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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4、814.告别 架海金梁 “哎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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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个得带上，那个也得带上～”
百里澄哼着歌儿，蝴蝶一样飞来飞去，整理自己的行李……尽管完全是动口不动手。而真正在替她收拾行李的解红慢长叹一声。
“……盟主。”
“这个我也要！”
“盟主。”
“还有这个～”
“盟主！”
解红慢面色沉下，百里澄声音小了：“怎……怎么了嘛……”
解红慢放下东西。
“……您真的要去吗？”
“嗯。”
“真的一定要去吗？不去不可以吗？”
自从得知那个消息后压抑的震惊与不安，终于在二人独处时无法压抑地倾泻出来：“修仙界多少大能，不缺您一个！这次去的人就没有低于渡劫的，您……”
小小的手落在她的肩头。
“慢慢，”女孩道：“我又不是一个人进去。会有人保护我的。”
“那保护有个屁用！！”解红慢失控道：“我不信千年前他们没有保证会保护百里家人去处理异界空间，可结果呢？！结果呢！！”
“……”
“……抱歉。”
“……没什么。”
百里澄垂下眼睛。
“……而且，他们也都死了。”
百里家的人也好，保护他们的人也好，全都，死了。
她说：
“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
静默。静默后是女人骤然塌下的脊背与肩头。
“……会死的……”
解红慢是天道盟副盟主，在小会之后，大量信息都已经同步到她。她很清楚，那到底有多么危险……而且，乞儿出身的她，同样清楚，“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世上就再也没有百里澄了。
“别说丧气话嘛。”百里澄轻轻地摸摸她的脑袋：“我又不是为了找死去的。”
她张开双手：
“抱抱？”
“……根本就差不多。”解红慢怨念道。但俯下身来，把自己高大的身体乳燕投林般，依偎在小女孩的怀中。
“……带我一起去吧。”
“不行哟。”
“我也会空间之术……我可以替你去的。”
百里澄笑起来：“三脚猫功夫。”
她看起来是个孩子，平日里也尽如孩子一般性情，爱笑爱闹爱玩，在这种时候，却显出意外的坚定来，就好像之前她每每嘟囔着“不要不要工作”，可真正需要她来拍板定论的事，百里澄从未逃避过。
而此刻，在她怀中，解红慢十分清楚那份决心。这正是她十分痛苦的根由。忍不住要哭的模样，反而显得她比起外表稚嫩的百里澄，更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不想面临分别的孩子。
百里澄拍拍她。
“不要任性。”
“……骗子。”
“嗯嗯？”
“一直以来明明都在教我【明哲保身】。”
百里澄的手顿了顿，又轻轻落下。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哼。”
解红慢深深把头埋在她的肩膀。
“……骗子。”
一大一小，分明身份看似错位，拥抱在一起的样子却分外和谐。过了好一阵子，女人才抬起头来，抹了抹眼眶。
“这个给您带上。”
“嗯嗯。”
“这个您也得佩戴好。”
“嗯……嗯？你哪里有工资买这么好的法器？！你藏私房钱啦？！”
“……还不都是攒着给您买东西。”
吵吵闹闹之中，解红慢几乎把所有能武装百里澄的好东西都给她带上。百里澄黑白分明的双眼注视着这一幕，在眨动之间，轻微的浮光闪烁。
她慢慢的不叽叽喳喳了。反而解红慢疑惑看来。女孩便向她扬起笑脸。
“……我还以为你会再试着劝劝我。”
解红慢便叹息：“明知劝不住，何必还多费口舌？”
“是——吗？”
“因为您就是这样的人啊。”
百里澄是什么样的，解红慢再清楚不过了。这几百年来，只要是百里澄决定好的，解红慢从来没有动摇过她一次。
一次也没有。
但是……
女人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再清点一次，深呼吸一口气，回身，按住女孩的肩膀。
“……一定要回来。”
她说：“您必须答应我……一定、一定、一定……要活着回来！！！”
“……”
注视。对视。在片刻的，完全的静默之后，女孩慢慢软下眉眼。
“说的什么话。”她说：“我都说了，又不是为了送死去的。”
“您答应我。”
“哎——”
“答应我。”
面对着那双执着的眼睛，想起那个曾经眸中燃烧着炽盛之火的孩子，百里澄沉默须臾，露出一个微笑。
“……好。”
她说：“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出来。”
解红慢深深凝视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再检查一遍……”
“不用那么紧张啦~”
“因为您自己根本就不上心啊！！！”
“嘟嘟嘟……啊！我想吃慢慢做的甜汤！”
“……您平安回来就给您做。”
“怎么这样——我现在就要，现在就要嘛——”
“不要在地上打滚——我数三声数——”
“呜哇！”
操心的副盟主，和她心大的盟主大人，今日的生活，也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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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离开你……”
