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4、824.会议 何等代价 不要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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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迷信自己的正确，也去相信他人的智慧。
她也许一时走偏了路，但好在，如今还来得及挽回。
会议终于很勉强地步入了正轨。
“不论如何……眼下，情势是不太乐观。”
巫岐勉强道：“静海那边还没有勘测完成……就算找到了点位，也要后续排查、布阵、切割，少说也得几个月的时间。按照现在的发展，暗鬼只会出现得越来越多……不论如何，我们都是要想办法去应对的。”
而正如陆昭昭所说……最无奈的事情是，仅从理智的角度来思考，她的这个能力，有极大的利用价值。
后悔药啊……
“但这个能力决不能外传。”孟锦迎道。她花了好大力气来克制自己现在就去拧陆昭昭耳朵的冲动：“……我们几个人知道就好，别再让更多人知道了。”
“同意。”
“同意。”
他们自己人，尚且会为她心疼，为她考虑；可若是消息传了出去，外人会怎么看？那糟糕的后果，根本就不必细想……如今秦令雪又不在，天衍宗就算要护着她，也会遭受很大的压力。
事实上，如今参与会议，得知消息的，也绝非家庭群里的所有人。比如，秦令雪、司空琢、玉怜香，在静海无法参与；再比如，温影承，被陆昭昭主动屏蔽了……
理由当然是，他现在宗门事务走不开，又有心魔隐患，暂时不通知他，之后看情况再说。
所以目前参与会议的，还是以年轻人们为主。
但再年轻，以他们的能力、地位和心智，都已经到了足以为一界存亡负起责任、做出贡献的时候。
这也是他们自己的家园。
“从理智的角度来看……如果要利益最大化，救下最多的人，那最合适的方案，或许是……”
巫岐深呼吸一口气：“……由我们分队，去处理不同的暗鬼，将情报及时传递出来，然后，由昭昭统一进行【回档】。”
“不行！！”
陆昭昭从方才开始就在装哑巴缩小存在感，以防突然被清算；这会儿第一个冒出来：“我不同意！！这不是让你们去送死吗——”
说什么处理暗鬼，传递情报，本质上就是用命换信息，和她之前干的事一样！她怎么可能同意——
孟锦迎凉凉道：“怎么？你做得，我们就做不得？？”
陆昭昭：“。。。”
韩继也说：“我同意这个方案。”
“嗯……我也。”
“我也……”
“我不同意！！！”陆昭昭大声道：“不行！！没门儿！！！想都别想！！！”
风水真是轮流转。她算是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儿了……“你们都冷静一点！不要因为跟我置气，就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我很冷静。”祝青燃道：“你能经历的，没道理我们不能。而且，只要你倒流时间，我们什么也不会记得，相当于没有经历过。”
迟星文点点头。
陆昭昭要被他气死：“那能一样吗！总之我不同意！！你们要是这样，我就——”
“你就？”
“就、就、就……我就哭！！！”
说罢，抬起手来，捂住眼睛，随时准备大哭。这个场景其实有点儿诡异，以至于在极度的无语之中，原本沉重的气氛忽然多了一丝好笑。
祝青燃捂住自己的额头，沈素书哭笑不得地微微弯了下唇角。苏栗衡稍微缓过来一点气。
“都冷静冷静……”
他说：“就我们这点人，说什么拯救世界，也不够用的。那个方案确实草率。呼……我想先问问，昭昭你这个能力更确切的原理，比方说，你刚才说什么……【存档】？？”
“哦，那个啊，就……”
陆昭昭想了想，拿出一张纸，用方便毛笔画了一条线。
“假设这个是时间哦，正常就是这样不断延续下去，这边，是【过去】，这边，是【未来】。”
她画上标识，手指点在上面，缓缓移动：“这个是【现在】，不断流淌，然后呢——”
在手指移动到某个地方时，用笔在那里画了一个圈，标注【一】。
“我就可以在我觉得合适的时间，去跟天道祈祷，在这里做一个【标记】。这样的话呢……”
手指继续向下移动，她又画了一个圈，标注【二】。
