺陷是，黄钱只对【人形暗鬼】有最大效力，而越偏离人形，效力越弱；第二个就是……要驱使暗鬼，需要的数量……嗯。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更多钱能使磨推鬼……但钱得到位。而如果钱数不多，那鬼也不会给你打白工……
所以，【黄钱】很有用，但这个【有用】的程度，得看具体情况。反正让陆昭昭自己在商店买，性价比并不比其他道具高；但陆无忧那边，居然成功复刻了出来……
这就不得不令人振奋了！
其实说起来，之前送到天机阁的那些，有大能抽出空来研究了一下，表示复刻不难。但……他们琢磨的方式，消耗材料就不说了，主要是对技术要求很高，也很难大批量生产，所以目前是有人有空就去弄一点，多少提供点支援。
对此陆昭昭也没什么办法。修仙界就是这样的，越是高端、特化的法器符咒等，越是难以量产。甚至那最普通的还春丹，让修为不俗的丹修起一炉，最大数量也就一炉炼上上百枚，就顶天了……
量产上不去，是修仙界自古以来的问题。但因为这对修士们来说并不是致命问题，而且他们也无人见识过工业化的威力，自然也没有在这方面搞出什么改进来……
陆昭昭成立安济会后，倒是对这方面做了些针对性研究。而且，也出了一些成果，甚至当初终于攻克技术难题，完成小还春散的量产时，陆无忧报告的内容，还让陆昭昭十分哭笑不得——
“经过研究，我们发现，丹药量产的最关键技术难题在于……”
当时，陆无忧严肃认真道：“……普遍认为合格的丹药，保质期太长了。”
陆昭昭：“……”
陆昭昭：“……哈？”
“保质期太长了。”
陆无忧重复道，有些无奈：“因为修士求的是长生，对于法器、丹药、符咒等等，要求都必须是【长久耐用】。以丹药来说，就算是市面上最次最次的还春丹，保质期也必须在一百五十年以上——这是筑基初期修士的寿命长度，低于这个水准的丹药，会被认为是残次品中的残次品，根本不会流入市场。”
“而越是品级高的丹药，保质期就越长。甚至很多秘境中留存的丹药，经历数万万年，依然保存着效力。这当然和保存手段有关，但也和其本身的质量高度相关。”
陆无忧无奈道：“而为了达到这种质量，就对炼制手法和材料有相当高的要求，故而，在这种前提下，无论如何，我们也无法实现工业化量产……”
陆昭昭：“……”
……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艰难地消化了一下：“所以……”
“所以，我们大改了丹方。”陆无忧道：“如今小还春散已经成功实现量产，而且材料成本极为低廉，当然，代价就是，它的保质期相当短。”
“……多短？”
“十五年。”
陆昭昭：“。。。”
她想了想现实中那些未开封2-3年保质期的药品，又想想这个【相当短】的十五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陆无忧则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表情：“所以这种东西，很难出售给修士，或者只有最底层的散修才可能考虑购买。但是……”
她认真道：
“这对于凡人而言，却已经是神药了！”
小还春散，就是小还春丹的低配，说是低配，效果是差不多的，就是样子不同，丹药好服用些，事实上后者磨碎了就是前者。它对于修士而言，算是基础伤药，主治外伤，也能内服，属于万金油，但效果一般，有点钱的就会去买大还春丹，那个效果好得多。
但是，这是对于修士而言。
而对凡人来说，小还春散的效力，相当有效！就算不是最好的伤药，也是上乘的档位，更别说那恐怖的保质期，和低廉的成本，带来的超高性价比……
……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旦意识到了以往研究的误区，成功制作出第一份无需修士开炉、工业流水线生产的量产型【丹药】，后续的一切，就不必多说了。小还春散是一个开始，但绝非最终；而除了丹药之外，符咒、法器等的量产，也都终于踏上了正轨。
虽说时到今日，还只能实现最最低级的几个品的量产，但那也已经非常厉害了。她们在短短十几年里，完成了修仙界过去万万年也没有实现的事……
而做到这一切的陆无忧，在面对【黄钱】时，再一次复现了奇迹。
“其实，说是复刻，它们除了效果相似，制造原理是有很大不同的……”
