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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珈蓝城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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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蓝城。
一座神秘的古城。
相传只有持有某传世秘宝并通过珈蓝城外两道天险考验的人,才能成为珈蓝城主。而应星迟正是珈蓝第一位通过考验,成为第一任珈蓝城主的人。
不过珈蓝城并非是因为应星迟的降生才出现的,据应星迟的师父,珈蓝城的长老所言,珈蓝城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但是因为传世秘宝的意外遗失,珈蓝城遗失了上天的旨意,再也无法从天险中获得世间无二的绝世神功…失去了传承,珈蓝城逐渐走向了落寞。
珈蓝城为了保护残存的遗民,不得已投靠了应星迟的父亲。在机缘巧合一下,某位王侯为了挽救她妹妹的性命,替珈蓝城找回了遗失的秘宝……
于是,这座城重新燃起了希望,这座城有了新的名字与主人。
十年前,伫立在珈蓝城中永不熄灭的蓝色圣火突然变成了粉红色。八年前,说要出去闯荡闯荡的珈蓝城主突然回来了,并晕倒在了城门前。
她醒后并未多言,只是承认了圣火颜色的变换与自己有关。在那之后,应星迟自罚将自己囚禁在城主府,十年不曾外出。
如今,应星迟又要出发了。此行的目的,只为了寻找一个真相。
出发前,她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不知道在城楼上等了她多久的珈寒师兄。
应星迟脚步顿住,神情犹豫。最终她还是走上前,客客气气的唤了声:“师兄。”
珈寒闻声回过头,好像并不意外,笑着说道:“从三个月前我就猜测你要走,上次去看过你以后,我每晚都会在这城楼上站一站。没想到真等到你了。”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物,递给应星迟。应星迟借着月光,拿到手中仔细一看——是一块雕着展翅雄鹰,鹰腿上还盘着蛇的应字令牌。
应星迟愣住了,拇指细细揣摩着上边的花纹,她喃喃自语道:“我……我还以为它已经丢了。”
珈寒笑了起来,打趣道:“您年纪小任性,我们也不能真跟着胡闹吧!师父一直帮忙收着,毕竟是你家里的东西。”
应星迟垂眸不语,静静地看着这块牌子。
她六岁那年,家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压抑。
几乎是一夕之间,王城内狼烟四起。她不顾侍女的阻拦,穿过宫道,跑上金殿。
三千精兵披坚执锐,目不斜视。金殿之上,是她身穿金甲的父亲。
父亲的严肃让她后悔。应星迟总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些什么了。
应星迟小步走到她父亲的身前,被蹲下的父亲揽进怀里。盘着无数条龙的金甲摩擦地上洁白的汉白玉砖,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父亲此时的怀抱冰冷又坚硬,但这难得的亲近实在是让应星迟不舍得离开。
“好孩子,父亲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的母亲。你带上这个走吧,然后忘掉家里的一切……”父亲疲惫的声音在应星迟头上响起。
她虽然小,但也听出了这话里的诀别之意。
“父亲,迟迟听话!迟迟不闹着找娘了!您别不要女儿——父亲!”她哭喊着,努力挣脱护卫的禁锢。即便是她哭哑了嗓子,她的泪水模糊了父亲的身影,也没有撼动她父亲坚硬的心。
她带着这块牌子和三千铁甲军,安然穿过了外人眼中的毒障,最终来到了这座她父亲为她选中的落脚之处。
这座古城,便名为珈蓝。
她着实不是一个好城主。
“其实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师父和师兄你替我履行着城主的责任。我这个城主当的,实在有些稀里糊涂。”应星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笑意未褪,抬眼认真地看向珈寒。
“师兄,师父当年以我年幼为名替我掌管珈蓝。而后我犯了错,也是师父和师兄帮我求情。至于珈蓝城主的身份,我始终觉得是属于师兄的。”应星迟抬手拍了拍珈寒的肩膀,语气真诚。
珈寒轻轻笑了笑,转过身去看向远处茫茫沙海,说道:“可惜上天选中的人不是我,如果我有能力通过那两道天险,师妹你也就不必如此辛苦了。”
“如今是太平盛世,治城原在人心与能力。师兄,那天险千万去不得!”应星迟闻言沉声说道,脸上神情很是凝重。
珈寒自嘲一笑,道:“我只是说说,瞧你担心的!去吧,去享受你的广袤天地吧。”
应星迟整理好情绪,低着头开口:“师兄,保重。”
分别,总是叫人觉得不舍。
说罢,她也不管珈寒是否听清,轻身一纵从城墙上跃下。借力在墙面上轻轻一点,在空中倒转身翻一了个漂亮的晓燕绕云,稳稳的落在了马背上。
马儿被背上突如其来的人惊得一声长叫,翻腾着前蹄,炸开鬃毛向前飞奔而去。
城墙上,珈寒看着在黑夜中快速远去的乌云团子,心中默念:“保重,城主。”眼里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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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和古森在传说中的绝境之地,在珈蓝是人人向往的圣地。因为通过这两道天险,就能获得和历代城主系出同源的功法。
他们如今的城主就是从这里习得了至高无上的武功,一跃成为武林排名前四中唯一的女子。
珈蓝城的人只用应星迟的一句话概括圣地的神秘与强大。
她说“师在心中,受用终生矣。”
可还没有第二个人成功进入圣地并活着出来,为此应星迟还曾下过城主令,她声称:“无宝难行,故我城中之人,不得擅入。”
应星迟坐在马上,停在古森的入口,闭上眼感受心中不断翻涌的热意。她在心中暗暗问道:“小星,你也因为要回到中原感到激动吗?”
