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6、816.代价 再入鬼域 再入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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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鬼域，并不是陆昭昭想找死，而是确有必要。她先前的应对方案，固然是在与【呼声】的实战之中测试出来的没错；但鸦大爷所提供的情报，包含着一整个文明总结的经验，也完全更新了她对暗鬼的了解与看法，便更加知晓，限制暗鬼没有那么简单。
比方说，【呼声】的规则虽然已经被完全摸索出来，也被大概地限制住，但它其实已经锁定了龚小彤。锁定了目标的暗鬼，只能被一时限制，早晚是会去寻找那个被锁定者的，这种锁定很难清除，除非有特定的鬼器对冲……所以陆昭昭虽然不需要再进一次【呼声】的鬼域，但却需要对龚小彤做一些仪式，以屏蔽【呼声】的感知，让其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进入一种待机状态。
需要清理【呼声】鬼域的周遭，目前的隔离带还是太小，不足以应对突变。也有必要去其他的异常区域一探——目前已经可以初步判断，五个异常区域，大抵代表着五个拥有鬼域的强大暗鬼，它们的“安静”可能只意味着目前还处于惰性状态，但这种惰性状态不会一直持续。
再拿【呼声】举例，即便是现在，也很可能根本不是它的完全体，因为其“鬼域”的特征——
白雾。
通常来说，有鬼域的暗鬼，都是非常恐怖的，恐怖在其能力与规则往往可以和鬼域的特性形成连携。比方说，陆昭昭目前估计，【呼声】的鬼域至少有一个探测功能——处于其鬼域之中，一旦提及名字，就会自动被【呼声】得知并标记。
但这未必是它的全部功能。很可能不是。因为【呼声】的鬼域表现为异常的白雾，具体可说是视野的受阻与温度的降低。而往往表现为【雾气】或【黑暗】的鬼域，都会有【迷踪】特性，也就是鬼打墙——
以正常手段，无法走出暗鬼的狩猎范围。鬼域就是暗鬼的猎场。
事实上，陆昭昭在【呼声】的鬼域内已经遇到过这个特性了，就是她明明按照路线走，却从大樟村偏离到了小樟村，这并不只是因为她不熟悉地形的缘故。但这个特性表现得非常微弱，陆昭昭认为，这很可能是【呼声】没有完全苏醒/恢复巅峰水平的证据之一。
她不必去搞清楚【呼声】巅峰时的情况，因为只要没有突变，目前来说的手段确实已经足以限制它，她能以死了几百次的经验保证；反而继续刺激它，可能让情况更坏。
可她却很有必要搞清楚另外四个暗鬼的情况。它们的情报目前完全是未知的，尽管目前还没有什么动静，可有些时候，等其有了动静，那就晚了。
有很多暗鬼……是会主动狩猎的。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能去查探情况的，只有她。因为她不怕死，因为她有机会重来。
因为，即使是那种绝对不能刺激的暗鬼，她也有机会在摸清情况后，再回到没有刺激它时的状态。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能力……
但是，她需要展飞光的帮助。
而展飞光在漫长的沉默后，慢吞吞道：
“我不觉得，你有那个必要那么做。”
他说：“这世上人有很多，那不是你的责任。”
陆昭昭说：“让我去，是最合适的方案。”
展飞光看着她。
“那你要为此付出什么呢？”
陆昭昭恍惚了一瞬。
第一次遭遇【呼声】时的惊惧犹在心底。而暗鬼那【令人胆寒】的特性，哪怕她面对了它成百上千次，都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发形成阴影。那是……不能理解，不可战胜的敌人。要面对它们，会有极大的心理压力。
哪怕，死亡对于她来说，并不是结束。但是，这个已经对她而言太过真实的游戏存档，每一次死亡，也都像一场真实无比的噩梦……
但是……
其他人去，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而与一条条鲜活的、无法挽回的生命相比……
少女微笑起来。
“……那是，最小的代价了。”
因为她是玩家。毕竟……她是，玩家。
