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1、811.摇篮 腐朽的道 在浩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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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浩瀚无垠的星海深处，漂浮着这样一颗美丽的蓝白色星球，它的名字是——摇篮（Cradle）。
正如这个名字所昭示的那样，在这颗星球上的智慧文明处于科学探索的早期时，他们凝视着自己所能触及的荒凉夜空，曾固执而浪漫地认为，宇宙中所有的生命、所有的奇迹，皆在这颗丰饶的星球上孕育。这里有奔涌不息的海洋，有含氧量完美的大气，有四季更迭的大陆……对于初生的“摇篮”文明而言，这颗星球不仅是他们唯一的家园，更是生命在冷酷宇宙中最初、也是最后的庇护所。
这本该是一场伟大文明的启航，一个仰望星空的繁盛文明，本该如他们所愿，走向浩瀚星空，书写自己的史诗。然而……
摇篮是孕育生命的起点，却也是最脆弱的温室。一个曾孕育了无数诗歌、艺术、哲学与爱恨的伟大文明，在某个时刻，迎来了一个太快、太猛烈的黄昏。
而这个黄昏的到来，在文明初生的太阳刚刚升起时，便早有预言。
人类最原始、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
“我们是'摇篮'文明。如果有任何存在能够收听这段信息，非常遗憾，我们已经灭绝。”
“我们灭绝于非物质形态实体（统称：鬼）。该实体目前仍滞留于本星球及周边空间；该实体对'智慧生物的负面思绪'具有强烈的响应与杀戮本能。”
“警告所有外来文明——
1.立即修正航线，不要在本星系内任何天体着陆。
2.不要接收、解析、回应来自本星球地表的任何生物电磁信号。
3.远离'摇篮'！远离'摇篮'！！远离'摇篮'！！！”
附件：通用符号语言映射规则
附件：基础语义对照表
附件：坐标定位方法
附件：基础数学系统
……
“……我们曾经热烈地爱过这个世界，我们曾以为自己是宇宙的孩子，我们曾以为我们在繁衍生命……但我们最终孵化出了地狱。”
“无论谁听到这段讯息，祝你们的文明好运，愿你们的星空永远明亮，愿你们的族群……永存。”
“摇篮文明，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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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白发的少女坐在几位大修士面前。她沉默了很久，也许可以说，组织了很久的语言。语言在那段悲怆的历史前显得太过苍白。白泽看到了太多，但正是因为看到了太多，与他的双眼一起看过了那一切的她，无法挑选出用以描述的词汇。
很难。她消化了很久。但总是要说出来的。语言与文字，可以让不为人知的故事【存在】，可以让已然消逝的文明，在声带的震动之中，短暂地【复活】。
她觉得应该那样。
他们曾存在过。
于是她选择开口。娓娓道来。
“……摇篮星球，存在一种【原生惰性灵能场】。该场本身无害，但在摇篮文明发展的过程中，与摇篮人类的负面情感，如悲伤、怨恨、恐惧……产生纠缠，从而诞生了名为【鬼】的未知物种。”
“这个世界，没有我们认知中死者化为的【鬼】，他们认知中的【鬼】，就是我们现在称之为【鬼物】的东西。在摇篮文明的古代，这种存在被称之为【鬼】，而在文明发展的后期，在对于这种存在有一定的认知后，他们称其为【暗鬼】。”
疑心生暗鬼。尽管这句话本身指的是【指因为多疑而产生各种幻觉和错误判断】，但用在因人类负面情感而诞生的实体身上，竟也分外合适。
“【暗鬼】的存在，虽然因灵能场而诞生，却根植于摇篮人类的集体潜意识。所谓【集体潜意识】，便是指人类祖先进化过程中，集体经验心灵底层的精神沉积物，处于人类精神的最低层，为人类所普遍拥有。*简单来说，就是无论你出生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接受什么教育，所有人类的集体潜意识底层都是相似的，这就是为什么相隔万里、不同文明的神话传说中，总会出现极其相似的情节，如大洪水。”
