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3、813.无题 意外之人 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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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会议才开始不到十分钟，众人便迅速地确定了“切割静海，放逐异界”的大方向。接下来便是讨论具体的操作方案。
“直接从静海结界切割，这个方案还是太草率了。建立结界是很匆忙的，点位与范围或许并不适合进行空间的剥离。”
姚修言作为天机阁大能，资深技术人员，眼光是很毒辣的。当然陆昭昭这份方案其实做得很匆忙，她自己也并不太懂空间之类，论坛大佬更是隔空指点不清楚具体数据，自然是有差池的；如今正好由专业人士进行修正：“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量派人进入静海内部进行勘测，寻找合适的点位，合围成圈，完成切割。”
“这俱备相当的危险性。”广乐门门主道：“暗鬼虽然还没有扩散，却已经有不少在静海内游荡了。进入静海勘测，便不免与它们打交道……”
浩天府府主万英是个暴脾气，她一拍桌子：“怕了他们不成？！”
“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人选上务必慎重。”
“不到渡劫的就不必去了。没有领悟道域的也不必去了。”魏序道。
在场众人沉默一瞬。
“那人选，可就很少了……”
距离上次天魔之战才过去一千年。如今的渡劫本就少，能领悟道域的更是凤毛麟角……并非人人都是秦令雪和司空琢，况且，符合条件的，都是各家的尖端力量，肯定是不能全派出去的，否则自家没人镇场子，出了意外怎么办？？
一时不免都有些沉默与考量。
“……你们人数要是不够，北海能多出几个。”
还是敖海若先开口：“领悟道域的大能，我海族还是有一些的。”
“不敢与北海龙王比，不过我桃源山也不差~”燕传芳笑道：“三个还是能拿出手的，必要的话，我亲自过去也可以~”
“浩天府出两人。”
“呵呵……那我剑宗也跟。”
十大宗门，平日里不说勾心斗角，但至少也不会都交底牌。然而此时，此事，事关大劫，倒是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不至于把底牌全都亮了，还是要出点真本事的。
各家至少出了一人，一番商议调整后，选定了二十个。之后的大会还会将消息同步，从其他势力再添点合适的人进来。没有意外的话，会两两结对一同进入静海进行勘测……至于找到合适的点位后，如何进行剥离与驱逐，那就是下一阶段的事了，没有具体的数据入手，天机阁这边也很难跟进后续方案。
只能说，先做出几个草案，等勘测组的数据传回来，再细化跟进。又就勘测细节做了一些商讨，初步预计在二十天内完成前期勘探。不是不想再压缩时间，二十天甚至已经是乐观数字了，静海范围相当大，能压到二十天完全是考虑到一群大能犯规级的能力。
但他们之中，少有精通空间之术者，就算是有，也往往只是擅长某个方面（如秦令雪很擅用咫尺天涯来赶路），而未必对勘探与剥离空间有多么了解。只不过是由于修为太高，故而勉强能胜任这份专业工作罢了，效率有多高，那是不好说的。
况且，期间还伴随着未知风险，是很可能拖慢行程的。
“总之，过程中，我们也会尽量把暗鬼往深处引。”万英说道：“你们可以把结界再往里收一些。”
“那结界有多少作用还不好说，我们这几天研究了那几个鬼器……啧，邪门得很。”鬼姜道。
广乐门门主桑玉溪闻言便问：“那几个鬼器，可能用得上？”
毕竟，摇篮人类也曾尝试过用鬼器来抗衡鬼，魏序带回来那几个，未必不能派上用场。
陆昭昭摇摇头：“基本上都不能用……每一个都很凶。不过……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厄运罗盘】可以在特定条件下适当使用。”