那是，最小，最小，最微不足道的，代价。
展飞光深深凝视她。他的眸中写满了不赞同，但他什么也没有说。陆昭昭便追问：“所以，能做到的，对吧？”
“我做不到。”他却直截了当道：“至少，现在的我，不能。”
“……”
“我也不赞同你那么做。”
“……”
“但是。”
青年的眸光闪烁了一下，睫毛垂下：“……但是，如果那是你想要做的事的话……”
陆昭昭握住了他的手，一双眼睛坚定地望向他。于是青年的声音顿了一下，才迟钝地响起：
“……我可以卡在你死亡之前，给你一个及时的提示。”
“！”
这个，正是陆昭昭想问展飞光的第二个问题：能不能在她死前捞上一把。毕竟暗鬼的规则不同，有些暗鬼的死亡规则可能防不胜防，万一她来不及反应的便意识泯灭，到时候魂飞魄散存档彻底over，那真是哭也哭不出了！展飞光这一手真是及时雨，她睁大眼睛，听他补充：“……然后你就立刻暂停时间，这样就足够了。”
是的，足够了，足够她立马闪退回档。哪怕他没有说明，他完全明白那个意思，而她也心知肚明，他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至于你说的那个要求，虽然我做不到……”展飞光道：“但或许，在你想回溯的时间，跟天道许愿吧。祂会同意的。”
陆昭昭握紧了他的手，一时心情激荡，久久不能言语，急促地呼吸了几次，才激动地一下抱住了他。
“谢谢！”她大声道：“谢谢你！展师兄！！”
“……”
她满心欢喜，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情。更没注意他木头一样愣了片刻，才抬起手，在空中顿了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别急着谢。有要求的。”
“嗯？哎？”
她抬起头。青年的眼神有点无奈，也有点思索，在更深处，似乎还有一些，她完全看不明白的东西。
而他顿了顿，才道：
“条件就是，你进鬼域，我必须在外面守着你，才能及时传音。”
陆昭昭眨眨眼，用力点头：“可以！”
“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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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是真没想到，亭曈这小子趁她不注意，又签了个替死契，反了天了他！！而她居然是过了好多年，才从展飞光那里得知，还是因为他必须帮她暂时屏蔽和其他人的命数感应，方便回档，才揭露此事……
很生气！但……又很无奈。她斟酌一下，没有去找亭曈，但也没有将自己的操作，告诉别人。
“……真是的。”
还给她替死……他就那么一条命，涅槃了就不是他了，她能回档好多次……谁给谁替死划算？
陆昭昭只能庆幸，也许是暗鬼的规则更为直接与bug，也或许之前的伤势对她一个出窍期来说一时达不到致命的程度，她就已经回档，亭曈的替死反正是没派上用场……
而现在屏蔽了，对她之后试探暗鬼规则有好处，可以说排除了干扰……
取而代之的，是展飞光的心音。
“可以听到？”
“嗯。很清楚。”
“嗯。那就好。我平时不会跟你说话，所以一旦听到我的声音，你就立刻暂停。”
展飞光道：“不必担心，暗鬼无法模仿我的声音。”
陆昭昭点了点头，深呼吸一口气，看向远处，那仿佛从世界中吞走了一块的球形黑暗区。
“走了。”她说：“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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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
仿佛破了个洞的风箱所发出的刺耳叹息，带着极度的惊惧。这不是经常出现在修士身上的声响，尤其是已经摸爬滚打数十年，金丹后期的散修。豆大的汗珠从他头上滚落，散修却死死地盯着脚下，不敢抬头，也不敢探出神识哪怕一寸。
身旁传来同伴压抑不住惊惶的低问：
“还要多久才能走出去？”
“我……我不知道。”
这真是一个令人沮丧的答案。他或许不该这么说的。但男修此刻已经没有心神再去考虑这些了。他筋疲力尽，擦了把汗：
“我、我再看看罗盘……不应该啊……明明……”
