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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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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师父已经将师妹死在伏州的消息放了出去。”玄天色摸了一把永寒池的水打了个哆嗦。
“这水可真冷!”
祝云川看着玄天色那没出息的样子就来气:“师妹生死未卜,师父就如此做派,实在叫我寒心。”
“师妹是你我的师妹。”
“你平日里最是谨慎怎么就同师父吵了起来?”
祝云川面色稍露不虞认真道:“因为我在师父房间看见了筑云峰的传信。”
“信怎么了?”玄天色疑惑。
筑云峰同浮玉山交好,互相通信也是正常。
祝云川眸色渐深:“那信是个求救信,大概意思就是说筑云峰掌门闭关而他们在伏州遇险,希望浮玉山能派人增援。”
“若说师父收到信派师妹去支援倒还情有可原。”
“可那信的口吻分明是写给我的。”
“你说师父为何截下那封信,又为何在明知道师妹养伤的情况下派师妹去伏州?”
玄天色睁大了眼:“你是说,师父故意截了你的信!?”
“不止。”祝云川继续道:“既然伏州的妖孽如此厉害,师父为什么不多派几人去,那伏州就单缺一个受了重伤的小姑娘?”
玄天色闻言心下惊骇,他一直以为师父不待见师妹是害怕将师妹养的娇气了。
师妹又性情淡漠不讨喜。
现下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仔细想想,这些年师父对谁都是笑意盈盈。唯独对师妹冷眼相待的确是异常。
祝云川运气将丹田的寒气压制住有些艰难道:“如果师父不截下那封信,那么该去伏州的人就是我!”
“师父这样,是要让师妹……”死!
祝云川心中杂乱不堪,一面是恩师,一面是朝夕相处十年之久的师妹。
白将月还是师父亲自教导的弟子,他想不通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做。
永寒池他不过待了三天就已经通体寒冷,师妹几乎隔几月就被罚在永寒池。
他不敢想小师妹是怎样熬过来的!
二人心中都隐隐约约有个可怕的猜测。
“天色,我已经不能下山,众师弟妹们更是不可能去找寻找阿月。”
玄天色明白如今能去找师妹的唯他一人,他接过祝云川的话:“师兄放心,我定会将师妹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万事小心。”
量桥。
沈潮星将白将月领到桥上:“你看桥下。”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知名的诱惑。
白将月感到奇怪,扶着桥身向下望去。
只见桥下河水滚滚,时不时还会翻起几个很大的浪花。水中还夹杂着许多“树枝”和不明的“球”。河岸两边都开着不知名的赤色花朵,自桥上望去极为壮观。
“树枝”和“球”渐渐移近。白将月这才看清“树枝”和“球” 哪里是什么“树枝”和“球”!
分明是人的脑袋和残肢!!
更瘆人的的它们还在呼吸和抖动。那些没有头的或者只有半截身子的“人”都在加快速度蠕动,似乎是要爬到河岸。
河水也不先前澄澈,变成了鲜艳的血色。
“量桥之下,便是冥河。”沈潮星清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这样的景色,不比人间的好吗?”
白将月回头瞧着少年眉间突现的一点红痕,此刻的他不是翩翩公子,像是地狱的恶鬼。
白将月淡淡开口:“景色虽好,却不宜多赏。”
月光映照下,白将月的脸色愈发苍白。
“沈少君,我刚‘醒’来就承您这样大的一份礼,实在受之有愧。”
“善善忘了,你可是我的‘未婚妻’啊。”沈潮星将“未婚妻”三字咬的极重。
“这是应该为你做的。”
为我做的?呵!
白将月早就想起来了。
她是浮玉山絮安真人的弟子。
此番她明明是奉师命在伏州协助筑云峰的师弟们除妖。之后在去寻师弟的路上被两个不知名的大妖打晕套走。
醒来后就被抹去记忆告知自己是沈潮星的未婚妻。
没想到掌管鬼域的少君竟是这般恶趣味,如此做派!
根本不想废话,白将月直接唤出渡魂剑。
剑出,直逼沈潮星咽喉!
少年不急不缓的后退一步含笑道:“善善这是什么意思?”
已到此刻沈潮星脸上仍然挂着笑,衣袂飘扬,哪里像个邪魔。
白将月不想同他废话,渡魂剑指着他:“拔剑!”
沈潮星不知从何出拿出一把折扇抵住了渡魂剑:“善善,何必如此暴躁。”
“不准叫我善善!”白将月使出剑招。
风起,剑落。
沈潮星轻抚额前被渡魂剑削掉的断发:“絮安这些年怎么养的你?”
“不准提我师父!”白将月收剑再次向沈潮星刺去。
起剑收剑。白将月都极为干脆利落。
沈潮星指尖赤色流光泻出,眸中氤氲着一层薄怒:“你要听话。”
剑招凌厉,沈潮星却仅靠一把白扇就足以对抗。
“看来絮安并没有告诉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了?”
关师父什么事,这妖怪狡猾的很。
“少废话,看剑!”少女不听解释,不断出招。
渡魂剑悬在胸前,白将月两指并拢喝到:“引火,诛邪!”
量桥之上,白将月明显处于劣势!
