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恋爱物语》这个糖硌牙了

826、826.方案 感到释然 陆昭昭

　　陆昭昭，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这句话毫不夸张。尽管这并不特指她本身，而其实是指她所在的那个群体；但对于【这个】宇宙来说，对于展飞光来说……

　　展飞光感谢她。

　　如果他有那种感情的话。

　　希望，是一种很奢侈的东西。就像她的降临，是一种奇迹。如果没有她，这个世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展飞光能够推演，却无法想象。

　　所以，此时此刻，他看着她，脑海中居然升起【庆幸】。不是感情的庆幸，而是理智分析，此时他应该有的情绪，尽管他并没有……

　　但他能看清女孩的表情。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有一点错愕；然后眉眼慢慢放松，睫毛轻轻往下压，眉头有一点点皱起来，眼睑却微微往上弯起来，就像她的嘴角微微地往上扬。

　　……啊，是一个笑。

　　“那就，太好了。”

　　-

　　花园里的向日葵灿烂地盛放着。

　　……真是，炎热的夏天啊。

　　-

　　【如果诚心地向上苍许愿，祂就会回应你。】

　　陆昭昭终究还是没有用到那次回档。或许是幸运使然，或许是天道眷顾，阿修和灶客都平安无事地完成了任务，队伍之中尽管有伤亡，但因为没有遇到针对意识/灵魂的暗鬼，死者魂魄都已经被抢救下来，然后如何成为鬼修，这就已经是一条有规范流程的路线了。

　　虽然不能说毫无牺牲，这结局已经称得上圆满。两处的暗鬼已经限制住，至少短期内，是不会造成危害了。

　　陆昭昭，真的……

　　很庆幸。

　　而这几天，她当然也没有闲着。虽然没有回修仙界，也没有再去直面暗鬼，却将自己过往提供的情报进行了一个整理与检查，规范了文档与内部手册。同时，和安济会凡人分部的各位员工，一同定下了以凡人自身的能力，去应对暗鬼的草案。说是一起，其实她更多是旁听，看着他们思维的火花，碰撞出耀眼的光亮。

　　甚至不需要她怎么指点，他们完全有能力自己设计出行之有效的方案来。或许他们修为没有她高，能力没有她强大，但他们绝非一无是处，只能被她保护的，只会无助地哀嚎“救命”的人。

　　陆昭昭意识到，自己真的很自大。

　　她不是救世主，不是什么伟大的存在，她或许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但她完全用错了它们。

　　【即使没有我，星球还是照样旋转。】

　　还是会日升月落，还是会春暖花开，人们依旧忙碌着自己的生活，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

　　即使没有她，这个世界的人们，会自己面对困难，并想办法打败它。就像在过往的无数年，人们艰难但顽强地延续；像原始人，举起火炬。

　　一时确实感慨万千，进行了深刻的反思。然后听到大行部长和云诏部长吵得不可开交：

　　“凡人的第一次和暗鬼接触必须是我们！！”

　　“我们实力更强人手更多，怎么看都是我们才更合适吧！！”

　　陆昭昭：“。。。”

　　这送死的事有什么好争的？？？

　　最后云诏抢到了这个名额，因为大行的暗鬼之前被陆昭昭处理过了，目前没有合适的接触对象；云诏最近则又出现了新的，愿不愿意都得派人去了。

　　陆昭昭坐镇，提前存档，做个兜底，也随时准备应急出动。然而……他们完成得，比想象中要好。死亡人数自然不少……但都是死刑犯。是的，凡人界商量出来的方案，就是让本该执行死刑的罪犯，作为探路者。当然，人选都是提前反复确认过的，罪行确凿无疑，杀头十万次也不亏的那种……

　　同样，采取自愿制，可以在死刑和探路减刑之间做出选择，并不强制。而陆昭昭在看到这套方案的第一反应……

　　“D级人员？！”

　　所谓D级人员，便是□□基金会世界观中，一类【可消耗员工】。通常来说，由全球监狱内的暴力犯罪囚犯（尤其是死刑犯）构成，负责直接操作高危异常项目，死亡率奇高。在该设定下，还存在着12号协议——即在基金会缺少资源时，D级人员可以从死刑犯之外的群体得到补充。

　　当然，那只是一个玄幻世界观，但这个方案，确实有借鉴的价值。只是，陆昭昭也特地强调补充，决不能有12号协议那样的方案——这显然会导致，无辜之人也有可能被抓来作为消耗品；且平时的审核也需格外严谨……不能让无辜含冤之人，遭受这样的折磨。