女修不明显地发出一声叹息，沉默须臾后道：“……我来带路吧。”
“你还记得路吗……”
“试试吧。反正也不会更坏了。”
确实。事情也不会更坏了……而且男修的状态确实太差，不适合再继续领路，就这样换班也好。沉默而小心地调换了位置，男修忽然抬手抹了下眼眶。
擦去不知是疲惫的汗还是痛苦的泪，喃喃：
“要是没来这里就好了……”
女修的脚步顿了顿，短暂的抽气后猛一咬牙：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二人都在沉默之中想起那恐怖的遭遇，惨死的同伴。然而现在，更重要的是……
“接着走。”女修道：“我还想活。我才不要死在这里。”
男修嗯了一声，用力搓了把脸：
“我们一定要走出去。”
一定要走出去。
一定要……
……走得出去吗？
不敢抬头，因为有同伴不知在树枝间看到了什么，一瞬间就失去神智，自己把自己硬生生撞死在树上，拉也拉不住；不敢踩树根，因为有同伴只是在树根上站了片刻，就慢慢化作了树木的模样。
不敢破坏植被开路，因为有同伴只是攻击了植物，便被树枝藤蔓拖入深处，林中只传出惨叫之声；连御空也不敢，因为有同伴是御空时出事……
一行七人进来，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活着。血的教训令二人好似惊弓之鸟，连说话也不敢高声，不敢多说，生怕会招致灾厄。就这样在压抑的静默里前行，一步比一步沉重，这里的灵气也古怪，越是运气，越是觉得呼吸沉重无比。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他们已经走了比进来时还要多十几倍的路，可依然无法看到任何疑似出口的方向。无论哪里都只是茂密的树林，树林，树林，树海好似无边无际，将人的希望与绝望一并吞没其中。
【真的……还……出得去吗？】
不免生出这样绝望的念头，意识也变得模糊：
【也许会就这样，变成这座森林的养分……】
视野，越来越模糊，地面上的叶片好似生出了眼睛，树枝像是手脚，欢呼着，伸出双臂，来迎接与拥抱新的伙伴……
恰在此时，破空之声在头顶炸响。伴随着少女暴躁的咒骂：
“什么鬼东西还会超级合体——害我死了这么多次，等把道朽界驱逐出去，姑奶奶我非得把你们这些破木头一把火烧了不可！！！”
“……？”
二人其实没有听清内容，只是下意识抬头，又生生克制住自己的本能，将视线保持在极低的位置。一时其实都有些无措，甚至怀疑那声音是否是某种幻觉？这座森林针对他们新的手段？
但与此同时，却也听到：
“嗯？有人？”
一阵风声，气流也同时扑下。视野之中，一双白底银纹的靴子出现在落叶之上，似是戒备，又似是善意，停在不远处，保持了一个微妙的距离。
“天衍宗陆离，来此探查。你们是什么人？”
疲惫而戒备的两位散修同时一怔，极快地略抬眼交换了一个眼神，由女修谨慎开口：
“我们是前来寻找机缘的散修……”
“……原来如此。”
少女显然不愚笨，只听这一句，就已经完全明白了怎么回事。沉吟片刻，轻叹一声。
“这里很危险。你们还是不要继续探索了。”
“我、我们正打算出去……”但是找不到路……
“这么走可走不出去。”
少女又叹了口气，犹豫片刻：“……我带你们出去吧。你们还有同伴吗？”
“……”
是否应该相信眼前这个人呢？
可是，事情也不会更坏了。
二人只犹豫了片刻，便下定决心。
“那就……拜托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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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有时候也真是很难说清楚，事情的对错与好坏……”
陆昭昭叹道：“要说吧，他们擅闯被明确封锁的区域，自然是他们冒失；可是，他们又不知道，大劫的事……”
会有散修擅闯封锁区，这件事细细想来，并不意外。因为大劫的消息没有外传，底层散修就更没有得知的渠道了，整个修仙界目前还算平静……所以对他们来说，突然看到一方势力封锁了一片区域，而这片区域又出现了明显的异象——
以正常修士的经验和知识判断，那必然是机缘！
这也真是一个乌龙。一般秘境或秘地出世，其异象多种多样，而鬼域的表现也十分特异，不外乎有人会把二者认错……而当地大势力封锁区域，这也很合理，在修仙界，大势力先发现了秘境秘地，只要有能力，派自己人霸占，也是很常见的……
