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7、817.融合 无法理解 每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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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暗鬼只有1-3个死亡规则，最少1个，最多3个，这是摇篮人类自古至今用无数生命验证的铁律。当然，因为有些暗鬼拥有某些特质或能力，有时会让人误解规则；也有时，有些暗鬼有非常恐怖的【杀人智慧】，它们也会误导求生者错判规则……但本质上，那条铁律是不会出错的。
只有误读，没有特例。一个也没有。但是——
陆昭昭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遇到的是什么情况……
鬼域融合！
这就要说到，暗鬼的生态。暗鬼与人类不同，它们很难说是某种生命，但确实有自己的相处方式。一般而言，除非人类刻意引导，暗鬼之间不会产生冲突，如果是两个杀人规则相悖的暗鬼，通常会在划分狩猎范围时，就自动互相避让；但如果规则不相悖，甚至存在某种共性，那么在特定的条件下，暗鬼会彼此形成合作，或发生融合……尽管这并非它们主观故意（因为没有类人思维），而仅仅是一种类似于【同类相吸】的效应。
而陆昭昭所面对的这个鬼域，准确来说，这个巢穴，它看起来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树海，但细分来说，其实是两个，都拥有【森林】特征巢穴的暗鬼，发生了融合，或产生了协作的结果。
之所以能判定这一点，是因为陆昭昭反复确认后，在确定自己没有误读，暗鬼也没有主观误导的前提下，试探出的死亡规则确确实实超出了三个。那么这就已经证明，在此狩猎的暗鬼，绝不止一个。而在她死去活来，活来死去……N次之后，基本探明，规则有足足六条。
[即死规则]【不可对视】在巢穴之中（森林范围内），所有树木都是特殊的。如果活人因任何原因与树木或树冠中的某一处“目光”产生了对视，则会立刻丧失自我意识，自我了结，成为树木的养分。（通常“目光”的来源看起来像是人脸，如树枝与叶片交错阴影形成，或树干上的纹路形成，因此巢穴的树冠极其茂密，这种人脸在树冠之中更多。它不是真正的人脸，更接近一种视错觉，但如果你产生了“看起来像是一张脸”的念头并与之对视，则规则立刻生效）
[即死规则]【凝视水面】在巢穴之中（森林范围内），所有水源都是危险的。如果活人注视任何能够倒映出自己影像的水面超过五秒，则倒影会伸出手，将活人拖入其中，无论那块水面的大小与深度看起来能否容纳一个人。（注：疑似在此之后，水中人影能获得活人的形貌而爬出水面行动，可以一定程度上伪装成活人）
[非即死规则]【余光/聚焦】在巢穴之中（森林范围内），活人很容易在余光中看到模糊的轮廓。如果活人在余光中看到一个人的形状，并尝试去看清或确认，轮廓会逐渐从“模糊”变得“充满细节”，盯着它越久，它就越清晰，直到活人能够确定它的形貌，并确定它同样在注视自己，则该活人的身体会虚化，模糊，并意识消散，死亡。（而与此同时，那个【轮廓】会获得活人的形貌，并获得行动的能力，疑似可以一定程度上伪装成活人）
[即死规则]【食用浆果】在巢穴之中（森林范围内），生长着各色各样的果实。活人经常闻到它们的芳香，并极易被其勾起食欲，产生食用渴望，但一旦食用这些芳香的果实，必死。
[非即死规则]【禁止攀折】在巢穴之中（森林范围内），活人若伤害植物达到一定的限度，则被折断的枝条会瞬间以数倍速度生长，将始作俑者拖入林中，被植物分食。（这个限度经测试，弹性稍大，但如果是破坏树木，则很容易变成即死规则）
[非即死规则]【寄生】在巢穴之中（森林范围内），所有植物都是特殊的。在其中活动超过两个时辰的活人，森林会通过呼吸的微尘、皮肤接触的苔藓……等等，将“胚芽”植入人体，展开“寄生”，靠近与接触树木的根系、以及在一棵树下长久停留，则会大大加速该进程。被彻底寄生的人类，会完成“树化”，成为森林的一员。（及时离开森林，则体内的“胚芽”可以被取出，只是寄生程度越深，过程越痛苦）
[非规则，鬼域特性]【幻觉】在巢穴之中（森林范围内），活人的状态越差（疲惫、虚弱、饥饿），越容易产生各种幻觉。
[非规则，鬼域特性]【迷失/寻找出口】森林是活着的，会变化的。如果活人试图“找一个方向走出去”，则必定会迷失其中。
足足六条杀人规则，三条即死，加两个鬼域特性。按最多的来推算，可能有六个暗鬼之多，不过陆昭昭判断只有两个，因为从规则就能看出，有着非常明显的两个分类。
一个，与【看/视线/辨认】和【人形/人脸】高度相关，共有三条规则；另一个，与【森林/植物】的特性高度相关，也有三条规则。
暗鬼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一个暗鬼的规则，确实可能互不相干，但大多时候是有相关性的。陆昭昭对自己的判断有八成把握，与此同时，也确实觉得非常离谱。