应星迟闭上眼睛,轻轻一甩缰绳,进了森林。传说中的迷宫在应星迟看来和寻常街边没什么不同。
“这么多年了,这里的毒虫蛊物竟然还记得你我。”应星迟侧耳听着林子里的沙沙声,轻笑着喃喃道。
随着她心口燥热渐渐平息,应星迟睁开了眼。
原来已经来到古森边缘,接下来就是过沙海了。沙海倒是没什么说法,只不过是因为大,只要熬过去便好了。
不等应星迟做出下一步的打算,她喉咙中猛地涌上来一口腥甜,只能连忙运用内力强行压了下去。
想了想,她急忙撩开袖子,借着明亮的月光查看手腕——果然洁白的手腕上空无一物。
她翻身下马,在马身侧的皮袋里抽出了一柄盘成圆盘,好像穿山甲的鼓鞭。
她用力一拍骨鞭手柄的底部,手柄处弹出来一个藏有红色手绳的机扩小盒。
“月宁……”应星迟将手绳重新戴在手上,仿佛还能闻到好友爱用的中药水味。
如今双星子蛊明显已经不在程月宁身上,但这沾染子蛊气息的手绳仍能管些作用。母蛊感受到残存子蛊的气息,如今她体内躁动的强大内力也逐渐温和有序地循环运转起来。
应星迟抬掌蹲下,猛地向地面上用力一拍。一股罡风从地下向前横冲了好远,掀起沿途的草皮,直到看不见头的一处。轰的一声向上炸开,金绿色的光芒转瞬即逝。地面炸出一朵形如莲花的沟壑。
应星迟直起身,她看着眼前景象也大感震撼。半晌后,她低头看向自己因久不沾阳光有些过分白皙,甚至脆弱的手陷入了沉默。
自己十年未用内力,竟然已累到如此地步。要知道,这招地起幽莲,十年前不过是用来唬人的罢了。
奔忙赶路带来的疲倦让应星迟渐生困意。她盘腿而坐,就这样入定睡去。许是一夜间思绪牵挂许多,睡梦时竟见到许多了旧年时光。
“星迟?真是一个好名字,我叫月宁,程月宁。”
头上戴着一对蝴蝶夹子的姑娘弯着水汪汪的杏眼,双手托腮放在膝头,乖巧的席地而坐。
“倒是第一次有人觉得我这是个好名字。”提起名字,应星迟神情黯然,于是忍不住自嘲道。
“不会呀,如果星星来迟了,那一定代表阴云散去了。”程月宁帮忙往篝火里添着树枝,笑眯眯地说道。
应星迟闻言怔了一下,隔着篝火重新打量起眼前一直都在向自己表达善意的姑娘。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如火的好意,只能停住手上的动作,扭头看向身后背对她们捡树枝的陆凃。
可惜陆凃此时并不能接收到她投来的无助的目光。应星迟只好回头,但对上程月宁亮晶晶的眼睛又感到十分局促。
最终还是将目光放在了兔子身上,她抿着嘴一言不发,冷冷地点点头。
程月宁看她呆呆愣愣,强装镇定的样子笑的更加开心了。
“你这身衣裳很好看,不像是寻常的样式。”
应星迟今日装扮的上身是紫金的蝴蝶吊带和披帛,露出一截白皙的柳腰。黑纱罩的紫金花草纹下裙,神秘又富贵。但是配上她那十分豪放不羁的坐姿,瞬间就没了美感——全是野性。
没遇到程月宁时陆凃的话在应星迟的脑海里回响起。
“你说你招土匪喜欢?”
应星迟点了点头,大方承认的同时还有些嫌弃,“是啊!这路上我都连窝端了多少山寨了。凃凃啊!当压寨夫人不说,一个离谱的让我回去给他们拐来的孩子当奶妈!”
