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恋爱物语》这个糖硌牙了

837、837.谈判 雇佣军队 陆昭昭

　　陆昭昭有时候真的很感谢魏序。至少有这样一位祖宗在，修仙界很多可能的争端都消弭于无形。毕竟各大势力并不分个高低，谁也不服谁，平日里坐一桌也不乏漫长的扯皮；魏序在场就好多了，他其实开口说话不多，但几乎每一句话都足够镇场子，也几乎不会有什么人反驳他。

　　实力，资历，判断力，都在那里，确实足以让人信服。虽然他并不是所有事都管，也不是没有做出过“错误”的判断（毕竟百里澄是他开口放进静海的）……但这一点也不损他的威望。

　　而当这样一个有威望的话事人在场的时候，他只是存在本身，就已经很能让人心安了。

　　今日也是如此。

　　托他的福，这场会议好歹没变成全武行式开场。不过，火药味也并不淡……

　　“想来，你就是那龟缩了几十年的新魔尊咯？”

　　万英毫不意外地率先发难，眼睛上下一扫，顿时显出轻蔑：“教我们这么多人等你，真是好大的威风！”

　　谢观微根本懒得理她这一番夹枪带棒，只淡淡道：“余乃尊主座下首席大执行官，此次受尊主之命，全权代表阴浊界，与尔等洽谈。还请注意态度。”

　　万英：“哼！藏头露尾之辈，也配要求我的态度？！”

　　陆昭昭动了一下。她觉得是自己这个魔尊该出场的时候了。但玉怜香轻轻一翻手，一道灵力将她留住。

　　谢观微没有看她，但传音也顷刻而来：

　　“交给我。”

　　陆昭昭：“……”

　　她觉得身为魔尊，至少得拿出点担当来。但顺着玉怜香的目光，她看到不远处沉默的严彤斗，注意到她的目光，这位宗主师伯露出一个很浅淡的笑。

　　陆昭昭就动不了了。

　　她作为她自己，当然可以站出来，认领这个魔尊。可是……作为天衍宗弟子，她不能不为宗门考虑。她可以不要名声，天衍宗不能。严彤斗一直对她很好，她至少不该忘恩负义。

　　她只得压抑住自己，暂且做个老实的看客。而万英已经又刺了几句，却忽然顿住，隐晦地看了看其他人，尤其是玄天剑宗方向。玄天剑宗宗主师宜年在喝茶，剑尊司空琢在闭目养神，而素来最爱替天行道的天衍宗宗主严彤斗眼观鼻鼻观心，天衍宗长老秦令雪只顾着看徒弟……总之没有一个跟团输出的。

　　万英：“……？？”

　　正道宗门的默契呢？！她这个T都冲上去拉怪了，队友尽搁那儿摸鱼呢！尤其是玄天剑宗，两家比邻那么久，没少干架但也情谊深厚，可谓姊妹宗门的程度，往日总是一个起头另一个立马开团秒跟……今天怎么个事，太阳打西头出来了？？

　　百思不得其解。搞得她像在没事找事，很尴尬。倒是桑玉溪给她打了个圆场：

　　“今日聚会，只谈要事。如今天下大劫，时间紧迫，二位不妨且放下嫌隙，共商救世之法才是。”

　　万英也就顺着话头收了声。她又不是傻子，直脾气是直脾气，没人跟团就是另一回事了，真没劲。

　　万药老人则跟着开口。

　　“魔域既有意与我等洽谈共度大劫之事，于天下亦是好事一桩。只是魔尊本人未至，这诸多事宜，也不知是否好商议。”

　　“余既然来此，便能全权定夺。”

　　谢观微淡淡：“且余的一举一动，尽在尊主视野之内，阁下大可放心。”

　　陆·睁大眼睛看着·昭昭：嗯嗯。

　　“如此。”

