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2、812.再启 抛砖成玉 可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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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棘手的是，摇篮宇宙恰恰是因为其【道的腐朽】，反而如卫星被行星的引力捕获一般，飞蛾扑火地迎面扑来。虽然这个结果对修仙界而言不亚于【撞大运咯】……但面对这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的玩意儿，一时半会儿却也是很难撕扯下来的。
它甚至都不像是过往的异界，还有一个慢慢侵袭的过程，而真真是一头砸过来，直接静海一大片区域砸穿，两界直接叠在了一起。这种情况，就连魏序也觉得相当难搞，一群大修士坐在一起，找不到一个完全平展的眉头。
“……难搞。”
最终，也只能这样说上一句。“……等熟人到齐了，先开个小会吧。”
这些情报非常重要，应当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但一时半会儿，却也不能外传，一来是不希望发生大范围的恐慌与动荡，另一方面，摇篮宇宙这个“疑心生暗鬼”的机制非常恐怖……
目前还不知道，那种能量场是否也浸入了这个世界，会不会有新的暗鬼诞生。目前来说，还是先采取保守策略，把具体消息的扩散收拢到一定范围内比较好。
“合体期以下的就不用参会了……”当然，“陆离除外。”
陆昭昭自己也已经适应了自己作为重磅人物出席大佬会议的现状：“我会把白泽看到的一切整理成文档，作为会议材料。”
“如此甚好。”
但陆昭昭本人，却其实没在整理资料，而是把视频交给了AI去总结提要，自己回到白泽的身旁。
“可以放心了。”
她俯身，贴在他的耳旁，轻声道：
“已经，替你传达到了。”
那个文明的结束也好，他们向外发出的最后的警告也好，鬼物的真相也好。
他想履行的职责，他不惜拼上性命也想完成的事，她为他传达到了。
少男便露出一个浅浅的，孩子一样的笑容。
“那……太好……了……”
他的呼吸逐渐绵长，终于疲惫地坠入深沉的睡梦。而她注视了他片刻，脱掉鞋子，慢慢躺到他的身旁。
伸手轻轻地将他搂住，将头靠在他的额边，也慢慢闭上双眼。
“睡吧，睡吧……”
“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都会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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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陆昭昭会觉得，鸦大爷很像小孩子。他爱吃甜，怕酸，怕苦，怕疼，十指不沾阳春水，娇气得不得了，书页划伤手指都要跑来跟她大呼小叫。但也有时，他反而显出意外的担当与可靠……他一直都是很可靠的，甚至如今看来，反而责任心太超过了，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真是让人头疼。
眼下唯一的好消息是……大约因为天机阁为他施加了种种手段，萧聿也从旁看顾，加上他自身的特殊性……这一通折腾下来，虽然元气大伤，双目也暂时失明，好歹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如当初的陆昭昭，处于一种吃满了反噬而严重亏空的状态，唯有长时间慢慢调理，方能康复了。
也多亏，鸦大爷看到的并非是摇篮星球或摇篮文明全部的历史（那样他大概真的会死掉），而仅仅是从这几个鬼器上，顺着那与摇篮人类的因果，得以瞥见一眼摇篮人类与暗鬼伴生而抗争的历史，又因为超忆症的缘故，细枝末节也记得格外清楚罢了。倒是勉强，还在承受范围之内，虽然还是很让人后怕……
好在，眼下，该传递的信息都已传达。他也确确实实，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但陆昭昭还要忙碌。
第二场小会的召开没有等多久。差不多在第二天的上午，就把到场的大修士集合起来。其实比起第一场小会，这场的规模还是大上许多，层次却一点也不低，在会而未到合体期的，也就不过陆昭昭、亭曈(羽族妖王)、迦境(佛子)、巫岐与花容时(灵瞳)，寥寥几位罢了。
也有一些没能到场的，多半是宗主级别的人物，一时难以离宗，便如之前的巫婋，以连线方式接入会议。陆昭昭提前就把所有资料备好，会前确定参会人员后就各自发送，故而会议切入正题非常快速。
“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吧？”