这当然也是鸦大爷看到的。几样鬼器中，唯有【厄运罗盘】是相对“安全”，也是曾被对策局记录在案的可利用鬼器。它不存在即死规则，能够被用来探测死者、暗鬼甚至鬼域、剧场乃至某种死亡规则生效的场地范围，代价除了使用者的鲜血之外，就只有【厄运】——凡使用罗盘者，必招致厄运，严重可致死，参考《死神来了》。
但这种厄运是随着使用而不断加重的，根据对策局的经验，一个人最多使用两次，还有希望保住性命，三次则必死，但可以及时换人，厄运不会跨人累积。所以罗盘对他们来说是个相当好用的器具，不过后来……伴随着小队的团灭而遗失，如今，落到了他们手上。
“指示方位……倒也有可能派上用场。”桑玉溪沉吟道：“……回头试试看。如果道域顶得住【厄运】，说不定能用它加快寻找速度。”
“别太指望这些鬼东西。”鬼姜道：“我反而觉得，它会把我们带到阴沟里。”
稍聊了一会儿，又开始讨论更现实的问题。要剥离静海是个大工程，只前期勘测就要至少二十天，这二十天可不能指望什么变故都不发生，外边也得做足备战准备。
“虽然静海已经完全交叠，但看其他异常区域的发展情况，事态倒还没有那么坏。”
茶簟道：“那种灵能场……应当还没有扩散。腐朽的道是可怕，但我们的天道，也并非任人宰割的鱼肉。”
说到这个，陆昭昭就想起展飞光。从得知大劫的消息，她就一直在试图联系他，可惜他一直没回复，人也不知道在哪儿……
“这便如风邪入体，若身强体健，人体自有抵御能力……不过，邪魔既然已经进来，就得由我们起到一个【用药】的作用了。”
百药老人说：“这用药啊，最妙在能助人体自愈，最是事半功倍。我们自然还是要做多手准备，不拖我界天道的后腿才是。”
“这是当然。”
“要不要把灵犀网断了？”
毕竟这也是摇篮文明的前车之鉴，暗鬼的后期大爆发和互联网兴起是息息相关的，而如今的修仙界也几乎人人都有网瘾了。这个轨迹和摇篮文明很相似，会有此提议也很正常……
但陆昭昭表情微妙：“……摇篮人也这么想过，而且确实实施了。”
“哦？”
“结果是诞生了第一个灾厄级互联网暗鬼【虚空信号/蓝屏】，并且从此以后，网络就再也无法以物理方式断开了。”
摇篮文明的挣扎持续了很久，进入近现代，科技爆发后，没有前例可循的他们也用尽了自己能够想到的手段。互联网兴起时，没有人预料到它后来的威力和对暗鬼生态的催化；但当发现这点之后，他们的确尽力做出了补救。
起初是严格的网络管控，后来因为一些互联网暗鬼的出现，和它们恐怖的传播与致死能力，经过联合国会议，最终一致决定彻底关停网络。他们炸毁了跨海光缆，关闭了基站，全面查封服务器……亲手让自己的文明倒退，只图能压制暗鬼的增长趋势……
然而，他们真正迎来的，却是一次【大反扑】。
在彻底断网之前，互联网的发展已经俱备了相当的规模，尽管政府准备了多项紧急预案，却仍远远低估了人类对网络的精神依赖，以及，戒断恐慌。网络被彻底切断后，信息真空带来了极致的焦虑，民众在未知与茫然中凭空揣测与想象，恐慌的情绪在数十亿人心中形成了共振，而后——
【虚空信号/蓝屏（The Phantom Signal）】诞生了。
那是全面断网的第14天，所有已经断电、断网的电脑、智能手机、甚至早已报废的黑白电视机，在没有插电的情况下，屏幕同时亮起，泛起诡异的幽蓝色光芒。
【HELLO:)】
即使是那些没有电子设备、躲在地下室的民众，在那一刹那，视网膜上也出现了这样的弹窗，蓝背景上白色的文字挥之不去。从此，即便拔掉电源、拆除电池，所有的手机和电脑屏幕依然会亮起幽蓝色的光芒，网络信号永远满格，且图标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微笑符号；而即使是没有携带电子设备的人，他们在睡梦或意识模糊的边缘，大脑也会自动“连线”，进入一个充满哀嚎与刺耳啸叫的异化网络空间。
互联网重启。而这次再也无法被人类关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虚空信号】没有即死规则，它诞生的最大意义与杀人手法，是为了维护【网络】的运行——尽管暗鬼不存在类人意识，却有着一种精准的杀戮本能，它们似乎“知道”，只要网络存在，杀人的效率就能更高。