　　百药老人深深看他一眼，也并未纠结。其实若是平日，把他们这么多人叫来，魔尊本人却不出现，是很有戏耍蔑视之意的；但一来如今情况确实危急，他相信魔域甘愿冒风险也要来与正道诸大能一叙，不至于是发了失心疯随便挑衅，二来……

　　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安静的少女，药王谷话事人未再追问，只道：“便少些场面话罢。魔域情况如何？所求为何？”

　　“我阴浊界情况尚且稳定，多谢阁下关心。”谢观微道：“但阴浊界之外的天下大势，恐怕不是很好。”

　　苏家家主：“你今日若是来说废话的，现在便可打道回府了。”

　　泽家家主冷笑一声：“魔人的德性，在座谁人不知？他们不趁火打劫便是好的了，还指望狗嘴里吐出象牙？！”

　　陆昭昭：“……”

　　看得出，魔人是很不受待见了。她有点如坐针毡，感觉这如果不是她掌控的梦境，而是现实，谢观微可能会被打死……所幸如今没这个顾虑，谢观微的心理素质也过硬，被说两句根本对他不痛不痒：“尔等若是眼界短浅到这种程度，那余实在为天下众生感到可悲。”

　　“区区魔人也敢——”

　　“咳。”

　　是敖海若清了清嗓子。她也不看其他人，单刀直入：

　　“空间之道的人才有吗？渡劫以上能来几个？”

　　“我们的学者已齐聚，可提供远程辅助。”谢观微答得也痛快：“恕我等无法提供渡劫以上的人手支援，也恕我直言，就算能够提供，尔等怕也不会放心罢？”

　　鬼姜便问：“那你们能提供什么？”

　　谢观微道：“渡劫之下，应有尽有。”

　　“不够。”敖海若道：“渡劫之下，于静海之灾无益。”

　　“我等不去静海。”谢观微道：“我等的战场，在静海之外。”

　　短暂的静默。

　　“你是想说，静海我们来处理，你们出人清理其他地方的暗鬼？”

　　泽家家主道：“……你们有那么好心？？”

　　苏家家主：“怕不是支援是假，借此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真！”

　　谢观微压根不理他俩：“西牛贺洲的暗鬼我们包了，你们需发布休战通告给我们行个方便。尔等也知道处理暗鬼之风险，我们不能在面对暗鬼的同时还要提防背后冷箭。”

　　巫婋：“可。”

　　敖海若：“合理的请求。”

　　师宜年：“可以考虑。”

　　泽家家主：“？？？？？你们听到了吗他要西牛贺洲啊？！！”

　　泽家家主匪夷所思！说得好听，负责处理西牛贺洲的暗鬼，但换句话说，不就是要趁机占据西牛贺洲吗？这怎么能行——

　　御灵宗宗主茶簟：“想来泽家能派出人手驰援西牛贺洲了？”

　　泽家家主：“……”

　　泽家家主哑火了。鬼姜适时地给他哇凉的心又拉了一刀：“西牛贺洲什么时候也不完全是正道的势力范围啊。”

　　泽家家主：“……”

　　敖海若：“若真是想占据西牛贺洲，他们甚至不必告知我们。”

　　泽家家主：“。。。”

　　那还得谢谢他来通知他们咯？？

　　百药老人道：“我等宗门势力都不在西牛贺洲，西牛贺洲也并未有大宗门。此事……”

　　他捋了捋胡子，看向陆昭昭。

　　“安济会会长怎么看？”

　　陆昭昭打起精神。是的，她在这里还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便是安济会会长。虽然安济会是个新兴小势力，但矮子里头拔高个，竟也是西牛贺洲最说得上话的势力了。

　　正如百药老人所言，西牛贺洲的正道宗门不多，起起灭灭零零散散，始终不成气候。能拿出来说道的几个，和安济会都有建交与深度合作。以他们的层次，是不够格参与今日会议的，所以安济会在这里，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为西牛贺洲的正道势力做主。

　　“此事可行。”她说：“安济会亦在对抗暗鬼，可与贵方通力合作，互通有无，共度大劫。”