　　尽管，将人作为“消耗品”，显然是非常不人道的。但特殊时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陆昭昭并不同情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们犯下的罪行每一个都是她看过后会忍不住拔剑杀之一百次泄恨的程度。这和魔人的情况又有些不同，魔域的环境实在太烂，魔气的影响也实在太重，容不下一点善心存活的空间；而且即使是魔域，她的新政府也杀了很大一批无药可救的恶徒，如今还活着的，其实都是还能改过自新、有意努力赎罪的人。

　　总之……好在，有修仙手段辅助，能够确保参与探路的“D级人员”们，没有一个是含冤入狱的。至于如果他们能够活着出来，提供有效情报，那确实是可以得到减刑——

　　从死立执，根据贡献延期数月不等。至于想要再次减刑，那就要再一次报名……目前暂时设定，一个罪犯如果能完成十次暗鬼任务，便能得以释放，当然，前提也是，今后的人生始终在官方管控之下，彻底恢复常人生活，那是不可能的。

　　实际上……陆昭昭觉得，活着完成十次暗鬼任务，本身也是不可能的。面对暗鬼的精神压力，只一次就足够许多凡人发疯……

　　有时候她觉得，这其实挺残忍的，完全是一个虚假的希望；但是想想他们犯下的罪行，她就一点也不怜悯了。

　　希望这些不把他人生命当一回事的人，在自己的生命遭到践踏时，依然能摆出那副高高在上、满不在乎的样子吧。

　　“其实……还是有很多草率与疏漏之处，但是……无伤大雅。”

　　偎在恋人怀里，少女嘟囔着：“总是要在试错中改进的……只要不是重大失误，一点一点调整就好。方案就算做的时候觉得再完美，实施时也会出现问题；或者一时没有问题，情况变化就要随之调整……但我相信她们。云诏国改革的这些年，她们已经走过一次摔跤、试错、爬起来的路，如今，哪怕是面对暗鬼这种东西，我也觉得，她们能做到。”

　　一定可以。她相信着。

　　而她……她不再做那个试图自己完成所有事情的人，甚至不再做冲在最前面的人。但她会为她们兜底，在万一的紧急情况下……扭转乾坤。

　　孟锦迎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早在之前，她就已经赶过来，和陆昭昭会合。出乎后者预料的，见面之后，孟锦迎没有拧她，没有打她，甚至没有找她算账，只是在深深的凝视之后，用力把她抱在怀中。

　　陆昭昭险些哭出来，含着眼泪紧紧回抱。那场会议后，每一个见到她的亲友都这样紧紧地拥抱了她。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但千言万语，都已经在那一个拥抱之中说尽了。

　　“我真傻……”

　　陆昭昭说：“……我，真傻。”

　　孟锦迎也说：“你从小就是个大笨蛋。”

　　“？？”

　　怎么不笨呢？笨……是因为，她一向真诚。比起推诿，更愿勇当先锋，比起逃避，更愿背负责任，比起恶意揣度，更愿相信美好……

　　比起让他人牺牲，更愿牺牲自己。

　　哪怕心痛难当，灵魂要碎成一片一片……孟锦迎，完全理解她。她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有这种能力，如果，是她眼睁睁看着陆昭昭死去……

　　她会把那个按钮按上一万次，万万次，回到过去，拯救爱人，哪怕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所以，无法再对她说出责备的话。她已经做出了她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冷静下来之后，弥漫上来的唯有心疼……孟锦迎，不敢想象，她经受了怎样的折磨，但至少在现在，在这一瞬，她陪伴着她，拥抱着她。

　　在这一刻，这一瞬，她们拥有彼此，已是莫大的宽慰。

　　“修仙界那边，也在行动了吧？”

　　“嗯。天道盟做中转，建立一个针对暗鬼的多方参与的新平台……情报互通，互换有无，没坏处的事情，不会有人反对的。”

　　孟锦迎道：“该讨论的之前都讨论过了，你也别太操心那么多……你就是整天愁的，操心这操心那，头发都黑不回来，一点黑发茬没有。”

　　陆昭昭尴尬笑笑。其实她一夜白头之后，有段时间是重新长出了黑发的，但是给祝芝芝和陆明修招魂，把命又给烧掉了……

　　到现在也没再长出黑发，一头白白的，倒是很有谪仙味儿。这会儿思路发了岔：“我再染染？粉的棕的绿的红的都染过了……橙色？金色？紫色？唔……灰灰的颜色也好看！要不染个七彩玛丽苏渐变色吧！！”

　　孟锦迎：“。。。那你真成人群里最醒目的崽了。”

　　已经够醒目了，省省吧！当然陆昭昭也就是说一说，眼下的情况，她是没心思倒腾自己的头发的……

　　“情况，不太乐观啊。”

　　她又低声道：“暗鬼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一天就能刷出好几个……我都怕这样下去，凡人界的死刑犯不够用的。”