“比方说，在这个时间节点，我觉得有要挽回的事情，就可以发动能力——咻咻——”
手指从【二号】圈，跳回【一号】圈。
“回到这里！那么标记这个时间点的过程，就叫【存档】，回到这个时间点的过程，就叫【回档】。嗯，就是这么运作的！”
通俗易懂，大家都明白了。孟锦迎淡淡道：
“所以，你每次【存档】，要给天道付出什么？”
“呃……”
“……别告诉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去掉半条命——”
“哪有！！”陆昭昭心虚大声：“我有钱，有的是钱，好多东西可以上贡呢！！天道还会给我打折，打好多折！！所以……顶多……就是……花费那么……一丢丢气血……”
“……呵呵。”
“就一丢丢！！！”
“陆昭昭。等见面，你看你完不完蛋。”
陆昭昭觉得自己已经完蛋了。
怎么会这样呢……她眼珠子乱转，急中生智地想到一个可供转移注意力的话题：“……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那个……如果实在万不得已，我是说，到了山穷水尽、最坏最坏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背包，那里有她之前购入、以防万一的道具。
【重生石】[特殊]：使用后带着现有的天命点数与特质立刻重开游戏，世界设定不变，且回归游戏最开始的世界线，并直接获得重生特质。（仅限玩家使用）
“我可以重启世界线……我是说，倒流时间，到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个时间节点。”
一个惊天爆炸大消息，足够转移注意了吧——而且也确实有告诉大家的必要。尽管她绝不想和大家失散再重遇一次，但一颗【重生石】，确实足以成为兜底的镇心丸……
“不可。”
“……嗯？”
陆昭昭看过去，居然是展飞光在说话。他从一开始就保持着沉默，一副决心成为透明人，所有事与他无关的样子，没想到会在这时忽然开口。而迎着她困惑的目光，青年顿了顿，才继续道：
“……回到最初，只有在非异界入侵期间，才能生效。”
“咦——？！！”
“你可以试试看。”
陆昭昭呆呆地看着他，目光又落在背包中的道具上，迟疑地点开……
【……灰色的。】
使用键，是，灰色的。
“怎么会……”
说不清是惊更多，还是疑更多，少女有点呆滞，有点失魂落魄。她从没想过游戏道具会出问题……为什么？
一时心绪混乱，竟木在那不知道做什么好了。众人的目光便落在她……以及展飞光身上，对于后者的打量，非常之微妙。
但青年巍然不动，只是视线略微下垂，一副平淡的姿态。于是大家就又看向陆昭昭……而她反应过来之后，勉强弯了弯唇角。
“展师兄……”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传音：“……可以，跟他们说吗？”
展飞光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茶杯上摩挲，随后轻出一口气。
“……你来决定。”
陆昭昭就顿了顿，才轻声开口：
“就……展师兄他，也和天道有一定的关系……”
考虑着这个分寸，最终决定好了措辞：“和我有一点相似，都是天道关系户！！”
天道关系户·展飞光：“……？”
虽然……但是……倒是……也不算错……？？
众人若有所思。而苏栗衡一直拧着眉头，似在思索什么，斟酌后才开口：
“……那么代价呢？”
“？”
他没有看陆昭昭，而是明确地看向展飞光，问道：
“从前未曾听闻时光倒流之事，想必这也并非什么易事。我不相信这么好的事情没有代价……不是说昭昭所付出的代价，我问的是，要倒流时间，天道，或者说这个宇宙，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陆昭昭：“……！！”
她也看向展飞光。青年垂着眼眸，眸光在某个角度显得莫测，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漠然。他没有动作，看样子也不打算开口，对于这个问题的无动于衷溢于言表。
直到陆昭昭小声喊：
“展师兄……”