　　话说到这里，她就感觉到了，不暴露魔尊身份的妙处。而作为安济会会长，而非魔域魔尊，道出此言，更是别具深意：

　　合作，也是监视。同时是窗口与桥梁。安济会虽然是新兴小势力，但在修仙界的口碑却极好——因为它和儿童保护基金会本质上就是慈善机构。又有陆昭昭这样的名门弟子作为领导人，此时即便与魔修合作，依然能够得到正道各派的信任与认同。

　　恰恰好，起到一个“纽带”的作用。而在她意识到这些的同时，果然，不少人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玉怜香便再添一把火：“我逍遥门亦全力支持安济会的行动。”

　　气氛着实和缓了不少。安济会口碑好，但弱小了些；而逍遥门依托着玉怜香，口碑不佳，但实力尚可。这二者联合，加上玉怜香此次大劫表现十分亮眼，可谓强强联手，再没有什么叫人不放心的了。

　　再推拉几句，这事就算定下。这算是个不错的开始，但今日的目的，还远未达成。

　　数道目光看向谢观微。显然在座之人也都能想到，只是为了西牛贺洲的话，根本不必开今日这场会议。如今修仙界的力量都被牵制，魔修们只要是不怕暗鬼，不去静海，哪怕是在哪里兴风作浪，把西牛贺洲霸占下来，或再去凡人界屠它十几城，修仙界这边，也是腾不出手的。

　　很无奈，但这就是现实。但既然谢观微选择叫来这么多人，便定然有他的目的。

　　而在数道灼灼的目光中，谢观微仍显得坦然自若，不急不徐。

　　“那便谈谈下一件事罢。”他说：“我魔域欲出雇佣军，尔等愿以什么价码来雇？”

　　“……”

　　“……？”

　　此言一出，正道大能，神色各异。这事过于荒谬，以至于有人不禁重复：

　　“雇佣军？？”

　　“仅限处理暗鬼。”

　　“……你们究竟是何居心？？？”

　　“要收费的。”

　　在场之人的面色，可谓五彩纷呈。雇佣魔修？闻所未闻！有人下意识便想出言质疑，但巫婋却率先开口：

　　“编制，价位，能做到什么程度？”

　　“自然是价位越高，我方愿出的军士越精悍。”谢观微道：“程度……当然是以完成封锁为最基本条件。如做不到，分文不取。”

　　“……”

　　实话说，只看这个条件，这事简直就是太好了。但也因为太好了，而说出这话的人又是魔修……

　　万英揉了揉眉心，看向巫婋，发现她居然真的好像在考虑，不由露出见鬼似的表情：“你居然真信他？？？”

　　巫婋只淡淡道：

　　“我修罗教弟子的命更重要。”

　　“……”

　　确实，暗鬼当前，各家其实最心疼的，就是自家的弟子们了。就算用尽了手段，也无可避免地不断折损……大劫才多少天，魂灯熄灭的数量，已经够各位宗主的心滴血了。

　　也不外乎，甚至会真的考虑，雇佣魔修来帮忙处理……如今的压力，的确是太大了。但就这样答应吗？却也根本不可能。倒不是出于什么正道的尊严，而是实际来说，需要考量得太多太多。

　　当然，归根结蒂，还是对魔修的不信任。让魔修到自家地盘活动……想都别想！连巫婋也只是问了一嘴，而后，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谢观微也不介意。任由这尴尬的沉默无限蔓延。而陆昭昭看着他，看着众人，深呼吸一口气。

　　“……安济会有意雇佣。”

　　她看向谢观微，并没有回应那些集中过来的目光，表情平静，语气沉稳：

　　“……雇佣你们，护持凡人界诸国，做得到吗？”

　　“……”

　　此言一出，宗主大能们皆是神色微动。而谢观微的表情依然平淡：

　　“可以做到。”

　　“但，”

　　他说：“价码，你出不起。”