要展开来说人类集体潜意识，那就太麻烦了，而且摇篮文明的定义和现实中还有微妙的差别，不过不必细说，陆昭昭简单带过，确定众人能听懂即可。继续道：“所以，【暗鬼】会随着文明发展和集体潜意识的变迁而【进化】。因为它实际上就是灵能场将摇篮人类集体潜意识的【阴暗面】给实体化的结果。此外，原生灵能场需要吸收人类的负面情感作为【燃料】来完成坍缩，形成具体的暗鬼实体。”
“在摇篮文明的早期，生产力低下，人类对自然的未知、野兽的袭击以及黑暗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暗鬼的形态便多为扭曲的野兽、黑暗中的阴影、或象征自然灾害的具象怪物，活动范围也固定在某些荒野、洞穴或特定森林。由于原始社会人口稀少，且聚落分散，即便某个部落遭遇大灾难，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与怨恨，其【情绪总质量】在星球尺度的灵能场中也只是一朵微小的水花。故而，在这个时期，诞生出来的鬼数量极少、强度极低，且往往被困在当地的荒野或深山中，无法形成气候，对文明的危害很低。”
摇篮文明很接近她现实中的文明，走的是科学发展的路线，人类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异能力，历史阶段也和现实十分相似，故而陆昭昭理解得很快。
“而随着文明发展，人类聚集，城市出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负面情感的成因也变得复杂，【暗鬼】便就此开始了进化，越来越多类人的【暗鬼】开始出现。”
她低声道：“人类的文明越是发展，人群越是聚集，对未知与恐惧的幻想越多，【暗鬼】就越强大。新的恐惧不断诞生，新的【暗鬼】也不断诞生，但是……【暗鬼】是不死的。”
所以，事实上，在摇篮星，古往今来所有的暗鬼，都在不断地、无上限地累积。只不过在古代，因为人口稀少、集体潜意识分散，大部分鬼在完成了最初的杀戮、或者失去了特定的人群响应后，会进入一种“惰性沉睡状态”，暂时停摆；但随着文明的不断发展，人类城市的扩张与技术的突破，尤其是互联网的出现，让精神网络得以全球性地辐射，集体潜意识高度发达且通过网络紧密相连——
古老的鬼怪逐渐复苏，新的鬼怪不断诞生，终于，在摇篮文明的近现代，暗鬼迎来了最恐怖的“全面唤醒”与“大进化”。
摇篮文明，也迎来了终结。
他们不是没有挣扎过。恰恰相反，摇篮文明很早就意识到了【暗鬼】的存在。在古代，其主要国家便设有相关的处理部门，如东煌的【伏魔司】，西林的【审判庭】；到了近现代，对【暗鬼】的研究与了解也越发深入。可以说，在摇篮文明历史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暗鬼】的威胁都在控制之内；而就算后期因互联网兴起等原因而逐渐失控，人类政府也足足坚持了十年之久，在国家解体后，各避难所也努力延续了约三年时间。
顽强地试图为文明延续薪火，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只是，可惜，他们不仅在面对当下的灾难，更是在独自对抗人类这个物种繁衍了几千年来、积累下来的所有死亡与恐惧的总和。历史上的每一次屠杀、每一场瘟疫、每一个冤死者、每一份恐惧……所诞生的鬼怪，都没有在时间中消逝，而是在文明的终点站，排成了一支看不到尽头的索命军队……
【我们生于无知，盛于狂妄，最终，死于我们自己大脑深处的阴影。】
摇篮人类为自己套上了绞绳。
但这并不是他们的错，仅仅只是，他们，非常倒霉地，出生在了一个【脐带亦是绞索】的星球上。
而在文明的最终，意识到一切都已无力回天，最后有能力的避难所，向宇宙发出了最后的警告，与祝福。
【祝你们的文明好运，愿你们的星空永远明亮，愿你们的族群，永存。】