他的眉毛才轻微地抖了一下，食指在桌面轻扣，须臾之后，开口回答：
“……这不是你们需要知道的事情。”
苏栗衡便问：“那……就是有代价了？”
“……”
“展师兄……”
“……有。”
他最终道：“要消耗能量。”
陆昭昭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能量……能量……！？
是啊，倒流时间，怎么会不需要能量呢？只要把这个世界看成真实的，这个问题就会自然而然地浮现。按照现实中科学理论的发展，时间倒流还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有一定的理论可以进行推演。
比方说，根据热力学定律而言，假设真的可以实现时间倒流，本质上便是熵减。而要达到这一点，哪怕只是倒流1秒之内人体的熵增，也需要趋近于无穷大的质能。
而根据广义相对论，则需要负能量以维持虫洞，一个1米宽的虫洞就需要一整个木星质量的负能量，而这在现实维度上是不可能实现的；根据量子力学，在量子尺度上，“重置”粒子状态倒是可以的，只是代价是“信息”——精确掌握并控制该粒子与环境的全部纠缠信息，同样意味着无穷的计算能量与成本……
【奇迹的实现需要代价。】
可她之前从未想过。
这或许不能怪她。毕竟作为玩家，存读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就算有消耗，潜意识里也会觉得，不过是消耗了设备的电量和自己的时间，却从不曾想……
【那……我回档那么多次……】
究竟，用掉了多少能量？
想到这点，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剧烈喘息一声，撑住了额头。大约是她的面色过于惨白，就坐在她不远处的展飞光看过来，抿了抿唇，宽慰道：
“所用的能量并不多。而且这一切都值得。你不必在意。”
陆昭昭说不出话。也并不多么相信他。把脸埋进了掌心。
“……果然如此。”
苏栗衡却并不意外。或者说，除了陆昭昭之外的人，都不显得很意外。没有玩家的思维定式，他们自然地接受，这样惊人的【奇迹】，必然伴随惊人的【代价】，“那这么说的话……这种能力，就不要多用了。最好是除非迫不得已，就不要使用。”
“不用最好。”祝青燃道，他对这种所谓的【后悔药】其实有些嗤之以鼻：“如果凡事都觉得有兜底，能重来，那做出的决定，是一定会让自己后悔的。”
他说：“真正的人生，没有重来，更无需重来！”
不少人瞥向他，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只祝芝芝略略眨了眨眼，恍然状。
“那你肯定也不想带着现在的记忆，和昭昭再相遇一次。”
祝青燃：“呃——”
谁家的扎心棉袄——！可恶，明知道他这一生，最耿耿于怀的一件事，就是年少时因为个人偏见，对陆昭昭的态度太差……每每想起，都觉得十分对不起她，恨不得揍过去的自己一顿才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虚拟会议桌中瞪向……顾兰形：管管你妹妹！
顾兰形：移开目光。
苏栗衡还在沉思。他大约是这一群人中最可靠的那个，即使被陆昭昭之前的举止搞得心碎万分，这会儿却还能沉稳地思索与整理情况。双手交握，置于面前，闭目沉吟，复又看向展飞光。
“展道友。”他礼貌道。虽然理论上他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也不乏一同游历的时候，但展飞光和陆昭昭其他朋友的关系其实比较一般，苏栗衡也就显得有些客气：“我想问问这种【回档】具体的消耗，来判断合适的使用次数和时间……以及，还想问一问，你那里有没有其他情报？比如……关于这次异界入侵，或者说，这次【大劫】，是否有什么天道相关，你所知晓，而我们不知道的重要信息？”
“……”
面对这样的询问，展飞光微微低头。看向桌面的茶盏，就好像里面开出了一朵花似的。虽然还含着一点微笑，但非常敷衍，肉眼可见的拒不合作。苏栗衡便在微妙的沉默后，看向陆昭昭。
“昭昭。”
少女才回过神，很憔悴地抬起头，用一种充满希冀的目光看向展飞光。
“展师兄……”
“……”