在天机阁召开的会议，自然天机阁在主位。不过相比起阁主姚修言，仍是闲散坐在一旁的魏序显然更像主事者。实力与资历带来的话语权……让他只要开口，旁人就会认真倾听：“闲话就少说，关于如何应对道朽界，有想法的就说说吧。”
话音落，一片死寂。正是因为在场的都是大修士，也都看过了资料，明白现状有多棘手，所以才都很难开口。
魏序低头，把手腕上的红线用手指绕了一圈又一圈。眼见过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开口，便头也不抬地点了一下：
“陆离，你说。”
陆昭昭：我，我吗？？
她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第一个正式发言人，但姑且当做抛砖引玉吧，有点紧张地站起，倒也不怯场。
“目前，道朽界虽然已与修仙界发生交叠，但状况仍然可控。”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投送大屏幕，锁定静海和五个异常区的影像：“静海中的暗鬼暂时没有扩散开来，五个异常区也都在控制中，目前没有继续扩张的迹象。经初步探测，除了大樟村区域【呼声】展现出了明确的活动迹象，另外四处的暗鬼仍处于较为沉寂的状态。”
“这或许是因为我们的应对及时得当，也很有可能是因为，由于道朽界摇篮人类的灭绝，暗鬼集体在之前的一段时间内都已陆续陷入【沉寂】。现在而言，能够活动的暗鬼，应该是少数，故而相对也更好应对。”
“且以摇篮人类的资料，与我和【呼声】打交道的经验来说，暗鬼是会【进化】的。”
她说：“根据【呼声】在大小樟村区域的活动迹象来看，它起初很可能只能锁定1人，但后期却发展到了可以同时锁定20人的水准。它可能是在逐渐苏醒，恢复之前的能力，也可能是发生了【进化】。但不论是哪种情况，都是处理道朽界入侵之事，绝不能拖延的缩影。”
她深呼吸一口气：
“故而，私以为，我们必须抓紧这段时间，快刀斩乱麻。在更多暗鬼苏醒之前，在两界进一步融合之前，在……灵能场影响到我们的世界之前。”
很有见地。但这是在场大修士都能想到的基础了。只要看了资料，谁都明白这事必须得尽快处理，但问题在于，怎么处理？
陆昭昭的话却还没有说完。她深呼吸一口气，放大了静海区域。
“那么，我的意见是……”
她这会儿有点紧张了。比意识到自己第一个发言时更加紧张，掌心有点出汗，她自己悄悄握住。
“……既然道朽界已和静海区域发生了深度交叠，彼此之间难以分割，那我们就……”
“把静海区域切下来，一起丢出去！”
此话一出，不说四座皆惊，却也相当震撼。其实修仙界整体的思路，和之前的陆昭昭是非常相似的——寸土必争。在过往的天魔之战中，几乎没有出现过需要割让空间/疆土的策略。
一方面是文化使然，另一方面也是出于现实的考虑——修仙界本身空间就不够稳定，继续切割只会让本就有裂纹的杯子碎得更彻底。但是，陆昭昭之所以提出这样的提议，也并不是脑袋一拍那么简单：
“因为静海本身，就是特殊区域。”
静海本身，就类似于云谷、八荒，尽管早已融入修仙界，本质上却还更接近于秘境，是修仙界版图中一块“后期移植的皮肤”，是碎裂玻璃杯上本就裂开的一块。它本身就具备“相对易于切割”的前提，而且，与云谷、八荒不同，其中几乎不存在智慧生物，甚至很少有正常动植物。
故而，割舍静海，对修仙界来说，可以算是能够接受的牺牲，可行的操作方案。
而之所以，在铁壁城仍坚持死战不退的陆昭昭，如今却率先提出了“切割静海”的方案，是因为……
闭上眼睛。她回想起摇篮人类。那时暗鬼的威胁在互联网发展下爆炸性增长，但国家秩序仍在运转。尽管在越来越多强大暗鬼的威胁下，这种运转逐渐变得摇摇欲坠……
然后，【母亲】出现了。
摇篮人类，将暗鬼划分数等级，每个等级，由三个子维度综合评定，分别是：
危害度（Destruction Level），即【衡量事件若不加以限制，最终能造成的破坏上限】。
针对范围（Scope of Influence），即【衡量灵异影响的地理范围或人数上限】。
应对难度（Containment Difficulty），即【衡量人类方处理该事件所需付出的代价与手段】。
三项综合后，加上修正系数，确定暗鬼的评级；并随着其变化（进化，或信息了解加深，或事态变化），可能上升或下减。此外，还有一个特别的【动态紧急性评估】判定，主要用于预估暗鬼的成长性与杀伤速度等，紧急性评分越高，则必须优先处理。
而【母亲】刚刚出现时，远不如司空琢展示的情报那样，高达几千米，辐射范围至少一座大型城市起步。它……她起初很小，正常人的大小，普通，熟悉，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次也只将“爱”与杀意，倾注于一个个体。按照常规的暗鬼评级，它只是一个游灵级暗鬼，最初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然而……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时代，当【母亲】的信息正式入库时，她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灵异事件应对总局的资深执行人员在看到这份资料时，立刻意识到了事件的紧急性，连夜层层上报，递交到局长的案头。
