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 命数说,你 ...
-
免悠醒来是在三台山脚下,三台寺已废,命数说,你得自己筑高台以栖,你是神佛,可与世人并无不同。
免悠想了很久“与世人并无不同”的意思,还是没明白命数的意思,祂怎么会与世人相同呢。
但是他已无处可栖,这是一个问题。
他得为自己砌一座金身,这是第二个问题。
他要走进世间,这个他旁观了千年的世间,这是第三个问题。
脑海里想过三个问题后,他缓缓地戴上了大大的兜帽,只露出下半张有些苍白的脸,。
他想起很久之前那种灼烧过的寒冷,细长的手指没忍住微微蜷缩着。
他决定藏起来,藏到无人之境,不去管命数。
“将军,方才有人送来一封信。”
一只修长而指腹带着薄茧的手从深色的军帐中伸了出来,接过信。
良久无言。
帐子里传来经年累月的药味,有些涩。
徐泾屏声许久,终于听到了帐中人颇有些哑哑的声音:“三台寺已毁,国师让戈止要从何处寻神迹”
徐泾颇有些恨恨地“都是那群顽劣的难民!竟敢损坏神佛金身。”
梅戈止缓声道:“待到战争平息,可许重塑金身。然神迹难寻。徐泾,一会儿随我趁夜再探三台。”
徐泾恭敬地应声退下。
是夜,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山路上。
前方探路的两位兵士回来后悄悄地在徐泾耳边说了句话。
徐泾立刻奔到队伍后面向梅戈止请示。男人抬了抬手,又轻轻地往下压了压。
徐泾看懂了,拱手应是。
免悠搂紧了怀里的东西,又将外袍的扣子系紧了。
他准备回三台寺去,向小沙弥要回一样东西。
那夜金身被毁,有个人阻下了难民们进一步的损坏,可已无济于事。
三台寺没了神佛金身,彻底衰败。
只是不知,寺里的和尚们是否还停留在里面,如果不在,祂将去何处寻?
免悠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
而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身后覆上来,盖着祂的影子。
男人捏住祂的肩胛骨,喝道,“什么身份?深夜入三台山。”
免悠乖乖地没有反抗,只是搂的紧了些怀里的物事。
而后抬眼朝男人望去,好几个汉子围成一排,面带肃色。
祂迟疑了许久,有些凝涩地回答道“三台寺 安倦”
安倦是寺中小沙弥的名字,免悠听了这个名十数年,倒也能不显慌乱地冒用他的身份。
徐泾很轻很轻地看了一眼队伍。
这时,汉子们纷纷避让开一条道。
月亮爬上了半空,月光轻柔地洒在来人清隽的面容上,高挺的鼻梁被投下一层深影。
他身形高大,带着点无形的威压。
身上披着灰色的披裘,黑发被高高冠起。
他抬起手时,免悠能看到他拇指上的玉扳指。
可惜祂看世人,仍是模糊不清。
来人问他:“寺中人员已全部遣散,为何要回寺?”
祂答:“走时忘记了一样东西,现在要去取回来。”
又问:“怀中为何物?”
祂没出声。
梅戈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戴着黑色兜帽的少年,瞧着像是还未及冠的样子,露出的半张面孔倒是出奇的白皙。
徐泾手下微微加了点劲,“怎么不答话?”
免悠微微吃痛,只是抱紧了怀里的东西不说话。
梅戈止轻轻摩挲了下玉扳指,稀疏的山林里偶有寒风掀起枝叶,簌簌落下。
他忽地微微俯首,凑得离免悠很近,黑色兜帽遮掩下,免悠瞳孔微震。
男人身上带着股清冽又悠长的药味,免悠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辨着他的味道。
他试探性地伸出一只手,触探男人的脸,将将要碰上时,男人突然避开。
梅戈止微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只是点头示意徐泾,可以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