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5、825.商讨 她的意义 陆昭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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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的理解能力一向很优秀。这算是现代信息大爆炸带来的好处了……展飞光微微颔首。她轻出一口气。
拿开鹌鹑蛋，看着那两块蛋白。
“所以，这里就是静海。”
两界相撞，最大的窗口与连接点。
“那么……”
她运起灵力，学着展飞光，也放出灵气团，将鹌鹑蛋放入，让它们在灵力的推动下，不断的旋转、相撞。
一处又一处裂纹，偶尔掉下一些碎片，细碎的窗口隐约可见更多蛋白浮现。她保持着这样的运转，继续道：
“这个……也是现状。”
她指向那些更小的，裂缝和窗口：
“这些，就是渗透点，是暗鬼出现的地方和原因。”
显然，尽管用鹌鹑蛋来举例，两个宇宙的撞击和两个鹌鹑蛋还是截然不同的。不同就在于，它们之间不是瓶子的口对口，而是面膜叠加的【空间渗透】。所以哪怕保持着静海一处的稳定链接，其他空间依然可能在发生【碰撞】与【交叠】，这就是为什么暗鬼不断地在“漏”过来……
而随着两界链接的加深，这种“泄漏”只会越来越多。而修仙界也可能有物质随时流向另一个世界……
最终，如果不加以干预，两界空间完全重叠之时——
恐怕，那并不是二合一，而是……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坨混合蛋液之上。
……两个宇宙的灭亡。
会议之中一片静寂。
尽管一直以来，对这些事情多少也有了解，但如今还是第一次，那些零碎的线索，拼凑成了一条完整的信息链。每个人都在消化，都在思考……展飞光和陆昭昭举的例子都很通俗易懂，他们很轻易地便理解了。
也更清楚，如今面对的，是何等危急的局面。
“……至少，”巫岐勉强道：“切割静海，放逐道朽界，理论上……还是有效的。”
把另一个鹌鹑蛋一脚踢开——确实是可以解决当下的问题。尽管，往深入了想，只要梦灾还在继续，早晚会有下一个【道朽界】再撞过来……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但那些，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沈素书道：“在这方面，我们只能相信前辈们……然后，我们有我们要做的事情。”
处理暗鬼。不能让它们造成更大的破坏，不能让它们进化，更不能让其他地方，再形成稳定的通道……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那种灵能场，催生出独属于修仙界的暗鬼——
“关于这个，你们不必担心。”
展飞光道。他收起了灵气与石头，淡淡道：“两界的道正在对抗，我界完整的大道更强。那种【影响】被拦下了大半，不需要担心催生出针对修士的独特暗鬼。”
……不得不说，所有人都为此松了一口气。
“此外，格外强大的暗鬼，如【母亲】之流，也会被我界大道阻挡在外。”
他继续说。今日真可谓消息大放送了：“能够渗透过来的暗鬼，进化的速度会变得很慢。如果有【进化】速度特别快的，那就不是在【进化】，而是在【复苏】。”
毕竟摇篮人灭绝很久了，暗鬼逐个沉寂，现在都还半梦半醒，“杀人会加速【复苏】，但不杀人也未必会停滞……还是要去及时处理的。虽然我可以保证，除静海之外，短时间内不会出现新的稳定的通道，但前提是，暗鬼必须被限制在一定程度之内，不能够泛滥。否则，它们的杀戮所带来的……污染，会让情况有所变化。”
陆昭昭点点头，又有些沮丧：如果她还能送死-回档无限循环，那就根本不用担心暗鬼会全面复苏……
尽管展飞光说没关系，但她心底里还是很不安。这会儿也想到，如果真的没有影响，那《寻仙录》就不会只有自动存档而没有存档位，她的回档全是靠强退实现，也许本身就证明，官方并不赞同这么做……
很难过。感觉自己是傻瓜。难过着又想起一件事。
“话说起来……”她说：“我之前感觉，民俗手段在凡人界这边，好像更有效。是不是和灵能场有关……？”
展飞光点点头：“大体而言，是好的影响。凡人界凡人聚居数量多，与修士接触少，民俗仪式多，这方面的信念便更重，会对暗鬼造成一定影响。”
陆昭昭若有所思。
“所以，我个人建议，你们不要太插手凡人界的暗鬼处理。”
展飞光道：“能让凡人去的，就让他们自己去。会更有效。”
陆昭昭：“这怎么——”
怎么能行！刚想这么说，却见苏栗衡思忖着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栗子——”