另一头，也是黏黏糊糊。秦大螃蟹如八爪鱼一般黏在老婆身上，把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哼哼唧唧地撒娇：“我们才刚成亲……”
盛大的婚礼也没有，蜜月也没有，他本来就很对不住她了，现在还要这么快离开她！不乐……不乐……不想离开老婆……
陆昭昭有点哭笑不得：“乖啦乖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哼……”
“我也很舍不得你啊……我也不想你去冒险。”
她摸一摸他垂落的马尾：“但是……总得去做点什么，对吧？为你，为我，为这一切。”
“哼……”
“好啦……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再补办嘛。”
她哄着他：“我知道委屈你啦……等之后我们补办婚礼！大办一场！然后去度蜜月，去秘境，谁也不带，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哼……”
“……夫君？阿雪？相公？”
秦令雪不听不听，就要黏糊。于是陆昭昭哄着哄着失去耐心，开始拧他耳朵：“秦——惊——梅——”
“嘶……娘子，娘子，我在听，我在听了！！！”
秦令雪并非不懂事的孩子，他也绝没有真的打算留下不管静海的意思，只是……想到要离开爱人，那就是一千个不情不愿。这会儿也是不情不愿从她颈窝抬起头来，享受地揉揉其实并不痛的耳朵……“那说好了，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去度蜜月，度他个一百年起步再说。”
陆昭昭：“？？？”
陆昭昭：“我改主意了。”
秦令雪：“？？？”
一切结束之后的事归一切结束，眼下重要的是，秦令雪平安归来。陆昭昭还是很担心他的，反而他自己对自己的安危全然不在意：
“只要不是【母亲】那个级别，我倒没在怕的。就算是【母亲】，在那玩意儿影响到我之前，也足够及时撤离了。如有必要，拉上司空蜚蠊，也不是不能试试干掉它。”
当然，这个【干掉】是指暂时的，将其打散或压制。毕竟暗鬼这玩意儿的不死属性实在叫人很头痛……秦令雪是没打算在没必要的情况下跟那些鬼东西硬碰硬的，就像之前他们和魏序一起去探查，其实不能说是怕了【母亲】，而是真的没必要去对付那玩意儿。
打赢了没好处，尽费那劲儿，还惹一身腥……
秦令雪反而很担心的是陆昭昭：“倒是你。昭儿，你要跟我保证，绝不以身犯险。之前那样孤身直入鬼域的情况，可不能再有了，听到没？”
陆昭昭：“唔西迪西……”
“昭儿。”
“玛卡巴卡……”
“陆昭昭！”
风水轮流转得太快了。陆昭昭哼唧两声，还是诚实道：“我不能保证。”
秦令雪不乐，危险地眯起眼睛看她。她吭哧了一会儿，严肃神情。
“……我觉得你知道原因。”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对上那双眼睛。
“你其实清楚的，对不对？因为我们是道侣。”
因为他们是道侣。秦令雪有不得不去做的事，他内心清楚并认同这一点，他勇于去承担那份责任；而她亦是。虽然没能结成天道契约，可他们两人之间，其实是相当契合【同道】这一点的，在他们两个的人格底色里，其实有着非常趋同的部分。
他们都不是会逃避责任的人。甚至可以说，他们都是会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的那种人。
她说：“我们有各自的责任，有各自的战场。那是我们愿意、也必须去做的事情。对不对？”
“……”
秦令雪有些沮丧：“……可我去静海，就是为了能让你好好地待在安全的地方。”
他有点难过：“你还那么小……才出窍期，非要你扛事，修仙界的人都死绝了？”
陆昭昭忍俊不禁：“哦，这会儿记得我小啦？”
“你一直都小啊。”
“老牛吃嫩草的时候没见你提。”
“。。。”
老牛·秦令雪尴尬地轻咳一声。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一声叹息。
“我拗不过你。你总有你的道理。”秦令雪道：“我把温影承叫过来。”
陆昭昭大惊失色：“你犯规！！！”
怎么可以用温温师兄制裁她——赶忙凑过去亲亲哄哄：“温温师兄有他的事忙……夫君，阿雪，你放心嘛，我有分寸的呀！我又不是随随便便就冲上去冒险了，我可惜命呢！因为我还想长长久久的和你们在一起，我还想和你去度蜜月呢……”
凑过去，在对方的俊脸上啾来啾去，软软撒娇：“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而且大家都看着我呢，肯定不会让我犯险的。就算我真的要去做什么非得去做不可的事情，那也一定会注意安危……我们有契约的呀，我要是出事，你肯定有感觉的。”
她闭口不谈，如果真出了事，他在静海反正是赶不回来的。秦令雪一时也没想到这茬，反而想起他们确实已经成亲、结契，心里头稍微安定了一些。
当然，也是因为，他很清楚，有亭曈给她的生命兜底，所以姑且心里还有点底。
只是……暗鬼这东西太诡异，总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
她还在撒娇：“阿雪~雪雪~小梅花~”
秦令雪：“……最后那个称呼是什么啊。”
不能因为他喜欢梅花，本名叫“秦惊梅”，就叫他小梅花吧？？忽地有点哭笑不得，半晌，揉了揉眉心。
“……好吧。”最终，还是妥协。他似乎总在对她妥协，或者说……他永远无法真正违背她的意愿：“但你要答应我，三思而后行，能让别人做的就叫别人做去，然后……”
他看着她，认真地：
“等我回来，你要平平安安的，来接我。”
陆昭昭看着他，弯起眉眼，伸手捧住他的脸，亲昵地和他碰一碰额头与鼻尖。
“……那你也要答应，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见我。”