两个【森林】暗鬼，规则互相非但不冲突，甚至协作相当良好，可以说但凡是个凡人进去，那就必死无疑了！至少她想不到，如果是普通人类，进了这个地方，到底要怎么求生……
不能看树冠，不能看树干，不能看水面，找不到回去的路，不能在树下长久停留也就不能休息（树冠极大，几乎没有空隙），不能伤害植物，筋疲力尽饥渴交加，林中的果实也全部都是不能食用的……
想想就很绝望。如果这两个暗鬼分开，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但二者合一……
陆昭昭只能庆幸，她是修士，而且玩家合法开挂。虽然也没少死……但她是为了尽可能试探清晰的规则，也没办法的事，而且死着死着就死麻了……
死出经验！死出强大！她甚至考虑要不要剪个死亡集锦给论坛的大家逗逗乐子……属实是被生活反复捶打至肉质Q弹，咬一口自己大呼美味了。但还是很惊讶那两个散修能活下来的，可能是他们足够聪明，也足够幸运，更可能也是因为，有五个同伴的死亡作为前车之鉴……
少女又闷了一口酒。
“五个遇难者。”她说：“这片森林太大了，当地势力人手有限，封锁有疏漏，虽然也能够理解……可在此之前，它又吞了多少人的性命呢？”
而那些人，那些遇难者……
她一个，也救不下。
展飞光一直默默看着她，此时才开口：“你救不下所有人。他们也不是你的责任。”
“可我想那么做。”她说：“而且……能多救一个，总归多救一个吧。”
沉默。沉默之中，唯有不远处篝火噼啪作响。这里是一处封锁营地，这会儿能算是一场小小的“庆功宴”吧。陆昭昭名头不小，又闪电连破三鬼域，当地势力自然想好好招待她，但陆昭昭不要那么多形式，就拿了一壶不错的酒，自己在篝火前烤了点串儿，刚才吃完，就提着酒来找展飞光唠嗑了。
此时，仰望星空，她感到惆怅。
“展师兄……”
她说：“你说，世上为什么非要有苦难这种东西呢？”
展飞光不语，只是看她。陆昭昭看他一眼，才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对于伪人gm来说可能有点太超纲了。刚自嘲笑笑打算跳过这个话题，便听青年道：
“大抵，是为了叫人学会珍惜吧。”
“嗯？”
“因为，一个人若是什么都有，就很难珍惜什么东西吧。”
他说：“就算失去了什么也没关系，失去了这个，还会有下个，永远都会有更好的东西在等着自己。可以浪费，可以践踏，可以随心所欲，不知不觉，就会变得傲慢吧。”
“……”
陆昭昭看了看他，又抬头看向星空。
“……也许吧。也许从某个角度来说，是这么回事。”
毕竟有句话是这么说……得之不易，才会珍惜？
“但是，”她说：“我不感谢苦难。我不喜欢它。”
她说：“我就喜欢每个人都能得到幸福。就算别人都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我就是喜欢。”
展飞光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无法理解。”
“？”
“你。”
“？？”
展飞光……无法理解陆昭昭。尽管，在这些年里，他已经大致上理解了“人类”，人类之间的感情，社交礼仪，约定俗成的事物，表情与表达，文化与语言……甚至不同的人，不同的处境，不同的视角，通过理性分析，他确实是可以“理解”的。
或者对他来说，万物都是可以“理解”的，他很清楚它们背后运转的规律，无论其究竟多么庞杂。他也能理解陆昭昭的话，但是……
对于【陆昭昭】本身，他感到……
……困惑？
或许不能够那么说。因为他不应该产生和拥有这种情绪。但他注视着她，然后过了一会儿，才在她疑惑的目光里，注意到自己已经盯着她看太久了。
“？”
她歪了歪头，用动作表达困惑。他忽然觉得她很像小兔子。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人和兔子长得完全不一样，但……就是很像。
啊……兔子帽子。
青年于是想起自己其实已经想说好一段时间，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出来的话：
“抱歉。”
“……什么？”
“这次回来，没给你带礼物。”
陆昭昭迷茫地眨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
这些年来，他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也早就答应好会准备新婚礼物。但这次回来，他没有给她带礼物……
是在，为此而道歉？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在对视之中确认了答案。表情发生了一个很微妙的变化：诧异，惊讶，眉眼慢慢松弛下压，变成一个含着无奈的，很温柔的笑。
“我已经收到礼物了。”
展飞光有点不解。她弯起眼睛，拉起他的手晃一晃。
“那就是，此时，此刻，你陪在我身边呀。”
“……”
陆昭昭，真的很感谢展飞光。她知道，他有他的使命，知道，他总是忙忙碌碌，知道……他其实，并不赞成她的做法。有时她确实也会生他的气，因为这人实在是谜语人，什么也不跟她说，整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可是……
她知道，他对她是很好的。