某种意义上来说，【虚空信号】和其他的暗鬼达成了【合作】。它本身不直接杀人，规则只有两个。其一，是【强制弹窗】，不定期地投放【剧场】直播或【真实死亡影像】，观看它们的人会被诅咒标记，这种标记能够吸引其他暗鬼将其作为狩猎目标；其二，是【信息诱饵】，即【虚空信号】所建立起的异化网络，大部分形态都和从前的互联网类似，确确实实能让人类进行真实的通讯，乃至可以发帖列出暗鬼应对规则，与失联的亲人建立联系等。异化的网络，真实的信息，但这绝非慈悲，而是一种恐怖的杀戮智慧——它在引诱人类继续高强度使用网络，而这次没有官方的管控。
于是，人类在网络上讨论得越多、对暗鬼的恐惧在网上传播得越快，网络里的数据流（负面情感）就越庞大，从而每天都在定向孵化、精准投送出更多针对性的新暗鬼，都在让相关的暗鬼得到不断的进化……
“大断网行动”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文明的自掘坟墓。而摇篮文明花费了极大的代价，才对其造成了一部分的限制——仅仅，是一部分而已。
“我个人而言……不推荐断网。”
陆昭昭道：“摇篮文明灭绝后，【虚空信号】很可能陷入了沉寂……但不是没有苏醒的可能性。保留我们自己的网络与基站，或许还能对其造成一定的限制；但如果我们自己把网断了，再连上的，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大修士们陷入短暂的凝滞……陆昭昭便补充：
“可以加强管控。”
“那就这么做吧。”
大家纷纷点头，也有人补充：“之后进去静海的人，就不要带宝镜了。以免相关的信息触动那个……虚空信号。反正里面本来也没信号……”
“同意。”
“除此之外，外面也要注意。这次两界的交叠可能会非常频繁……异常区域目前只发现了五个，但这个情况可能不会持续太久。”
静海砸穿，其他区域的间歇交叠也是极有可能高频率发生的。虽然说只要把静海那最大的一块像坏死组织一般切掉捆吧捆吧扔出去，就不需要再担心其他小范围的交织（两界的联系断开后，后续就可以慢慢处理）；但在切割完成之前，恐怕新的异常区域，还会如雨后春笋般长出来吧。
这并非是臆测，而正如魏序一直强调的：他们世界完整的大道对道朽界来说有磁铁一般的吸引力。目前是一个对方如八爪鱼一般猛贴上来的趋势，静海是主躯干的话，其他的小吸盘也会先后吸附过来的。在座的大修士都是触及到了领悟道韵这一块，对此有更深的体会。故而这是要十分注意的：“而且……暗鬼会变化，已经控制住的区域，也都得小心谨慎，加强防备。”
姚修言点点头：“这部分我们也会尽力。”
此次天机阁出的人（进入静海）不多，就一位技术人员负责核验找到的节点。主要也是天机阁拿不出更多的人来了……因为全员技术宅的缘故，用得到他们的地方颇多……便被分配主要负责结界部分，和后续方案的准备。
大致说完了分工和注意事项，便又开始讨论起寻找合适空间节点的细节来。这部分陆昭昭就完全听不懂了，保持着一个仿佛在沉思的状态放空，各种术语飘飞，每一个字都认得，连在一起仿佛天书……
直到浩天府府主万英忽地感叹起来：
“若是百里家的人还在，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均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自然，这不是说，当今的修仙界，没有擅长空间之术的人才。但……数量的确是极其稀少，而且很少有高阶修士。盖因空间之术的低阶应用虽然广泛（储物器具各式各样），但高阶传承极其稀缺！就算各宗一直注重培养这方面的人才，也很有些有心无力。
不似百里家，有着完整的传承，特殊的血脉，心法、神通，配套一条龙，外人想学也学不来。百里家鼎盛时期，甚至可以说是在修仙界立于不败之地的，尽管他们家的规模一直不算很大，但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空间之术，却足以让他们成为最难缠的对手。