“嗯。我答应你。”
“那……拉钩？”
好幼稚。但对一千多岁的俏郎君和不满百岁的佳娘子来说正正好。二人伸出尾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狗——”
末了，又不禁笑出声来。
啊，今时今日，恰如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那个夜晚，那每一个望着彼此，陪伴着彼此的时刻。
他低下头，贴住她的额头。她抬起头，环抱他。
“约好了。”
“绝不违约。”
奔赴各自属于自己的战场，知道对方也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着……就好像跨越时空，仍紧紧牵着彼此的手，而不再有任何畏惧吧。
然后怀抱着这样的心情，期待着，再次相逢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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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兄之前找我，不想让我一起去。”
“嗯……你好像确实可以不用去？”
玉怜香弯了弯唇角：“或许吧。或许……一千年前的楼惜玉，是会那么做的。”
说起来，他之前去凡人界处理结界合围的纰漏，遇到点麻烦的技术问题，耽搁了好一阵子。不过有在及时与修仙界进行信息交换，不日前也已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主要是听说陆昭昭进异常区域了）。此时也已经非常清楚面临的是何种情况，没有花费多大功夫，便决定下来：
他也会进入静海，参与合适空间节点的初步探查工作。
其实他本来不用去的。最初拟定的名单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名字。不是修仙界没人想过请他去——逍遥公子博学多才、实力高强，在大修士中还是人尽皆知的——然而，同样的，他的避战怕死，也是人尽皆知的。
所以从一开始，这种要把头提在裤腰带上的高风险工作，就没想过让他干，他也不会答应。倒是天机阁发出邀请，打算让他参与后续的诸多工作——有技术门槛，但没风险的那种，按照经验，逍遥公子非常乐于接下这种活计……前提是压力别太大，不然还是撂挑子（玉怜香：？）。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他在短暂的斟酌后，便立刻决定，参与危险的探查工作。
陆昭昭轻声叹息。
“一千年前的楼惜玉，是不会愿意去冒生命危险的。反正人已经够了，少他一个也无妨。”
玉怜香微笑起来。
“……但一千年后的玉怜香，却做了相反的选择。”
她伸出手，摸摸他的脸。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你改变了我。”
真神奇。她改变了他。而且是彻头彻尾的，真正的改变。她让一个懦夫，有了去承担责任、面对风雨的勇气。哪怕他现在其实还是很怕死，可是只要想想，背后有她。
修仙界有她。这个世界，有她。
就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再后退半步了。因为相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无法接受失去她。他不想要失去她，不想……再失去她一次，不想她生活在战火与恐惧之中，不想她为满目疮痍的世界流下眼泪。
他的爱人，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所以他也不想再后退。不想，再做一次，逃兵。
哪怕他知道，当年的他只会做出那种选择，可如今的他，也只会做出这种选择。
为她。为她想要的世界。不惜一切。
陆昭昭的眼神却变得有些悲伤了。
“虽然说出这种话有些自私……”
她摸着他的脸，有些难过：“有时，某一部分的我，可能会更希望，你做出像一千年前，那样的选择。”
待在安全的地方，做力所能及但不危险的事。可能无法完全发挥自己的实力与作用，但至少会平平安安，会好好的。
对某个部分的陆昭昭来说，这样或许更好。比起让亲友们去牺牲，她只希望他们可以平平安安，在她身侧。
可是……
“可是，”她含着泪水：“……也有某一部分的我，为了你今日的选择，感到……骄傲。”
不是为了他愿意去冒险而骄傲，而是为了，他愿意去承担起，一份重任。不再逃跑，不再畏缩，而有时人们会把【一个人愿意去承担责任，也切实为自己所作出的一切选择承担责任】这一点，称之为——
【成熟】。
在她的眼中，他的特质里，【富贵闲人】的词条，在长久的若隐若现后，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金光闪闪的新条目。
【架海金梁】[特质]栋梁之材，尽其所长，济世救人，国士无双。
她很高兴。她很难过。她很欣慰。她很悲伤。
她伸出手，拥抱他。他也伸出手，紧紧把她拥入怀抱。
“你要平安回来！”她说：“平平安安的，回我身边来！”
“嗯。”他抱紧她：“一定。”
“等你回来，我们就成亲……”
“？！”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目露惊喜，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少女含泪软下眉眼，刚想给予确定，忽地又迟疑起来：
“……听起来好像FLAG，要不还是算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