她的声音很小。但样子实在可怜。展飞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动了。
却没有急着开口，反倒是凝出一团乳白色灵气，将其悬置空中。又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些五彩斑斓、各不相同的不知名矿石珠子。
“假设，每一颗珠子，都是一个宇宙。”
他说着，捏起珠子，顿了顿，轻轻放入灵气团里。随之，那珠子便跟随灵气，自主旋转起来，就好似被风吹起而打旋的叶子，又仿佛正在自转与公转的星球。
而后，又将剩下的珠子，一颗，一颗，依次投入那灵气团中。五颜六色的宝珠飞舞起来，随着灵气以奇妙的轨道移动运转，彼此之间隔着一定距离，虽然偶有接近，但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之上稳定运行，至多擦肩而过，一切井然有序，一种秩序之美，油然散发。
便好似，一个构造精妙的机械，一台精美绝伦的天文仪，诸天星斗，按律运转，赏心悦目，令人只是注视着，便感到一股从心底里生出的平静。
“这些，”展飞光道：“是正常的宇宙。”
他托起灵气团，让每个人都能看得清楚。而后，另起了一团灵气在一旁。
再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些……鹌鹑蛋？
陆昭昭勉强收拾好心情，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青年将鹌鹑蛋放进新的灵气团中，然后，轻轻一点。
乳白色的灵气染上一丝猩红，与方才的区分开来；赤红灵气忽然开始无序而爆裂地游动，让整个灵气团有如一个忽然被人掀翻在地、不断翻滚的水晶球，其中的鹌鹑蛋更是如断线之珠，横冲直撞。最终，当他挥手散去那团灵气——
蛋壳与蛋液，就那样砸在桌面。
“这个，是【梦灾】。”
又看向陆昭昭。
“正常的宇宙，要倒流时间，花费的能量不可计数。”
他说：“但在梦灾之中，并没有那么难。甚至可以说，是变得非常简单了。尽管……这对宇宙本身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但你确实不必为此担忧。”
显而易见，是在宽慰陆昭昭，叫她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但她现在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这上面，只是盯着蛋液，一动不动，脑中一些往日不甚清晰的念头，一点一点得到了捋清。
梦灾，梦灾……
头脑风暴之中，一切变得有序。
【正常的宇宙运转，就像稳定的星系中、星球的运转，一般情况下，不同宇宙之间，不会或不常发生冲撞或链接。这就是为什么风阎前辈说，正常稳定的宇宙，不会经常出现异界之人……】
【而梦灾，将宇宙之间的秩序打破了。那些撞在一起的鹌鹑蛋，就是秩序被打破的宇宙，就像洪水之中的杂物，在洪流之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最终，自然只能是破碎的结局。那是两个宇宙撞在一起，最差的结局。
但是，为什么一开始用了矿石，之后却用了鹌鹑蛋……
她很快想明白：【噢，梦灾本身，对宇宙就造成了性质的改变或某种伤害。正常的宇宙若如磐石坚硬，那梦灾中的宇宙便如蛋壳薄弱……】
展飞光想必是为了表达这点，才特意选择了不同的材质。这么想着，她也学着他的样子，从储物袋里摸出鹌鹑蛋。
只是，与展飞光所拿的生蛋不同，她拿的是熟蛋。此时拿起一颗在左手：
“假设，这个是灵枢星所在的宇宙。”
又拿起一颗在右手：
“这个，是摇篮星所在的宇宙。”
举起，将两个蛋轻轻撞在一起。相撞之处自然裂开，她把蛋壳剥下来一点，露出洁白的蛋白，而后，将其紧紧贴在了一起。
“这个，就是我们的现状。”
她说，看向展飞光：
“我说得……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824章 824.会议 何等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