“不必把凡人当做脆弱的杂草，野草的生命力也是很旺盛的。”
苏栗衡道：“在暗鬼面前，但凡修为达不到渡劫，修士、凡人，并没有什么差别。兴许修士比凡人多些腾转空间，但凡人懂的民间土方往往比修士更多……相比较来说，难分伯仲，死亡的风险，更是一致的。”
他说：“不要小看凡人的力量。这道理还是你教给我的，昭昭。”
陆昭昭：“……”
她很不乐地撇下眉毛，半晌才轻声道：
“……会死的。”
和暗鬼打交道，是一定会死人的，这点毋庸置疑。不死人就无法探明规则，更不知该从何进行限制……面对这些暗鬼，并没有一个能统一套用的有限手段，即使陆昭昭与天机阁、修罗教修士之前研究出了限制巢穴扩张的阵法，但那同样是需要根据不同暗鬼的情况进行调整的，如果仅使用最基础的阵法，那效果就很没有保障。
这就好似生病用药，需得对症，不同的病，便需不同的特效药或治疗手段。也是暗鬼为何如此难缠……每个暗鬼的情况都不同，形态不同，规则不同，甚至杀人偏好也不同，对其有效的手段也不同。假设这个暗鬼讨厌童子尿，那个暗鬼就可能畏惧鞭炮，下一个暗鬼，反倒可能对污秽之物颇为青睐，而有的又会特别喜好声音，会寻之猎杀……
摇篮星暗鬼对策局内部的第一条例便是：不要依赖任何曾经对抗暗鬼时有效的经验。可以参考，但不能让自己的思维局限住，每一次面对暗鬼，都是全新的情景，没有一个万用解；每次处理暗鬼，都必须像第一次遇到它一样谨慎，哪怕是同一只暗鬼，也可能因进化或阶段不同而发展出不同的特性，万不可掉以轻心。
在这方面，资深的调查员，和新手菜鸟，在清楚基础生存守则的前提下，其实区别并不大。如果说新手可能因为慌张出错，那么老鸟也很可能依赖经验反倒翻车。这就是为什么，陆昭昭在之前一定要自己去扛下这件事，因为她不怕死，可但凡换了别人……
一定会死的。一定的。
巫谣忽然开口：
“人都是会死的。”
凡人会死，修士会死，死不是一个很遥远的概念，而如果无法处理暗鬼和道朽界，这个世上所有的生命，都会死绝。
“我们需要不依赖昭昭你，也能对付它们的方案。”
方之茂道：“就算你还能回档，靠你之前那种方式，就算累死累活，又能处理多少？如今暗鬼越来越多，我们本就不能只依靠你。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陆昭昭：“……”
她不说话了，丧丧地坐在那儿，听众人讨论。
“不仅仅是靠昭昭一人不行，只靠我们几个也是不行的。群策群力，能参与其中的人越多越好。”
“这个倒不是什么问题。我们先讨论个大概，回去与宗门前辈商议，凡人界这边，安济会也可以做中转。”
“是这个道理。”
陆家别的不说，人多，而且分散在各个势力的高层，不是继承人就是中流砥柱的，再加上陆昭昭的人脉，几乎可以说大半修仙界的资源人手都可以为她所动。更别说这事不止是他们的事，更是天下兴亡之事，只要言之有理、策略得当，大家很有信心，说服宗门接受方案。
“其实要说现在全天下的暗鬼，数量也不算多。但这个冒出来的频率，很让人担忧……有谁知道，要切割静海，最快需要多久吗？”
“最快……按现在来算，还需要至少两个月。”
“那按照这个速度，两个月后，我们要面临至少数以百计的暗鬼了。”
“目前能总结出什么规律来吗？”
“昭昭提供了很多信息……然后我们这边研究的话，大概能看出，修仙界更容易出现带着【巢穴】的暗鬼，凡人界的【巢穴】则要少很多，个体似乎更弱一点，但数量要更多。”
“出现的地点好像是随缘的，可能是空间相对薄弱之处？不过凡人界这边的话，暗鬼好像更经常出现在人类聚落附近，至少不会离人烟太远。怀疑可能是被活动的意念所吸引……这边情况确实更危急些。”
热烈地讨论起来。陆昭昭反而不说话了。她插不上什么话，暂时也没什么想说的，就一边听，一边盯着鹌鹑蛋看。展飞光也进入隐身状态，正慢慢喝茶，缩减存在感，正如过往一样。
直到忽然有人叫道：
“昭昭。”
“嗯？在！”
她立马挺直脊背，好像忽然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样坐得笔直。苏栗衡没忍住弯了下唇角，才继续道：
“关于你的【回档】能力……我认为，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就不要再动用。通常而言，如需动用，需要今次会议之中全体人员的投票，赞同数达到半数以上，方可执行……诸位觉得如何？”
大体上，大家都还算同意。他就又进行了一些补充：“当然，如果是在紧急情况下，昭昭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使用。先斩后奏也没关系，但事后一定告诉我们，好吗？”
陆昭昭：“……”
她犹豫地抬眼看他。
“你们……还相信我吗？”
在她如此任性之后？
苏栗衡笑了。那是一种……很温柔，又很释然的笑容。
“……可你现在告诉我们了。”