具有敏锐性的人，在看到那份档案时，都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让[母亲]彻底成长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他们是【摇篮】。
因为【母亲】总是守着【摇篮】。
【母亲】之所以表现出如此恐怖的成长性，正是因为对于摇篮人类而言，【母亲】的概念具有别样的情结。他们的集体潜意识，赋予了【母亲】无限的成长可能，所以……
对策局意识到，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然而……一切针对【母亲】的行动，均以失败告终。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她从游灵级（通常一次性杀伤个位数人类），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到勾魂级（能造成数千人至万人的无差别死亡），行动小队一批一批地折损，反而为其提供了养料……
他们最终做出了一个沉痛的决定——
他们献祭了一座城市。
动用一个特殊的鬼器，将一整座城市，拉入永恒的睡梦之中。用一整个城市的牺牲，所造就的“人造摇篮”，最终，牢牢吸引住了【母亲】的目光，让她慈爱地、满足地、拥抱着它，注视着它。
两种锁定，卡了个bug。童城人陷入了永眠，不能算活着，却也没有真正死去。他们的时间如琥珀般被凝结，在梦中一次又一次，重复地度过同一天，从而让【母亲】注视着他们，却无法毁灭他们，最终陷入一种永恒的停滞。以这样庞大的牺牲，终于牵绊住了【母亲】，没有让她成长为灭世级的鬼怪，没有让她变成拥抱着这颗星球，最终极的怪物。
也正是从【母亲】开始，摇篮文明与暗鬼的抗争，彻底落入了下风。
当你站在铁轨旁，失控的列车即将驶来，两条轨道上各自绑着一些人，你是否要拉下拉杆，让其变轨？
摇篮人类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陆昭昭无意对他们的选择做出评判。那不是她的世界，她没有真正面临他们的困境，在她的立场上做出的一切评判，都注定傲慢而苍白。而扪心自问，她并不知道，如果真的把她放在那种处境里，她会怎么做。
疯马车即将驶来，她要做怎样的选择？
她又凭什么，替其他人，做出选择？
只是因为她在马车上，只是因为，她路过铁路，手里正好提着一根马桶橛子吗？？
陆昭昭……不知道。她只是庆幸，庆幸自己还没有面临那种两难的局面，庆幸自己还不必做出必须放弃什么重要之物的选择。
庆幸……
正正好，是静海。
这是……最小的代价了。
“以目前的静海大结界最内层为范围，将静海秘境的空间剥离，连带着道朽界，一并完成驱逐。”
她将自己初步做出的方案细节投屏。这份方案并不完善，但确实有可行性，是她做出草案后，在论坛悬赏大佬帮忙调整的细节方向，至少在理论上是可行的：“这并不代表从修仙界挖去一块……至少没有那么多。乐观估计的话，南海可以保留下至少60%的区域，并且能够剥离静海本身怪异磁场的影响，再加以后续处理，难度降低了许多的同时，能把损失降低到最小。”
随着那份大几十页的方案文档逐渐展现，从实地的资料，到技术的评估，都尽可能地详细展示，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大体上来说，都显得颇为惊讶，别说那些不太了解她的人，就算是熟人如巫婋，也略感惊讶地抬了抬眉毛。
浩天府府主更是频频看去，显然没想到，这位本来是被推出来“抛砖”的年轻修士，居然还真给出了一个看上去相当有可行性的方案。这个事实让会议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而在片刻的沉默之后……
司空琢看完了资料，率先回应：
“我玄天剑宗同意此提案。”
秦令雪不甘示弱：“我天衍宗也同意此提案！”
真·天衍宗宗主·宝镜对面还没来得及说话的严彤斗：“？”
巫婋淡淡：“修罗教同意。”
“北海妖族同意。”
“云谷羽族同意。”
……
不仅仅是出于和陆昭昭的关系，在一界存亡面前，没人会把正事当儿戏。实在是因为陆昭昭给出的提案确实很有可行性，方方面面都有考虑到，显然是花了大心思，不是一拍脑袋就决定的。而眼下既然没人能拿出更好的方案，不如就直接用这个，干脆，方便，节约时间。
“浩天府同意。”
“万佛殿同意。”
“天机阁……同意。”
姚修言道：“但这个方案还有着诸多实现方面的问题，细节还需再探讨。”
“也不能指望年轻人把一切都安排好……我们这些家伙还没老得走不动道呢。”浩天府宗主道：“她指出了一个可行的方向，这就很好，剩下的，就是我们要讨论的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2章 812.再启 抛砖成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