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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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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白将月,这里是你的家。”
这是她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
身边的人告诉她这里是鬼域之地。
而她,是未来掌管鬼域之地的人的——未婚妻。
“善善醒了吗。”
声如清泉流响,正在喝药的白将月缓缓抬头,迎面走来一个少年。雪青色的衣服衬的他的脸更加白。眉间清明,目如朗星,毫无厉色。
见着白将月后急急走过来。衣袍翻飞,带来一丝清香
“善善!”略微激动的声音。白将月抿抿唇将药碗放下。少年顺手接过药碗搁在桌子上。
白将月开口:“你是?”
少年心中微惊,但面上不显只温柔开口道:“我是沈潮星。”
“你从前都叫我阿舒的”
白将月了然,这个少年便是此处的主人了。每天送药的…呃…姑且称作是人吧。不是头上长草,就是长尾巴。鉴于此白将月一直以为沈潮星是个大汉或者三头六臂不算个“正常人”
没想到沈潮星竟是个美人,还如此温润。倒像个清贵公子。
说起从前,沈潮星整个人都温柔了。
沈潮星告诉白将月她的病是自小就有的,也或许是鬼域清冷不适合养病,所以纵使用了许多药方子她的病也并无好转。
白将月心中疑惑万千,譬如到底什么病会严重到自己半点记忆也无,譬如…脑子里那些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是什么。
白将月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说不上来。作为一个没有记忆的人,她并没有安全感。
还是…
她猜错了……?
“善善,善善!”
沈潮星打断白将月的思绪。
“在想什么。”
白将月掩下心中的疑惑,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我想出去看看。”
醒来的这些时日白将月一直待在这个院子里,但凡有一点想出去看看的意思就会被阻拦下去。平常就是窗户也是被紧紧关着。
就好像 ,好像是在怕她逃跑。
为什么怕?
“你想出去的话,我陪你。”
少年容色认真,瞧不出半分蹊跷。
这是白将月自醒来第一次踏出院门,身旁的少年紧紧抓着她的胳膊。白将月回头瞧他抓着胳膊的手:“非要这样吗?”
沈潮星松了松手淡笑道:“我只是怕善善你大病初愈没气力。”
白将月确实没什么力气,但也不至于走不成路。
有风拂过,她向前迈了一小步,仰头阖目细细感受:“鬼域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什么?”
四面八方涌来的寒气让白将月身子微颤,高挂的月极亮。
白将月睁眼回看着沈潮星重复道:“鬼域一直都是这样?”
“什么样?”
“冰冷,还只有月亮。”白将月指了指月亮。
“鬼域,鬼域,自然见不得日光 ”少年低声笑笑接着道:“有太阳的,那是人间。”
“那你…去过人间吗?”
“我是鬼域之少主,日光与我而言只有弊处并无利处。”
“那我没去过了?”
沈潮星的目光好久才落在白将月身上:“你身子自小瘦弱,在鬼域深养才能好,自然也是没能去看一看这人间的烟火了。”
“日后你身子养好了我带你去人间好好瞧一瞧。”
骗人。
记忆里明明就有太阳。
就算是零零碎碎的记忆,她也无比确认那是实实在在自己经历过的事。
“这里的景色算什么。”
“我带你去量桥看看。”
沈潮星不着声色的转移话题更印证了她的猜想。
他分明有事在骗她。
腰间一紧白将月被沈潮星单手搂住。
白将月疑惑盯着沈潮星。
少年清隽秀丽,月色映在他脸上倒添了几分撩人。
“善善,抱着我会更快些。”沈潮星像是故意靠近白将月耳边。
一丝清香传来,白将月心慢了半拍,下意识的抱紧了沈潮星。
耳边轻笑响起:“我便带你看一看这量桥的风景!”
衣袂飘扬,月下的沈潮星像个仙人。
………………………………………………
浮玉山。
祝云川焦急的来回踱步:“阿月还是没有消息吗?”
“师兄不必如此担心。”玄天色收去卦子。“小师妹暂时无甚危险。”
两个月前师父秘派白将月去伏州捉妖,这事连玄天色和祝云川两个师兄都不知道。
直到白将月的命灯破损二人才知道小师妹已经消失一月有余了。
伏州凶险,更是妖怪横行。师父为什么单单只派小师妹一人去。
玄天色心中疑惑:“你说师父,为什么每次只派师妹一人除妖。”
白将月原是弃婴,十年前絮安真人领回来一个小姑娘。对他们两个说这是自己的关门弟子。
浮玉山弟子众多,可唯独缺少女弟子。
来了个小师妹,二人自是欢喜。
可小师妹她自小性情冷淡,待人接物都很是疏离。
就连对待絮安真人这个师父也很是淡漠,更不用说他们这两个师兄了。
白将月几乎是能待在自己院子就绝不会多迈出一步。每日除了修炼术法别无他事。
十年间玄天色和祝云川这两个师兄没少为这个师妹操心。
害怕她冷了热了,害怕她饥不知食,渴不道饮。好容易将将小师妹的性子软下一点。
絮安真人又将她派出山下除妖卫道,几次三番重伤而归。
可小姑娘从不喊疼。
玄天色这个二师兄三个月前为她疗伤看见深可见骨的伤口都心疼:“阿月 ,以后遇到如此厉害的妖物不要直撞斩杀,你传符让师兄们来助你。”
“你身上旧伤未愈,新伤又增。”祝云川的话带着些许责备:“你一个姑娘家,当真不疼?”