听到他这种称呼,陆凃也不怜香惜玉,冷笑着讽刺道:“山大王是没看出来你比他还土匪的气质,要不然你就只能当压寨大哥了。”
睡梦中的应星迟梦到此处。脸上神情也放松温柔下来。
梦中画面却骤然一转。
“你就是异城王?”应星迟面色不善,警惕地看向眼前身穿黑金蟒龙圆领袍,吊着草扎似的高马尾,正低头整理护腕的年轻男子。
年龄看起来确实和她兄长差不多大。
男子闻言并未抬头,而是继续整理着手腕。刚刚他出现的时候,手腕上莫名其妙挨了应星迟掷出的一火棍。
“怎样?”他挑衅般地反问道。
此人就是程越洛。
他也没想到这军营后方有着各种爬行动物的破林子里会突然出现陌生人。
而且还是两个看起来和自己妹妹关系很不错的陌生人。
程越洛心情不太美丽,他人生第一次感觉自己作为哥哥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是那个胆大包天的掷了他一火棍。
程越洛看见眼前花容娇媚,风华绝代的女子。他只觉得她手腕上戴着的金色蝴蝶有些生动,一闪一闪的在阳光下晃着。
应星迟不知程越洛心中所想,只是见他挑衅完还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表示蔑视。
一时间应星迟又羞又气,摸上腰间的鱼刺鼓鞭,她猛地想到——今天出门嫌腰饰难挂,自己是用鞭子充当的腰带。
她手一顿,又摸向了身后拿出一柄白玉雕花的短棍,轻轻一按中间梅花的花心,短棍竟然变成了一柄短镰刀。
“两军交战,安敢来此?”
应星迟向上借力,起身一个南燕春归就向程越洛冲来,在空中娇喝一声:“看招!”
程越洛迅速回神,捡起地上的火棍接招应对。
镰刀正好勾住棍子,两人对视——来得好!请教了!
应星迟持镰刀掠着木棍,直直向程越洛颈部划去。
程越洛仰身一个云手。烧火棍还在他的手中,人却绕到了另一端。接着他一个鲤鱼打挺向上踹去。
应星迟回身翻转避开,却让程越洛看见了她腰间鼓鞭的手柄。
他抓住手柄将应星迟向他怀中拽去。
应星迟心道不好,只得旋身向他贴近。
等到二人停下,应星迟已经被程越洛横抱在怀中,她的镰刀也架在了程越洛的颈间。
应星迟感受到腰间那双手的热意和粗糙,羞恼给她脸上染上红云。她呵斥道:“松手!”
手里的镰刀也用力了一分,毫不留情得在程越洛颈上留下了红线血珠。
程越洛挑眉,他感受到颈间的痛意。
嘶的一声将应星迟放在地下,快速绕开她的镰刀,向后撤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他抬手一摸,果然是出血了。抬手看看上面的血,呲牙咧嘴地瞪着应星迟,但心里却忍不住去回味刚才掌中那陌生的触感。
他刚想要说什么,去抓兔子摘果子的程月宁和陆凃两人回来看到两人对峙的样子,心说不妙。
想到哥哥的脾气和应星迟来到此处的目的就是为了和哥哥一较高下,程月宁吓得赶紧将手中的兔子交给陆凃,快速跑过去慌忙喊道:“哥!迟迟!你们别打了!”
应星迟看到程月宁慌张焦急的样子,虽然心中仍对程越洛有气但还是甩去了镰刀上的血珠,将它折叠成棍子放了起来。
看着程月宁有些担忧地为程越洛检查处理伤口,应星迟心中感到些许不好意思——这是给新朋友添麻烦了?不过这中歹人竟然有这么好的妹子!
想到这,她望向跟着程月宁回来的陆凃。怎么办啊,月宁会不会生气啊?
这边程越洛拍了拍妹妹,表示自己没事儿,任一边由程月宁给他处理伤口,一边仍在不停打量应星迟。
明明刚才看见自己,好像一朵心狠手辣脾气火爆的红玫瑰。现如今却变成了自责愧疚手足无措的小兰花了。人长得好看,性格好像也很有趣的样子。
程越洛顺着应星迟可怜巴巴求助的目光望去,就看见了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讲究,容貌不凡——就是有些面无表情的傻小子。
这小子看了一眼应星迟就不管了,满眼都是自己妹妹,程越洛眼神逐渐危险,总觉得这小子不怀好意。
陆凃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应星迟,那意思让她别慌——应该不会。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再盯着他,让陆凃感到很不舒服。
目光向上寻去,就看见程越洛要杀人是的目光。陆凃心中无语,毫不畏惧的看了回去。干什么?又不是我砍的你!
应星迟梦到这一幕笑出了声,猛地一睁眼,竟然已经天色微明。
她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刚刚起伏的气息,怔怔地看着远处的初日。
心想道:要是永远都是梦中那样该多好啊。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起身跺了跺脚,抖去身上的露水,拉过在一旁悠闲的马儿,翻身上马继续赶路了。
“要快点见到陆凃她们才好”应星迟这样喃喃道,有半句话她在心中想,但是没有说出来——或许陆凃知道程越洛如今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