他们也留下了宝贵的经验。
“接下来，我将复述摇篮文明用无数生命换取的客观规律总结。我尽量按照原文进行描述。”
陆昭昭道，清了清嗓子。
“《暗鬼生存守则》。如果你已经降落本星球并阅读此段文字，意味着你已暴露在【暗鬼】的狩猎范围内。请立即遵循以下规则以延长生存时间并尝试逃离。”
“《暗鬼三大定律》。
1.它们不是死者。暗鬼是与人类共生的惰性灵能与负面情感结合的产物。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情感、没有类人智慧。
2.它们不可被杀死。物理、化学、核能攻击对暗鬼无效。暗鬼无法被消灭，只能被压制、封印或转移。
3.它们唯一的目的是杀人。任何看似可沟通、表现出智慧或克制杀意的行为，皆为误导人类触发规则的拟态。”
“《暗鬼应对行为指南》。
1.不要尝试与暗鬼交流，除非你有足够的线索认为那是生路。
2.即时推理并回避规则。每一个暗鬼拥有1至3条绝对执行的杀人规则（如：回头、发出声音、对视），规则分为即死型与非即死型（如诅咒、延迟杀人）。请采取一切手段，观察与逻辑推理，找出其杀戮规则，并默认其为即死规则，在接下来的行动中绝对避免触发该规则。不要尝试阻挡规则的生效，规则是不可阻挡的。
3.寻找规则真空（以鬼制鬼）。规则的执行是绝对的。若同时触发两个互相冲突的暗鬼的规则（如：一个要求‘前行’，一个要求‘止步’），两者的规则会产生短暂的对抗与真空。可利用此间隙逃生。
4.警惕空间异变。目前存在两种【鬼域】，一为【巢穴】，部分强大的暗鬼能改变物理空间，形成狩猎领域，通常可能表现为无法离开的走廊、突如其来的黑暗等，若发现周围环境突变或极度异常，说明已进入其狩猎范围，请尝试一切手段脱离；二为【剧场】，空间异化的产物，可能存在一或多个暗鬼，可能存在【故事线】，暗鬼可能会受到【剧情故事】的限制，表现出伪装的智慧、甚至是暂缓杀意的特征，切勿被其误导，这只是为了扩大杀戮范围，请观察并避免违反规则，顺应故事线发展并寻找生路，积极逃生。
5.在特定条件下，可尝试利用特定器物（鬼器）延迟死亡。附着于死物的暗鬼或表现为死物的暗鬼统称为【鬼器】，部分鬼器可以被利用以对抗其他暗鬼，但使用它们具备极高的致死风险，一般而言，不推荐使用未知器物。不要误以为自己可以驾驭它们，暗鬼无法被人类利用与掌控。
此外，本星球残存的某些民俗法器、驱邪仪式（基于正面信念形成的微弱干涉）仅能提供一定的阻滞效果。不要依赖它们，利用它们争取的时间立刻逃生。
6.保持理智，压制负面情绪。悲伤、怨恨、恐惧是暗鬼的催化剂与感知源。当遭遇暗鬼时，恐慌会扩大暗鬼的感知与响应范围。
综上，暗鬼不可战胜，不可理解。一切试图反击的行为都是无效的，放弃战斗，尽可能地解析规则，回避或逃离。”
此外，还有一些追加的细则和名词解释，但这就是主要的内容了。众人听得都很聚精会神。魏序更是若有所思。
“倒是没有看到……【剧场】这种东西。”
“这也正常。【剧场】是暗鬼发展到很后期才出现的。”
陆昭昭道：“摇篮人类对于灭绝后的情况做出了两种推测，其一，是乐观地认为，人类灭绝后，集体潜意识的沉寂会使暗鬼群体同样灭亡；其二……就是根据人类不断减少，而暗鬼依然存在的现实进行推测，即使人类灭亡，暗鬼依然会存在，且由于集体潜意识的彻底固化，暗鬼的生态已完全成型且不可逆。”
“而今，我们知道是后者。”她黯然道：“暗鬼在没有目标响应时，可能会陷入【沉寂】。既然那个文明已经灭绝了……一般会拉入多人参与的【剧场】会沉寂也是很正常的。”
魏序点点头。巫婋沉吟片刻。
“说说那个【原生惰性灵能场】。能不能解决？”
“我想恐怕很难。”陆昭昭道：“根据摇篮人类的研究，他们认为这个【原生惰性灵能场】的源头并不存在物理实体，而是存在于一个与这颗星球物理空间完全重叠的【高维精神夹层】中，是这颗星球在诞生之初，与另一个【精神/意识维度】发生撞击并粘连的拓扑交界点。我们可以将摇篮星比作一张纸（三维物理世界），而那个灵能场源头是另一张浸满墨水的纸（高维精神世界）。两张纸紧紧粘合在一起……就像摇篮星所在的宇宙，和我们的宇宙，现在正紧紧粘合在一起一样，只是还要更加彻底，能够达到与整颗星球的物理空间全方位重叠的程度。”