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
松开手，她往他身旁坐了坐，差不多快并肩。从乾坤戒里取出那个他从前送的死亡荧光粉兔兔毛线帽，戴在头上。
手比兔耳，露出灿烂的笑容：
“看！！可爱吗！！！”
“……嗯。可爱的。”
很可爱。他这么说，也这么想。她于是笑得更明媚了，这会儿就不像小兔子，像盛开的、金灿灿的太阳花。她的笑容如此明亮，就好像她没有在短短数日内无数次面对整个文明所凝结出的恐惧，面对自己的死亡。
她变得很坚强了。她一直都很坚强。
只是……
“……？”
展飞光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又在无意识之间，把手放在了她的头顶——或者说，毛线帽子上？
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他的肢体好像会不听他的使唤而擅自行动。青年注视着自己的手，第不知多少次感到迷茫与困惑，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在路边摊看到那个因过于奇特而无人问津的毛线帽子，久久驻足并买下它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一模一样的心境。
就像他普通地穿行在山林里，忽然看到一朵黄色的开得很灿烂的花；像他寻常地跋涉过一片旷野，忽地抬头看向那一抹小小的彩虹。
他不是在看它们本身。它们本身没有什么稀奇的。奇怪的帽子，毛线织就的，工艺不错，但也只是对于凡人而言；普通的花朵，野外随处可见，没有什么药用价值，只是开得格外绚烂；寻常的彩虹，瀑布或雨后偶尔会出现，只是光学效应，能被人眼目睹罢了，换做其他生物的眼睛，可以轻易辨别比这更绚烂不知多少倍的颜色。
只是，他司空见惯了的，普普通通的东西。却每每，他要盯着它们看了好久，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出神。
他不是在看那些东西。
只是，那些东西，偶尔，有时候，某个瞬间……
会让他想起她。
……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自己的这种举动。它们好像没有任何意义。他也完全不清楚它的成因。就像他此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伸出手摸她的头，就像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女孩。
明明只是人类而已。
“……展师兄？”
她发出了询问。声音很好听，对于人类而言。就像她生得很好看，对于人类而言。但是对这整个世界，整个天地来说……
【……即便如此，她也是特别的。】
因为她的身份？但是，又似乎，不止如此。
展飞光不语。但他已回过神来。那万千思绪对他而言不过一瞬。就好像一个毫秒的漏拍在持续演奏了亿亿年的永恒乐章中一样微不足道。于是，他轻轻地滑动掌心，摸了摸她的脑袋。
而后收回手，迟疑了一下，略略张开双臂。
“……会想要抱抱吗？”
“……”
陆昭昭的脸上写着肉眼可见的迷茫。但是，当然，面对这样的邀请——
她没有任何迟疑，便投入了那个怀抱。神奇的是，尽管他们从前极少有这样近的距离，骤然之间的相贴，却并未带来任何不适。
相反，扑面而来的安定，包裹了周身。这种安定很奇特，更像倚靠大树、脚踏大地或听着潺潺溪流之声。从中感受不到什么“人”的气息，哪怕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与心跳；更多的是一种更宏大、却也更平凡的感觉，说不上来……很奇妙，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存在，本身并无人类的情感吧。
而她明知这一点，仍从中感到慰藉。因他只是存在本身，就能为她带来某种平静的力量。
某种，忽地，让她的眼眶湿润、牙齿打颤的力量。
那就像是，因为已经勉强自己跋涉了太久，终于得以休息时，紧绷的神经猛一松弛，便涌上来的无尽的疲惫与委屈。明明在此之前，她一点也没觉得怎么，那些痛苦是很难过，但并非无法忍受，习惯了也就罢了；可如今汹涌的情绪，却仿佛在告诉她：
【那不是因为你坚强无畏，只是因为你痛得麻木了。】
好痛，好痛，好痛……
即使调低了感官，每一次死亡也都令人痛苦，那一切太过真实，真实得有时让她忘记这是一个游戏；而深入鬼域，那鬼怪所带来的从灵魂深处产生的压迫力，一直都像刀尖压迫皮肤，而她要在刀锋上起舞。
鲜血淋漓。痛彻心扉。但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物，所以必须忍耐。
【我能做到。】
只有我能做到。
【我必须做到。】
没有后退的余地。
她啜泣了一声，死死咬住牙关。青年将手放在她的后脑，轻轻抚摸。
“想哭就哭吧。”
他说：“哭是生者的权利。”
作者有话说
第817章 817.融合 无法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