他说：“我相信着……做出这种决定的，你的判断。”
相信，相信。信任真是奇妙的东西……其实本质上，他们都是非常信任彼此的，可有的时候，却正因为相信与爱，才希望自己能背负更多。
但是，那终究是独木难支。而选择了坦诚的他们彼此，此时此刻，才更是无坚不摧。
她也就笑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会的！！”
苏栗衡真的很想摸摸她的脑袋，也想抱着她，和她说很多很多话。他真的有很多很多话想跟她说，但现在，都按捺下去。
“现在的话，陆明修和灶客那边，都还没有出消息。想来昭昭也是不会放心的。”
他说：“关于是否要回档，是否要再存档，就等消息出来再决定。但我希望有两点，你听一听。”
陆昭昭认真点头。
“第一，”他举起手指：“如果情况没有坏到完全不可接受，最好不要回档。”
“嗯嗯。”
“第二，”他继续道：“如果你选择了回档，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一切，然后把它再一次告诉我们。”
少男看向她，目光之中涌动着复杂而真挚的情感。
“昭昭，”他说：“不要再隐瞒我们，勉强自己了。”
“……”
实话说，那目光并不强势，不咄咄逼人，不灼热，反倒很柔软，像贝类打开封闭的壳，将柔软的贝肉袒露给她看。可正因如此，少女一时不敢直视他……但她努力抬起眼睛，深呼吸：
“……我会的。”
既然做出了坦诚的决定，就不后悔。既然决心要借助同伴的力量，那就彻底地去相信，信任他们，信任和他们站在一起的她自己。
会议落幕。陆昭昭仍在室内坐了一会儿，才走出来。她的心情很复杂……想必大家也是。宝镜消息都快塞爆炸了……她也很难面对亭曈和陆丹煌的眼神。但后者大约是已经在她怀里哭过，情绪目前平稳，只是变成小猫咪依偎着她，一步也不肯离开了；而亭曈，看了她很久，摸了摸她的头。
他们就陪着她，度过了一段整理心情的时间。而后，陆昭昭才走出来，看到仰望天空不知在想什么的展飞光。
“展师兄……”
他回过头。陆昭昭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今天好像这么叫了你好多次。”
“……你以前也这么叫我。”
旁边就有石桌，他招呼她过去说话。二人坐下，沏了壶茶。
“这么想来，你今天，说了好多话噢。”
“我从前话也不算太少。”
“嗯嗯……但是很谜语人啊。”
真奇怪，明明大劫当头，这会儿这里的气氛却很宁静。午后，叶子沙沙地在风里摇晃，阳光就一片，一片地被裁下来，给万物披上很好看的袈裟。
鸟在飞，鱼儿在游，万物在生长，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她说：“……回溯时间有代价，展师兄才要一直跟着我，是吗？”
展飞光迟疑了一下。
“不完全是。”他说：“我也要看看情况。你的情况，暗鬼的情况，还有很多……”
他斟酌了一下，大约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言辞，便略过了：“……我既非全知又非全能，很多事情不亲自去看，是不会知道的。”
陆昭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着他平淡的目光，忽然又很想问：
“……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到底算是什么呢？”
她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到底算是什么呢？有时陆昭昭觉得，她在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并非单纯的自恋，玩家在游戏里本身就独一无二，对吧？
而且天道对她的优待，如今看来已经是演都不演了……但她到底算是什么呢？心底里一直以来的疑问，忽然很想要向眼前这个人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而青年又一次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在面对她时，他经常像这样陷入一种很短暂，很微妙，很奇特的静默之中。说不清是迟疑，犹豫，还是在斟酌，思考。那一瞬间就像机器接收指令后，短暂地解读时，一刹那的停顿。他就像这样停顿了一下，而后才回答：
“……希望。”
“哎？”
“陆昭昭。”
他说：“你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825章 825.商讨 她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