“所以，无论是想要解决这个灵能场，还是解决暗鬼个体，只要是用物理手段——我是说唯物的手段，哪怕是灵力与法术，只要还是我们这个维度的手段——去试图消灭它们，那就像是……”她斟酌了一下，道：“试图用一把剪刀，去剪掉投影在墙上的影子一样荒谬。暗鬼本质上并不是物理实体，哪怕部分会表现出物理实体的部分特征……它们只是一个【影子】，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投影】。而那个维度，我们很难触及。”
魏序忽然开口：“道的层次。”
司空琢冷笑一声：“畸变的道。”
所谓【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于修仙界而言，“道”是宇宙的本源，它没有具体的形状、声音、质量，但它充斥在万物之中，运化万物，与无形无质，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的灵能场确有相似；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道与天道是绝对客观、冷酷、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法则，暗鬼的规则也表现出类似特征。
故而，完全可以说，其正是【道的层次】。然而，暗鬼的本质，却与传统道家所追求的“天人合一”、“生生不息”完全相反。不同于传统的“道”，阴阳调和，孕育万物，包含生机（阳）与毁灭（阴），摇篮星或者说摇篮宇宙的“道”，只有纯粹的负面，可以说是被污染的、畸变的、腐朽的“道”。这就是为什么魏序精准地为其取名为【道朽界】……
鬼姜叹了口气，揉揉眉心：“啷个难搞。”
要是这种玩意儿只有一个、两个，那其实还不算难对付，大乘期渡劫期的修士凑一起，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怎么也能给它搞定了。然而，一整个文明，几千年乃至几万年累积下来，不计其数的鬼怪……
她想想也头皮发麻了，骂了句修罗教粗口，扭头问魏序：“魏宫主，能不能去干掉那个【灵能场】？”
魏序用一种看白痴的微妙眼神瞥了她一眼，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吗？我打天道？真的假的？】
就算是腐朽的道，那也是道的级别！他是大乘，又不是大罗金仙！！
鬼姜干笑三声，沉吟片刻：“说说那个摇篮文明应对暗鬼的方式？我刚听说有宗教仪式法器之类的。”
“嗯。摇篮文明发现，灵能场对人类集体潜意识阴暗面产生反应的结果，除了暗鬼之外，还能对部分宗教信仰相关的仪式、法器，起到一个微妙的【附魔】效果。”
陆昭昭道：“这部分的理论不算完善，主流有两派思想，一者认为灵能场同样能对人类的正面念头有反应，只是比起阴暗面，这种反应十分微弱；另一者则认为，这同样是对于阴暗面的反应，只不过是针对【人类对宗教仪式的敬畏】而产生的特殊产物。总之……结果就是，这些仪式、法器乃至民俗物品，通常是被大众认知，在世俗意义上被广泛认可有神圣性，或能够对付鬼怪的事物，确确实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对暗鬼产生一定的干扰与阻碍。”
这就是为什么，魏序他们发现宗教场所的完整度要更高，人类活动过的迹象要更多，以及为什么，陆昭昭和龚艺发现黑狗血、糯米等能对【呼声】产生一定的干扰。显然，这些民俗物品，在摇篮文明，也有着特别意义。只是，根据摇篮文明的经验，它们的效用很差，或者说，在其古代还算有用，但科技文明发展、破除迷信后，却反而越发失去了效力……
可悲的是，人类失去了信仰，也就迎来了灭亡。
人类自己制造的黑暗，掩埋了所有希望。
而今，摇篮人类已经宣告落败。可修仙界的抗争，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811章 811.摇篮 腐朽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