白将月穿着血衣扯出一抹笑:“卫道者,不重己身”
玄天色为她包扎完伤口,看到她脸上的笑嫌弃道:“还不疼!”
“笑的比哭还难看!”
祝云川接过话严肃道:“你总是如此,非要伤到自己没有半分反击之力才肯回来疗伤,若不然你定要将这世间的妖都捉尽了!”
“卫道者,又不止你一人,你的两个师兄还有浮玉山的众多师弟妹哪个不能去卫道!”
“若传出去,单你一人除妖,其他仙门还以为我浮玉山没人了!”
“师父将我捡回来,哺以教养,我不能辜负他。”白将月直起身驳道。
玄天色和祝云川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白将月瞧着两位师兄脸上透出的急色示软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次次如此,次次再犯!”祝云川拂袖而去。
玄天色微叹一口气:“你大师兄只是担心你,你莫怪他。”
“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你大师兄。”
玄天色拉了拉半盖在白将月身上的被子离去。
窗外夜色正浓。
白将月垂眸,思绪混乱。
将被子掀开,白将月施法做了个牢固的结界。
这是她的习惯,养伤时不需要任何人照顾。这个结界除了师父没人能进来。
那日之后祝云川和玄天色只当白将月在院子里老实疗伤。直到看守命塔的小师弟告诉他们白将月的命灯破损。
二人才知道受了那样重伤的师妹只不过养了一个月。就又去伏州除妖。
祝云川在焦急等待了几日后终于忍不住去了无问阁。
“师父,到底为什么每次只派师妹一人下山。”
无问阁内祝云川问道。
絮安真人漫不经心的回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什么叫她自己的选择?”
絮安真人想了想又改口:“这是她自己的历练。”
“可是浮玉山中每个到了年岁需要历练的弟子都是几人做对一起下山。”
“唯独师妹,每次历练您都单派她一人。”
“就连我当初下山历练也是和师弟一起。”
“好了!”
絮安真人伸手止住祝云川的发问。
“你师妹的事以后不准再问!”
祝云川看着师父脸上难得透出的厉色。
为什么,从小师父就不是很待见小师妹。
师妹如今生死难辨,从前受的伤也未曾痊愈。师父却表现得毫不在乎,祝云川心中难免失望。
师徒二人对峙良久。
絮安真人深叹一口气:“你师妹聪明灵秀,定会逢凶化吉,不日归来。”
“倘若…”
“倘若你师妹此后再无消息,你和天色就忘了我浮玉山有过白将月这一号人吧!”
絮安真人的话仿佛平地一声雷直砸进祝云川的心上。他难以置信。
祝云川忍不住喊道:“师父!”
“她是我师妹,也是你的弟子!”
“弟子有难,师父却连救都不救,岂不是太过无情。这几年您对师妹越来越严苛,无论什么事只要您看到她有一点错处就将她罚去受刑。永寒池的水那样冰冷,您都狠的下心来去罚。”
祝云川跪下继续道:“弟子从前始终想不明白,阿月那样的性子为什么怎么捂也捂不热。”他看着师父难看的脸色狠下心道:“如今弟子明白了!”
“师父若是这次不寻师妹…”祝云川拔高音量:“弟子寻!”
“好!好!”絮安真人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来着怒道:“好徒弟!为师教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忤逆为师的。”
“伏州凶险,连你师妹的命灯都微弱到快熄灭了,为师不让你去寻是怕你也折在那!”
“你别忘了,日后为师作古了,这浮玉山你就是掌门!”
祝云川跪着抬头目中透着决绝:“若连师妹都救不了,弟子也没脸去当这个掌门!”
啪—
絮安真人将手下的桌子都拍碎了,又急步走到祝云川面前怒道: “既然你如此心疼你师妹,那就去永寒池思过!”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什么时候出来!”
如果自己被困在永寒池还怎么去救师妹!
絮安真人显然识破了祝云川的想法:“我今日就下令,谁都不许去寻!”
“凡是私寻私议者,逐出师门!”
祝云川心中绝望,他没想到师父竟然如此绝情。那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小师妹。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祝云川最后被絮安真人罚在永寒池。
与此同时仙门百家都接到了浮玉山掌门亲传弟子白将月死在伏州的消息。
一时之间,感叹者有之,惋惜者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