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回不去的家 ...
-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春节越来越近了。
最近，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集市里更是热闹非凡。
今天，李小环和孙铁柱也来逛集市、备年货。
其它的，李小环先前已经买得差不多了。
这回她多买了一些粉条和肉。
江米和江米粉，她也购置了一些。
李小环也懒得找孙大哥写春联，直接在集市里买了几副春联和福字，打算回家贴。
今天，陈瑞的糖葫芦生意尤其红火。
新出的几款糖葫芦受到了大家的一致欢迎，带着原来的山楂糖葫芦也卖了个干净。
陈瑞自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见到李小环她们一个劲儿地邀她们过年去他们家吃饭。
李小环总归要回一趟娘家，所以痛快地应下了。
这次她也给原身的娘家人买了一些节礼。
许大姐今天也出来卖豆腐了。
据她说，她的干豆腐还在研制当中，已经有了些头绪，想必过不久就能批量生产。
李小环一听，心中顿时一阵雀跃。
之后，她想起许莲的事情，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许大姐。
许大姐闻言，垂眸默了半晌。
“前几天崔九万找过我。说实话，当初我真的很气愤，恨不得剁了他。不过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许大姐抬眼望向李小环真挚道，“我应该感谢他，感谢他给了我做另一个选择的机会。现在我过得很好。不瞒你说，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值得人爱护的。凭心而论，以前崔九万对我也不是不好，现在想来只是少了些爱吧。
“我和方大哥准备过完年完婚。他的儿女们也同意。我也没有孩子，以后他们也能给我养老送钟。”
许大姐满脸释然，没有一丝怨怼。
她是真的放下了。
李小环听她如此说，也为她感到高兴。
下午，李小环和孙铁柱回家后，又打扫了一遍屋子,接着一家人便窝在炕上边吃烤地瓜，边商量过年的安排。
这时，孙铁楠带着江彪和一个陌生的少年来了。
孙铁楠原是带着两个小弟提前回家过年的，可未曾想林月不在家，索性就直接带人来孙铁柱家蹭饭了。
李小环也被他的这一顿操作给整懵了，但是人已经来了，只好好生招待他们。
江彪和那个少年也很不好意思，见李小环夫妇忙碌，也帮着一起搭把手。
今天虽事出突然，但好在李小环家里储备粮多，很快满满一桌子好菜就上桌了。
小鸡炖蘑菇、烤牛肉、煎带鱼、松仁玉米、凉拌黄豆芽、拌萝卜干、五彩鸡蛋卷、炸花生米、海带萝卜汤，还有一道甜品拔丝地瓜。
孙铁楠等人被这一桌菜给惊到了。
特别是孙铁楠。
他本来只是想简单蹭个饭，没想到四嫂这么给面儿，心里更是多了份感激。
江彪和小虎也是许久没有吃到这么丰盛的家常菜，一时间有些恍惚。
上一次…还是和爹娘一起吃的……
算算，也有八年了。
李小环见他们迟迟不动筷，还以为是不合他们的口味，便起身，想再去做点别的菜，却被孙铁楠等人劝住了。
“四嫂，菜很好。就是我们许久没吃到家的味道了。有些怀念。”
江彪不好意思地说道。
李小环愣了一瞬，才明白过来他的话。
同样没有亲人在身边的李小环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也对眼前的两个少年多了几分怜惜之情。
“那就常过来!现在也认门了，多过来坐坐，想吃什么跟四嫂说！”
“哎！好！”
江彪和小虎到底还是年少，闻言眼尾泛起了泪花。
心事说开，两个少年连带着孙铁楠也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的工夫，饭菜就下去了一半。
“咦？星月！进来坐！”
正当这时，田星月提着米糕来了。
田星月见李小环家里有客人，也没逗留，把米糕递给李小环后，就出了门。
李小环见状也跟着一起出了门。
“他怎么在这儿？”田星月见四下无人，忍不住低声问道。
“谁？”李小环不明所以。
“江大哥。”
李小环一听“江大哥”有些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所谓的江大哥指的是江彪。
“哦，他啊！跟着五弟一起来的。他和五弟是好兄弟。怎么？你认识他？”
田星月低下头，眼神却瞟向了不远处的篱笆。
“上回买药多亏了他！”
“哦~！原来是那个时候啊！也对！不过我估计他早就忘了这件事了！”
“哦！”田星月也没再说什么，与李小环道别，回家去了。
李小环也转身往回走。
正当她要进门之际，却听一声凄厉的喊叫声从张寡妇家传来。
李小环心里顿时感觉咯噔一下。
秋月！
她连忙往张寡妇家跑。
一步，两步！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竟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甚至，连这段不足100米的距离也觉得如此遥远。
李小环好不容易赶到的时候，元朗正抱着秋月嚎啕大哭。
秋月的头向下耷拉着，随着元朗的动作在轻轻晃动。
而秋月却毫无所觉，一动不动，安静地犹如睡着了一般。
李小环愣在原地，茫然地盯着秋月垂下来的那只纤细的右手。
她的手瘦弱得形同枯槁，却奇异地布满了各种细小的伤口和厚茧。
崔婶儿也不知何时走到了元朗的跟前，倾身探了探秋月的鼻息，复又轻轻摇了摇头。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为死去的秋月，还是为活着的元朗。
李小环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却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她望着秋月的脸，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想起她第一次喂她吃馒头，还想起不久前对着她挥手傻笑的模样……
以后秋月再也不会笑了。
哪怕只是傻笑。
……
她走得极其安详。
死亡总是会让人感到悲伤，可对于秋月来讲或许死是一种解脱。
她的人生从未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最开始是父母，后来是婆家，再后来是疾病…
她有过家，但她回不去了。
她以为有家，但她回不了。
这回，她终于复完仇回家了，回到那个最初的地方。
可是秋月，你却独独放过了伤你最深的那个人。
李小环慢慢背过身，往回走。
崔婶儿也跟在后面，出了门。
“唉~！可惜了！如花似玉的年纪被人磋磨至死。这回张寡妇如愿了，没人跟她抢儿子了。
“而且有了秋月的例子在前，以后元朗想再娶媳妇，可就难喽！”
李小环没回话，只默默地回了家。
屋里，孙铁楠他们早已离去，只剩下孙铁柱一个人在灶台收拾。
孙铁柱见李小环进门后神色不对，赶紧让她坐下休息。
“秋月死了。”李小环轻轻地说道。
孙铁柱听完，缓缓伸出双臂将李小环揽入怀中。
“我会对你好的！”
李小环闻言，蹭了蹭他坚实的胸膛。
秋月的葬礼办得十分简单，但到场的人却不少。
大家都在默默悼念这个背井离乡的可怜女人。
全程元朗一直都在哭。
是悲伤，是愧疚，还是在怜悯自己的孤独，李小环无从知晓。
她现在只是静静地盯着来时的那条路。
忽然，漫天雪花飘落。
不一会儿的功夫，路上密密麻麻的脚印变得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它真能抹去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吗？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回不去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