陆无忧给陆昭昭展示自己制作的黄钱，语气有些无奈：“玉师爹说这东西的制作和【道】有些关系，但那个层次别说我，寻常修士都接触不到……所以我没法从这方面出发研究它的原理，只能考虑复现它的效果。”
效果是什么？就是驱使暗鬼。而这方面的原理，陆无忧猜测和【集体潜意识】或【民俗手段】有关，因为【有钱能使鬼推磨】，【烧钱给先人地下使用】，这是早已深入人心的【民俗常识】。
而如何使这种【常识】从一种公认的理念，变成真实可用的【武器】，陆无忧真的思考了很久。她尝试了很多办法，最终把目光，放在了【梦术】上。
“说到底，梦，不就和人类潜意识的活动，息息相关吗？”
要说人类梦境的成因等等，那不拉出几十上百篇论文是说不清的，不如说就算在陆昭昭的现实世界，对这个问题，也还远远没有研究透彻。但至少在《寻仙录》中，陆无忧所说的话是完全成立的，【梦】，正是虚幻之物与现实交织的某种【桥梁】。
是陆无忧千辛万苦寻找的，让【人心】变成【武器】的方法。
“具体的原理和操作我就不多说了，一大堆说起来口干舌燥的。”陆无忧道：“总之，结果就是……梦术部在有一定数量凡人的配合下——这种配合甚至不需要他们自己知道，也不会对其有任何损伤，只是借用他们的固有观念作为锚点——可以批量地生产黄钱！虽然目前以我们的人手，产量不会很高……但它的生产技术，并不困难，只要梦术基础入门，再配合一定数量的凡人，供给足够的黄表纸与朱砂，就可以成功制作，而且基础的成功率就不低！”
也就是说，制作门槛并不高。
“我们已经在紧急培训新的梦术师……梦术部那边也已经在加急制作黄钱了。之前已经送了一部分试验品去用于实战，效果相当好。”
陆无忧骄傲地汇报：“预计优先供给西牛贺洲，一旦有多余的，便可以配给凡人界，甚至支援其他各州……只需要给我们一点时间！”
其实这时的她，眼下还有着明显的青黑，身上甚至萦绕着淡淡的咖啡苦味。一看就知道不知熬了多久没合眼，样子实在算不上悦目。但在陆昭昭眼里，她的眼睛如此明亮，她的身形如此挺拔，她穿着白色防护服，头发整齐扎起的样子，比什么美人，都更耀眼。
看着这样的她，陆昭昭抬起双手，轻轻地拍在一起。
“……令人难以置信的杰作。”
她张开双臂，将女孩儿抱住。
“你让我多么骄傲。”
女孩伸出手，用力地把自己埋在她的怀中。
“……我有帮上妈妈的忙吗？”
“当然。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陆无忧笑了。她感到很满足，又有一种新的使命感：“……我还可以帮妈妈更多。”
她抱紧她。
“妈妈，让我去前线吧。”
“……”
“我会带上足够的法器，足够的黄钱，我不会有事的……”
她说：“但如果我从未面对暗鬼，我到底要怎么研究它，怎么研究出对抗它的武器呢？”
“我知道您爱我……”
女孩把自己的脸满足地埋在对方肩头。
“……但这是我想做的事情。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因为我想帮上妈妈的忙，也想去做点什么，救救那深陷在苦海里的人们。”
“让我去吧。妈妈。”
她说：
“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但我的生命，并不比任何人高贵。”
如果连陆昭昭，都奔波在前线，面对死亡的风险；她陆无忧，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陆昭昭咬着嘴唇，用力拥抱她，又克制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想说很多。想说不去也可以的，待在安全的地方吧，想说她会担心她，她从不求她有什么伟大的成就，想说这一切可以交给她，交给大人们，这不是孩子应该承担的责任……
但那一切，都融化在落在她头顶的掌心之中。
“……无忧，”
她哽咽道：“……我为你而骄傲。”
她何德何能，得到这样好的女儿，这样好的徒儿？陆昭昭不知道。也许她一生的幸运，有相当一部分，都被用来在那时遇到她，拯救她。
她的骄傲。
陆昭昭答应了陆无忧。但她实在是不放心她，本来是准备，陪着她一起去找个相对安全的暗鬼做研究。然而……
茶凉那边，却传来急讯：
“昭昭，北海……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846章 846.怪事 她的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