　　“修仙界那边也在想办法。反正现在还能对付，暂时别考虑那么久之后的事。” 孟锦迎道：“桃源山那边不是打算派妖修去接触暗鬼看看能不能绕过限制吗？听说问道联盟那边也有自己的想法。这世上高个子多得是，没必要平白把所有担子背自己身上。”

　　“我知道，我知道啦……”陆昭昭嘟囔：“我现在就是个时光机——”

　　啥重大决定之前存个档，以防万一。如今是不敢滥用回档了……但也不能完全不用。她仔细问了展飞光，说是回溯的时间越短，需要的能量越少，所以现在她格外注意更新存档时间，不能存太近以免无法回溯，也不能存太远消耗太多能量，不能存太频繁以免气血亏空，当然也不能太久远免得更新不及时……

　　真是个需要精细操作的活计。好在她之前死习惯了也存习惯了，对于时间节点已经有一种很精确的把控。问题不大！

　　而且……

　　“……过往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虽然有点费陆昭昭，虽然她还是觉得自己很蠢，但那些努力，并非真是无用功。不论如何，她的确避免了很多可能的伤亡，及时地获取了大量的情报，为修仙界免去了许多试错与损失，而这些损失，严格来说，就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虽然最初出现的五处巢穴，都没有强移动性，但并非没有任何危害性。【呼声】直接吞了两村上百人且不提，【永夜】和【上吊】，都是看似影响范围狭小，但只要吞吃了一个人，巢穴就能直接扩张的类型（永夜会捕获伥鬼，伥鬼移动就能扩张巢穴；上吊多吃一个人就多一条上吊绳，同样直接扩大范围）；【森林】更是麻烦，按理来说，哪怕是两个暗鬼合谋，在刚复苏时，它们的面积也不可能那么大；但……它们，或者至少其中一个的巢穴，有一个特性——

　　【同化】。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它出现的地域一定范围内有一定规模的森林，这片森林就会被其同化。而修仙界的绿化……嗯，非常原始，所以【森林】撞上森林，一瞬间就形成了一片硕大的猎场。

　　因为范围太大，防线不严密，放入了一些散修也是没办法的。但更恐怖的是【森林】规则中的【寄生】和【拟态】……若非陆昭昭从【呼声】那里先总结出了一些限制巢穴的基础方法，限制了【森林】的同化，又及时赶去处理【森林】，传递消息并令人严格排查……

　　恐怕，现在大概率会有寄生人混入人群，酿成大祸了。

　　更别说修仙界早期最后一个暗鬼也很麻烦，是那种最好从一开始就不要惊动的东西；凡人界的这些暗鬼更是诡谲，且很多在陆昭昭赶到时，都已经迅速地开始复苏了……

　　以凡人界的情况，诸如之前敲门的【访客】，真要让它杀戮下去，彻底复苏，它是能够做到同一时间，敲响整座城池所有人家房门的，按摇篮星的评级，至少也得是个T4：勾魂级，若不加以限制，最终能造成数千人至万人的无差别死亡……

　　暗鬼，就是这样一种防不胜防的东西。在初期修仙界对其几乎没有任何了解的时候，是天机阁及时的传讯，和陆昭昭拼了命地探查，才避免了灾祸的发生。而到如今，其实距离大劫降临，也还只过了很短的时日，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还不清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能够处理与应对的人手亦是少之又少，对暗鬼的情报，几乎全部都是司空琢等人、陆昭昭、白泽提供的……

　　平心而论，陆昭昭所作出的贡献，是极其巨大的。虽然这其中的辛苦，也难用语言形容……

　　也许，甚至，没有多少人会感谢她。即便是清楚她作为的外人，也不过是知道，她有探查消息的神通，仅此而已。

　　但陆昭昭不需要什么感谢。

　　【总归……】

　　她内心的深处，有时这样想：

　　【……能救下一个人，也是值得的。】

　　她并不自得。她十分愧疚。她总觉得自己如果可以再快，就能救下更多的人了。之前的她一直被这样的愧疚感折磨与鞭策，精神如紧绷的弦，整日疲于奔命。但现在，她在亲友爱人的怀抱之中，他们温柔地抱着她，告诉她：

　　【没关系的。你也只是血肉之躯而已。】

　　【没关系的。你完全可以依靠我们。】

　　而她终于得以休憩，被煎熬到滴血的心，也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我也，只是一个凡人啊。”

　　并非修了仙，就真成了仙。她终究，只是一个寻常人罢了。

　　孟锦迎亲亲她。

　　“承认自己的能力与心智有限，并不是一件坏事。”

　　她说：“人力有时尽……不必一个人逞强。无论何时，你要知道，我们一直和你在一起。”

　　少女笑起来，把头深深埋在她的怀里。

　　“……这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而只要他们在一起，这世上就不再有值得害怕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