　　陆昭昭：“你只管提。”

　　谢观微不语，目光扫过其他众人。什么也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于是姚修言叹了口气。

　　“……凡人界……确也不能不管。”

　　身为名门大派的担当也好，实质上的利益考量也罢，凡人界，是不可能放弃的。虽然一般修士可以不在乎凡人，但身为宗主，在场这些人十分明白：凡人，才是他们这些宗门真正的根基所在。

　　有灵根者，万里挑一；有上好灵根的，更是凤毛麟角。没有庞大的人口基数，哪里来的天才仙苗？若是度过这劫，凡人却死光了，于宗门而言，也是难以接受的局面！

　　自然，因着修仙界的凡人数量也众多，各宗不愁生源，往日确实可以对凡人界不太上心；但不上心不代表不管，更别说眼下，就算在修仙界的凡人也是如稻草般被收割，真放着凡人界一百天不管，他们搞不好能灭绝……

　　这世道，人命如草芥。可人死起来简单，要生出来、养起来、恢复一定的规模……那就太难了！

　　况且……

　　“摇篮星，便是前车之鉴。”

　　陆昭昭道：“各位须知今日泛滥之暗鬼，尽是往日摇篮星亿万人口喂养而来。它们已将摇篮星灭绝，其能力自然十分恐怖。尽管我等为修士，在这等怪物面前，优势却也不多，摇篮星人虽为凡人，但长久有收集鬼器、以鬼制鬼的历史与经验，也并不弱。”

　　“因而，晚生以为，不可抱有侥幸心理。凡人界必定要救，不但是为了无辜苍生，亦是为我们自己。”

　　她说：“人命于暗鬼而言乃成长与恢复的养料，我们不能去赌，一百天内，整个凡人界数十亿民众，他们的恐惧与鲜血，能喂养出怎样的恶魔。”

　　“我们也不能赌——”

　　她顿了顿，道：

　　“晚生斗胆问询各位一句，诸位当真有把握，将静海切除，道朽界驱逐之后，余下的暗鬼，真会自然消散么？”

　　“……”

　　堂中静默。良久，姚修言疲惫地叹了口气。

　　“……不能保证。”

　　如果说第一次切割静海计划成功，那留下的暗鬼是很好收拾的；但如今的渗透程度……确实很难说了。陆昭昭说得很直白，但也很对，他们接受不了，凡人界再冒出一个，或者更多的【母亲】。

　　凡人界要管，还要早管，越早越好。可如今各家哪有余力！想来想去，居然还真是只有魔修，能有这个闲暇……

　　但就这样让他们如愿吗？

　　花家家主轻咳一声，和善道：“此界存亡，绝非一家之事……”

　　她的意思是，天下大劫，魔修当然不能置身事外，谈报酬也太那个什么了。自然，这不是试图用道义让魔修们打白工，她也没有那么天真能对魔修用道德绑架，只是，至少，得压价——

　　这些世家家主一开口，老世家子谢观微就知道他们要放什么屁：“哦。看来你们有余力，那我们也可以不去。”

　　“你。”花家家主被噎得一哽。

　　万英冷哼一声：“呵，魔道。”

　　谢观微也觑她一眼，微笑：“自是不比名门正派大仁大义、忧国忧民的了。”

　　万英：“……”

　　不知为何，明明是一句夸赞，经他这么一说，就是让人浑身刺挠，感觉比被骂了还不得劲！她露出一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要不是顾忌魏序，早掏出武器先把眼前这可恶的家伙暴揍一顿再说！平生最烦这些会耍嘴皮子的——

　　陆昭昭只能对她致以同情。毕竟她实在很清楚，谢观微那张小嘴巴……只能说，老阴阳家了。素来是只有他刺别人的份儿，有时对她这个魔尊，嘴下都不留情呢。

　　而且，怎么说，“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有人能道德绑架我”……

　　某种程度上，她家的大执行官，已然是360°全方位无死角的无懈可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