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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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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大年三十除夕。
按照惯例，孙铁柱一家和往年一样到孙大哥家过年。
孙二哥和孙铁楠一家早就到了，唯独孙三哥没有回来。
孙铁柱他们到的时候，三个男人正在炕上谈天说地，唯有三个女人在围着炉灶转圈圈，忙活着大家的年夜饭。
李小环见状也帮着一起择菜打下手。
孙二哥一家在今年分家后，彻底搬去了城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所以孙二嫂此刻听孙大嫂说起村里的八卦，格外津津有味。
两人聊着天，手里的菜也一道接一道地出了锅。
林月和李小环按孙大嫂的吩咐上炕摆起大圆桌，准备开饭。
男人们见状自觉入席，各个盘起腿等着两个女人摆餐具、上菜。
不一会儿，他们开始举杯推盏，好不热闹。
而仅一寸之隔的同一张炕上，几个女人挤在一起，低头享用她们的年夜饭。
菜色都是一样的，装的容器却不一样。
大圆桌上，都是用银白色的瓷盘盛着热气腾腾的食物，而她们面前的全是一些大小不一的盘子、大碗、甚至还有拌菜用的盆子。
最重要的是，这些容器都是直接放在炕上的，连个桌子都没有。
简而言之，女人不能上桌！
上到三十多、奔四的孙大嫂，下到刚过周岁的小雪都只能围在炕上吃年夜饭，只因她们是女人。
而年仅六岁的小云却能心安理得地上桌吃饭！
李小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场景，感觉喉咙里像堵了块棉花一样，难受极了。
她也因此，食不知味，吃不下什么东西。
很快，女人们吃完饭，包起了饺子。
而男人们的战线比李小环想象得要长得多，他们居然喝了两个时辰。
等他们结束的时候，饺子都快煮好了。
期间，孩子们无聊，早早地离开餐桌玩去了。
有孙启阳和孙启辰两个大孩子带着，大人们也放心得很。
小云和小雨也是开心至极。
临近子时的时候，他们还去雪地里放了烟花。
“咻咻~！”
“咻咻~！”
烟花在寂静的夜空中粲然绽放，虽然只是瞬间的璀璨却让满天的星斗失了颜色。
“好美啊！”小雨抬头仰望着天空，不禁发出感叹。
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们手中的烟花已经放完了。
他们只能依依不舍地返回屋里。
不过下一刻，他们就将烟花抛之于脑后了。
因为他们吃到了美味的饺子。
薄皮大馅的猪肉白菜馅饺子胖嘟嘟的，一下子俘获了他们的心房，又因为玩了一阵，肚子里的存货早就消耗光了，所以这一顿他们吃得都不少。
吃完饺子，大家准备歇息。
孙二哥和孙铁楠一家直接宿在了孙大哥家，而孙铁柱则领着一家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嘎吱！
嘎吱！
零乱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晚不停回响，衬起了黑夜的寂寥。
走到半路时，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后来，雪花变成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降了起来。
所幸那时她们已经安全到家了。
“还是家里好啊！”李小环一回到家，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孙铁柱则赶紧添柴烧火，生怕一家人夜里着凉。
过了一会儿，家里渐渐暖和了起来。
孩子们也在温暖的被窝中睡着了。
李小环却有些睡不着。
她很想念她的家人。
每年她们都会一起过年，但是今年独独缺了一个她。
也不知现在她们过得好不好。
李小环思及此，眼泪不禁夺眶而出，沾湿了枕套。
此时，孙铁柱来到了她的身旁，将她轻轻地拥入了怀中。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那样抱着，但是李小环却明白他的意思。
“谢谢你！”
闻着孙铁柱身上散发的酒味，李小环说出了埋藏在心底的感激。
谢谢你的陪伴，
谢谢你的理解，
谢谢你一直爱护我…
她想起她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第一次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可还没来得及完全分开，就被孙铁柱再次堵了个严实。
好长一段时间，只听到屋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几声破碎的呻吟声。
事后，孙铁柱望着李小环沉睡的容颜弯了弯嘴角。
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谢谢你肯留下来，
谢谢你，让我感受到爱……
屋内一片温暖，窗外却依旧大雪纷飞，仿佛没有尽头。
早上，孙铁柱出门拿柴火，发现一个晚上的时间，积雪已经快到他的小腿肚了，而且雪还在下，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孙铁柱皱了皱眉，拿起铁铲开始铲雪。
他抽空又去察看了鸡鸭们的情况。
因为之前做了防寒措施，它们的状况还算不错。
孙铁柱放下心，给他们喂了食，又烧了炕，才去叫李小环。
“醒醒！要准备去大哥家了！”
李小环闻言睁开惺忪的双眼，直接搂上孙铁柱的脖子，落下一吻。
“过年好呀！”
几乎是瞬间孙铁柱的脸红成了大苹果，还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仿佛昨晚热情如火的人不是他一样。
李小环见状也没再逗他，慢吞吞地穿起了衣服。
“我们不能在家过年吗？”
她是真不想去孙大哥家过年。
孙铁柱默了默，还是摇了摇头。
李小环以为她们已经很早了，到了之后发现，孙大嫂等人已经把早饭都做好了，还惹得孙大嫂和孙二嫂对她阴阳怪气了好一通。
李小环念着是节日，也没说什么，只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在一起过年，还想着一会儿吃完饭，就马上回家。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孙大哥等人居然从早上开始就摆酒桌喝酒，并且这一喝，还喝到中午。