无论是追踪、逃跑、赶路、杀伤……百里家都表现出极高的水准。曾经，也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势力，然而……
于是，便有人叹：
“可惜，百里家已经无人了……”
“谁说我百里家无人？！”
少女清脆的声音炸响。循声望去，从空气中浮现的身影，赫然是百里澄！众人神色各异，不少直接看向了天机阁阁主姚修言。
姚修言的表情也有点沉。准确来说，有点……微妙的尴尬。这大抵是因为，已经连续两次小会，有人突然闯入了。要说第一次的白泽也罢，他是天机阁太子的地位，整个天机阁就没有他去不得的地方，指点不了的事，天机阁哪里也不对他设防；可这一次，百里澄可是外人！
神识稍动，狐疑地把阵法检查一遍——一群大能开绝密会议，防护自然是齐全的！姚修言做事严谨，就算在天机阁内也没放松，然而……
“你们的阵法好好的，是我厉害罢了！”
百里澄却撇撇嘴，一点不虚在座满是渡劫大乘，背着手东瞅西瞅：“我的座位呢？”
“……”
这会议打一开始，还真没打算邀请百里澄来。尽管她是天道盟盟主，但一来她修为不够格，二来……天道盟盟主，也不过是个说着好听的职位。整个天道盟，都相当于修仙界各大势力的传声筒与小杂役，通常真正敲定重要事项的小会不会带他们玩儿，只是通知其他势力、顺带调整细枝末节时，才会把他们叫上，让他们后续跟进处理诸多杂务。
简单来说，修仙界大势力对天道盟的要求就是：听话，能办事。但并不希望也不允许它参与进真正要务的商议。天道盟本身的成员更是五花八门，多来自各大势力，就算是散修，也一般归属于散修联盟，故而天道盟“自己”的人手，几乎是没有多少的。
百里澄的地位，自然是很尴尬。但也正因如此，正因天道盟主并不是一个实权职位，她才能坐上、坐稳这个位置。
虽然这个会议室没有她的位置。
没关系，百里澄可以自己加一把椅子。
她真就自己拎把椅子，找了个地方挤进去，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甚至顺手摸了个橘子样的灵果：“我也一起去。”
“你听到了多少？”
“不多不多，也就有人蛐蛐我们百里家罢了。”
之前说“百里家无人”的长老有点尴尬。姚修言则轻咳一声：“百里盟主，此乃要事。”
言外之意，她不该擅闯干涉，不该偷听要务，当然……也不该“胡闹”。但语气很温和，大约……因为是百里澄。
确实也不好跟一个孩子，尤其是烈士遗孤计较……
百里澄却道：“正因是要事，我才会来。”
她的表情严肃下来：“我以为我出现在这里，已经足够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
沉默。沉默有时代表沉吟。确实，不论如何，能不惊动天机阁和诸位大修士而进入会议室，本身就是某种证明……
“你修为太低。”
“我又不是独自进去，难道堂堂渡劫大能还护不住我吗？”
可见她听到的可不少。但这会儿也没人跟她计较这个。
“你要是出事，我们没法交代……”
百里澄放下橘子。
“我是百里家的人。”
她说，稚嫩的脸上，一派肃然，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百里家的人，没有孬种。”
沉默。沉默有时代表钦佩。或许不是对眼前这个孩子的钦佩，而是对满门忠烈的百里家。看着百里澄，就仿佛想起曾经也是这样，勇于奔赴前线的百里族人……不少人的表情恍惚了一瞬，一时无声。
只是……
“还是太过危险。”
“就是。对我们来说都有风险，更别说……”
“修为也确实太低，就算有些奇技淫巧……”
“……咚。”
是不知何时开始品茶的魏序，又将茶碗放下，磕碰出清脆的响声。于是一时鸦雀无声，而少男淡淡开口：
“愿意来，就来吧。”
百里澄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向其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
作者有话说
第813章 813.无题 意外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