大势力霸占机缘很常见。散修铤而走险那就更常见了。没有宗门没有靠山，只能靠自己去拼去闯去抓住每一个机会，为此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这就是修仙界底层修士真实的处境。可惜，这群擅闯禁地的散修不会想到，自己踏入的是怎样一个死局……
“一行七个人，结果也只救出来这两个。”
陆昭昭有点沮丧：“他们进去得太早了，或许，要是我们能再早到一点儿，那就好了。”
他们进去太早了，陆昭昭来得则太晚，就算回档，也已经回天乏术。能找到这两人都是运气——她之前死死活活不知多少次，居然到这一次，才撞见这两个人。
但这不怪她搜寻不仔细，而是那森林……的确极其古怪。也真是难为，这俩人能活到现在……
她仰头吨吨吨几口酒，抹了下唇边的酒渍。
“……真是兜头一棒。”
此时，此地，已经是不算【呼声】，她进入的第三个【鬼域】了。前两个都可以说是速战速决，规则简单到她自己都恍惚不可置信的地步——
第一个鬼域，其暗鬼被她命名为【永暗】。该鬼域表现为一块球形的黑暗区域，其中是浓稠、绝对的黑暗。无论是日光，还是火光，或法器、法术灵光……一旦射入边缘便瞬间消失，无法照亮内部一丝一毫。范围不算太大，反正比【呼声】小多了；而陆昭昭一进去，就直接用一次死亡换了一个规则——
[即死规则]【禁止光明】进入巢穴的活人，一旦在黑暗中尝试点燃任何形式的火光或光源，黑暗中会瞬间伸出无数死人肢体将其撕碎。
然后，又用三个小时的游荡，换到了第二个规则——
[非即死规则]【同化扩散】在巢穴内滞留超过3小时未死亡者，眼球将退化为焦黑的空洞，逐渐丧失自我意识，并开始在黑暗中游荡，成为协助该暗鬼扩大黑暗感知范围的“盲奴”。
第二条规则不是很确定，因为她在彻底丧失意识之前就回档了，以防万一。但是，大致是这么个情况，不会偏差太多。
然后……
然后就没有了，就这两条。
陆昭昭：“？”
就算加上验证和测试，一共也就砸进去了五条命。她出来后坐在一边脑内大烧烤了大半天，终于接受了【这个暗鬼的规则就是如此简单】的事实。
以及，其实【呼声】的规则也很简单，基本可以总结成一个【不能以任何形式提及任何人的名字】。之所以让她死磕了成百上千次，不过是因为当时她对【暗鬼】这种东西一无所知，所以更多的是在试探其特性和应对方法……
而今，有了摇篮文明的经验，就不需要那么麻烦。测出其死亡规则，和能够暂时限制和封锁其的民俗物品即可，这样难度就大大降低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陆昭昭更有信心了，和展飞光的配合也非常好！至于她闪电突袭鬼域，未曾跟亲友商量，而遭遇诘问……对此她也早有预料。因为知道好好商量，他们肯定是不会同意，不如用事实说话——
她就是有那个能力，安然地出入鬼域，并没有任何损伤地得到情报。【呼声】那次如此，【永暗】这次亦如此。花费了一些功夫和亲友们谈心并证明了自己，后续的事，就好办多了。
于是，在大家虽然担忧，但姑且还是默许了的情况之下，她进入了第二个鬼域。
这个鬼域，其暗鬼被她命名为【上吊】。这个就更简单了，鬼域表现为异常红光笼罩，范围小到只有一片坟地，暗鬼的本体甚至不如第一个难找——第一个经测试，基本可以判断为【黑暗】本身，或者正常不可视，死亡规则触发才会出现，类似【死人肢体】的形貌——这个暗鬼就是【上吊绳】，普通的、常见的、农家也会有的麻绳，凭空吊在空中，静静地随风摇晃。
规则也非常好试探，加上测试，七条命之内解决——
[即死规则]【禁止抬头】进入巢穴的活人，一旦做出抬头的动作，就会立刻被凭空而来的绳索悬吊死亡。
[即死规则]【禁止悬空】进入巢穴的活人，一旦双脚悬空（无论是跳跃、摔倒还是坐在椅子上之类，但凡双脚没有接触地面或任何接地物体），就会立刻被凭空而来的绳索悬吊死亡。
陆昭昭：还怪不习惯的。
跟【呼声】死磕了那么多次，她本来做足了心理准备，结果这两个暗鬼都这么垃，加起来还没拿走她二十杀……逊呐！！！
展飞光：？
如此，信心满满地冲进第三个鬼域——
然后瞳孔地震：
“怎么可能……第四条规则？！”
作者有话说
第816章 816.代价 再入鬼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