旧伤未愈,有些撑不住了,白将月心中慌乱。
沈潮星面色轻松,似是瞧出了对方的不适。
一把折扇在手中不停翻飞,沈潮星乘胜追击,最后眼神一变笑道:“善善,你输了。”
剑落
白将月抚着胸口忍不住蹲下吐出一口血。
白将月微微揣着气:“你…!”
话没说完,白将月身子渐渐倒下去。
沈潮星收扇蹲下,玉指轻抚少女的侧脸低语:“还是这样乖些。”
直起身吩咐道:“将她带去兰时阁。”
两团黑色烟雾奔至桥上幻化出人形。若是白将月还醒着必然能认出这正是在伏州偷袭她的“人”。
二“人”两手交叠作揖:“是。”
“等等!”沈潮星似是想起什么,在白将月身上画了禁制。
这是封存法力的禁制。小丫头疯的很,搞不好会毁了兰时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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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将月模糊间感觉被喂了什么东西。
冰凉,却甜的腻人。
眼皮子沉的睁不开。
沈潮星脸上挂着浅笑,坐在离床不远的桌前细品着白将月从人间带的茶。
茶叶当然是给白将月换衣服时拿出来的。
不知道这茶有什么好喝,能让床上的那位如此钟爱。
明明苦涩难以入口。
李深告诉沈潮星,这茶叫春见,在人间各色茶品中并不是排得上的好茶。
但有一点特殊——
采春见茶是在冬末春初且有一场春雨过后才开始。
又在春末一场春雨过后停止采摘。
采春见茶必须有两场春雨,如若不然就不是真正的春见茶。
一场春雨始,一场春雨终。
鬼域之地掌管天下孤魂,号令千妖百怪。
诸方邪气皆汇至于此,所以鬼域冷如冰窟。没有活人愿意来到这里,因为这是不祥之地,是死了成为鬼魂才会来的地方。
而白将月不一样,她是第一个以“活”人身份来到鬼域的。
她的身体终于不会因为长久见不到日光而逐渐孱弱,她还是第一个同他拔剑的真正意义上的——人。
看来从前同絮安做的交易很好。
他很满意。
除了--
沈潮星低头瞧了瞧放在桌上的白扇,白扇缺了一个极小的角。
那是在量桥上被白将月的渡魂剑所伤。
这些年即便是鬼域之主沈眉风也难以伤他,区区一个女子。
沈潮星放下手中的茶,望向少女的方向。
少女紧皱眉头,似是做了极不好的梦。
当年一个瘦弱不堪的少女。
不过十年淬炼。
当真能伤他?
白将月的确做了一个恐怖的梦。
梦里浮玉山被噩灵占据。
众师弟妹们皆被屠杀,最疼爱她的大师兄二师兄被吸尽精气而亡。
等她赶来时,一场大火已经熊熊燃起。她不停施起唤雨术,然而不管她如何努力都是徒劳。
整个浮玉山,已经死的或者没死都在这场雨水也浇不灭的大火中覆灭了。
白将月只能无力施着唤雨术看着他们在这场大火中灰飞烟灭。
“我下山前同你说过什么!”
“白善!”
“我说过要你护好浮玉山,护好师弟妹们!!”
絮安真人眸中对她的失望掩也掩饰不住,甚至带了几分浓烈的恨意。
“我当初就不该将你带回来。”
“你果真命中带煞,凡与你亲近者皆会损之!!”
命中带煞
凡是亲近着者皆会损之
白将月心中一窒。
她百口莫辩,她就是一个身怀厄运极其不幸的人
是她的错。
她没守好浮玉山。
她...是......浮玉山的罪人。
熊熊火光之中,白将月看见了沈潮星。
他身着雪青色的衣裳,火光映在他如玉的脸庞更添几分颜色。骨节分明的手中执着一柄白色折扇,不过是轻摇了一下。
浮玉山已经快灭的大火就复燃起来,甚至比刚才燃的更盛。
她想要去救师父,救浮玉山上的众人,然而不行她仿佛被禁锢住一般。她只能生生看着师父也葬身于火海中。
怎么办......怎么办.......
“师父!”
白将月睁开眼,伸出手来回瞧了瞧,才终于确定刚才真的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师父没死,师兄没死,浮玉山上的师弟妹们也没死。
刚才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吗?
白将月从床上起来,环顾四周。
这还是她刚醒来的房间。
不对...
白将月来到房间门前伸出手,一层透明的屏障将她拦住。
呵,以为她这么多年修炼都是装的吗?
她熟练的施起法术想要破开房门。
怎么会...
她的法力呢?
白将月不死心,又换了一个术法。不管她怎么努力都不行。白将月意识到她的法力被封住了。
荒唐,可笑!
她可是白将月。
谁会困得住她?
封住法力是吗?
行,那她就用渡魂剑劈了这鬼域。
渡魂剑是命剑,除了她没人可以用。
“渡魂!”少女厉喝一声。
银光一闪渡魂剑悬在门前。
白将月握住剑柄向下一划,整个大门应声而破。仅剩几个可怜的木板支撑着。
白将月目中闪过一丝不屑,所谓鬼域少君,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