“真是太煎熬了！”李小环不禁在心里烙起了煎饼。
而一旁的孙大哥等人谈起了孙三哥。
“看样子老三今年又不回来了！”孙大哥遗憾道。
“大哥，有没有三哥的消息？”孙铁柱问。
“唉——
老三和离之后，就说要去外地干活儿，也没说清楚去哪儿、干什么，只说让我别操心。不过偶尔我还能收到他的消息，应该还好。不用管他，你们顾好自己就行。”
孙家三个兄弟点了点头。
“这雪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了。老二，你和弟妹什么打算？”孙大哥瞅了一眼窗外不由担忧道。
“一会儿就回，再晚点儿就走不了了。”孙二哥瞟了一眼孙二嫂答道。
“也好。”
送走了孙二哥一家，孙铁柱和孙铁楠也离开了孙大哥家。
小云和小雨明显还想跟孙启阳和孙启辰一起玩，但他们的年龄差了六七岁，平常他们又上学，并没有和他们玩的时间，特别是分家之后，连见一面都难。
上一次他们见面还是在中秋扫墓的时候了。
对此，李小环也没有什么办法。
雪还在继续下着，积雪已经到李小环的大腿了。
好在孙铁柱每隔一个多时辰便去院子里扫雪，所以他们家的路一直畅通无阻。
李小环偶尔也去帮忙，但没多久就会被孙铁柱赶回来。
崔学文也被崔婶儿叨叨地出来扫雪，看见勤快的好友更是埋怨上了孙铁柱。
不过他说归说，还是和孙铁柱一起把前面那条路上的积雪都给清干净了。
元朗家的门口已经积了很多雪，却一直没见元朗出来清理，也不知他这两天在做些什么。
田老头儿倒是出来扫雪了，只是见到孙铁柱的时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一看就是在田婶儿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大年初二~
雪终于停了。
村里的路也被大家清理了出来。
上午，李小环一家带着节礼和红包就去了原身的娘家。
原身的大哥、三哥都在外地居住，二哥也在别的村成婚生子，而他们的娘亲则一直跟着四哥四嫂生活。
原身的娘对于李小环的到访非常高兴。
她虽然有很多孩子，但毕竟是小女儿，还是疼宠她的。
然而她的丈夫已离世，她自己又没啥钱财，也给不了小女儿啥实际的东西，只能指望着自己的其他儿女能多帮衬帮衬小女儿。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啊！
李四哥和四嫂也很客气，一个劲儿地留他们在家里吃饭。
酒足饭饱，待李小环她们想要离开时，正好碰见前来拜年的表哥付文远一家。
付文远一见李小环，便觉眼前一亮。
近一年不见，他那个蠢表妹竟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举手投足间又多了一丝女人的风韵，让他不由挑了挑眉。
孙铁柱注意到付文远的猥琐目光，一把挡在了李小环的身前。
李小环也觉得不舒服，但碍于原身的娘亲和四哥在场，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
恰时，陈瑞过来邀李小环她们去家里，李小环顿觉如蒙大赦，赶紧跟着陈瑞去了李大姐家。
可是她们都走出很远了，李小环却仍然能够感觉到有股视线牢牢地粘在自己身上。
后来听李大姐的意思，原身当初确实十分爱慕那个付表哥。
李小环知道后，不禁在心里疯狂吐槽原身的品位。
虽然付文远的五官组合得不错，但是那气质一看就不入流啊！
也就原身那种小姑娘会被皮相迷惑。
李小环以为自此他们不会再遇见，却没想到这个付文远竟如此不要脸，都追到了她家门口，还口口声声说是亲戚，过来拜年的。
李小环被他烦得不行，直接让孙铁柱去应付。
这倒是给了那些长舌妇借题发挥的机会。
之前她们就听蔡金花说过一嘴李小环和她表哥的破事，当时她们没有全信，这回人都上门了，她们不得不相信那个传言。
不然一个黄花大闺女为啥嫁给一个鳏夫？
后来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几天，整个村子都传遍了，弄得孙大嫂气势汹汹地过来找李小环兴师问罪。
崔婶儿见到她也是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
她的儿媳妇李汉玉更是直接对她避如蛇蝎，好像她是一个什么脏东西一样。
李小环冷冷瞧着这些，也没跟她们过多解释，索性关起门来做起了肥皂。
而听到风声的田星月也急忙来到了李小环家。
“小环姐，过年好！你这是做什么呀？”
“哦，星月啊！我正在做肥皂！”
“这个怎么做？我帮你吧。”
李小环点点头，让她帮忙倒碱水。
“这就是肥皂啊！真神奇！”
“哈哈！怎么样？有兴趣吗？我之前跟你说过今年需要你帮忙。喏~！就是这个活儿。你要愿意，明天就开始给你开工钱。”
“那当然好啊！我今天就可以！”
“还是明天再来吧！家里怎么样？”
“都挺好的！就是过年的时候，爷爷过来闹过一阵儿，被奶奶打出去了。”
“哈哈！怪不得那几天你爷爷脸那么臭！”
“可不是？噢，对了！我们开春就要搬家了！”
“搬哪儿去？”
“我爹买了元大哥家的房子，说好开春搬家。”
“那元朗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好像要去外地。我听我奶说元大哥这样子在村里待着，也娶不上媳妇，还不如出去闯一闯。”
李小环闻言，若有所思。
“哦，对了！最近村子里在传你的谣言，你别放在心上。我爹说清者自清。”
田星月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嗯，没事！嘴长在别人身上，管他们怎么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田星月便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崔金玉、尹玉梅她们也过来安慰李小环。
就是王翠花和苗春杏也过来表示相信她的为人，弄得李小环有些哭笑不得。
即使原身真的跟付文远有过什么，那也是婚前的事情，她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
只是她们把这件事看得如此重，而且还过来安慰她，唯恐她被谣言伤害，这份心，她很感激，也很珍惜。
“爸爸、妈妈！我在这里有了亲密的爱人，也有了一群真心为我着想的好朋友。你们放心吧！”李小环仰望着天空在心中大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