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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朋友 启近在Z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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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近在Z市有一座摩天大楼。
他身材高大,面容和启正有些类似。
站在大楼顶层巨大厚玻璃窗户前,启近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烟。今天天气晴好。在这个高度100天里有90天他都只能看到云雾。
启近内心是居高临下的冷漠,俯视着下面错落有致的一栋栋建筑物,还有远处没入都市丛林的夕阳。江对岸的大楼上,通体的电子屏上不断地变化着巨幅广告。
时光流转,当年的小破巷子,如今成了全世界的金融之都。
有人浮起来,有人沉下去。顶层的风景与底下看到的,自然不一样。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望着不远处的X集团总部大楼,终会写上他启近的名字——那是一座四平八稳的建筑,并不和周围的大楼拼高度、拼造型,稳重而实用。
突然,一只白色的鸟撞到玻璃幕墙上,惊的启近骂了一声国骂。
每一秒钟这个世界上都有人死亡。有人纯粹的自然力量下死亡,有人在同类的阴谋伤害中死亡。以至于天灾人祸不过是新闻报道里的只言片语。
他又看了一下手表,应该有人给他打电话了。启近感到有些紧张,他希望不要出任何差错。他出的价格很高,但考虑到最后带来的丰厚收益,它便宜的就像白捡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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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晚亭没有像此刻一样清楚明白自己和有钱人的差距。
启正真的非常自律。也非常难搞。身为一个病号,他毫无病号的自觉。凌晨还在开越洋会议,被查房的护士勒令睡觉,色厉内荏地宣称如果不听从医嘱就把他赶出去。
总之,钟晚亭看着略显尴尬的启正感到忍俊不禁。也许在他的人生里,没有这么窘迫过。
门外的安保也绷不住面皮,微笑着让她进去。
“启先生...”
“叫我Will就可以了。”
“Will。” 钟晚亭从善如流。“不好意思打扰到你。” 启正同时说。显然护士的声音吵到了她。
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穿着病号服,显得年纪格外小。
“嗯,怎么说呢。” 他选择先回答她的问题,浮起一丝苦笑。或许是室内太昏沉,只有外面大片雪色映出来的光照进来,照得他眉眼静谧,像是夜色下平静的海。他说:“其实并不好,我睡不着。所以不如起来工作。” 带着叹息般的调子,揉着一点男人独特的低沉气音。
钟晚亭有些诧异听到启正的自白,也为此时他脆弱又格外英俊的模样感到心惊。
难怪之前女员工们总是感叹总裁不出道真的可惜了。是她后知后觉。
“我听说人在遭遇极度精神压力和心理重创时,并不会立即感到疼痛,因为神经系统失去了平衡,会疯狂分泌各种激素,反而会导致过度兴奋。”
“那么你呢?” 他轻柔地问,仿佛是怕戳破静谧的湖水中倒映的月亮。
“我似乎是另一个极端,雪崩的记忆仿佛蒙了一层雾一样。” 钟晚亭的脸在半暗中显得尤其温润,皮肤光泽像玉一样。“有点,应该说是,大脑选择不去回忆吧。” 她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
这样的笑容令人心碎。
他招手示意钟晚亭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木质香,不知道他习惯用什么,闻着就是一直温暖干燥的松木感,但带着一种冷静的克制。
“也睡不着吗?” 他问。
医院里暖气开的很足。钟晚亭的额头微微出了些汗。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可是又很害怕。” 她静静地说,手却微微发抖。“总是在脑子里一遍遍过,但是又好像看不清楚,恍恍惚惚的。”
她望着窗外,拼命睁大眼睛不让眼泪落下,可是最后还是没忍住,两行泪从她眼角滑落,她飞快地用手抹去,抿着唇吸了吸鼻子。
钟晚亭刚刚梦见了小时候。梦见她在家里,那个时候家里还比较简陋,全家人都在一起笑吟吟地吃饭。忽然——一切都被冲走了。
那样的雪花。
下坠。难以呼吸。
仿佛下一刻就要湮没在这白色的威压里。
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噩梦仿佛没有尽头。
她没办法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才出来透透气。空旷的房间让她觉得毫无安全感。
这种样子不应该给老板看到的。她努力调整了几次呼吸,终于平稳了情绪。
启正很耐心地等到她平静下来。
“我并不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钟小姐。不过作为一个看了很多年心理医生的病患。” 深夜里,他对于自己的心理疾病有一种意外的坦然。“it\'s okay to be afraid。” 他想了想还是用英文说,似乎是中文没有找到合适的句子。
“我非常抱歉,让你你遭遇这些。我相信,你需要一些心理援助,可能也需要一些药物。但是听从医嘱,我们会好起来的。”
钟晚亭注意到他最后用的主语是“我们”。
很奇异的,尽管他的语气非常的公事公办,他甚至没有试图去安慰她。但这种镇定、胜券在握的语调确实很好地抚慰到了她。
“我希望您也尽快好起来。” 钟晚亭认真的语调让启正弯了弯嘴角。
“我会的。那么,晚安。” 他下了逐客令。
这种感觉又来了,又痒又麻。在和她短暂的交谈中,他必须用尽全身的力量,去阻挡他去试图触碰她的皮肤。
他还记得她的手摸到脸上的感觉。
她的鼻尖触在脖颈上。她头发的飘拂和气味。
这是渴望的喃喃絮语——渴望温暖皮肤的触碰。
狄德罗说过,在五官感觉之中,视觉最肤浅,听觉最傲慢,嗅觉最易给人快感,味觉迷人而多变,触觉最深刻、最具哲学意味。
启正有病。
启正病态地喜欢拥抱和亲密接触。
他显然并不喜欢这种被多巴胺控制的理智。他痛恨这样的自己,却又毫无办法。好像身上有伤的人,明知碰到伤口是很痛的,但有时仍是不自禁的要用手去摸,感到新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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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集团总部。
星期一的早上,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顶头老板和总裁都不在,CEO办公室的底层打工小妹周雯雯难耐摸鱼的冲动,偷摸摸地上了微博。
“Will生死未卜?” 她惊叫起来,吓得所有人都齐齐侧目。
“吵什么?” 李程辰一边在对数,一边听着最新的电话会,实在是被这职场新人的一惊一乍打扰到。
周雯雯顾不得暴露自己上班刷微博这件事,直接把显示屏转给了众人。
【爆】X集团掌门人公务考察遭遇意外生死未卜!
附图是直升飞机上停在雪地上,一群人搬运伤者的画面。图片中央的人,躺在担架上,只露出了一张侧脸,还带着帽子,很难辨认出是谁。
但是众人倒抽一口气。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CEO办公室的他们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老板? 那顶帽子就是Will的御用,据说是他10几岁的时候收到的生日礼物,非常珍惜。
“这,谁的消息这么快?”
“我们的PR呢(public relations公共关系)?!!为什么消息都放出来了我们没有人知道?” 有人比较直接,马不停蹄开始找PR老大。X集团的PR部门非常强大。这么多年和各大媒体关系非常好,屡次在舆论危机产生初期就阻止扩散相关报道。这次却没有任何反应,实在是令人心慌。
“我去联系Alex!你把链接发给我。” 周雯雯的mentor Lisa吕快速地说,她直接拨通了Alex的电话,也不管时差问题对方是否在睡梦中,“你赶紧查一查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快!”
周雯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埋头搜索,在各大媒体上果然出来了一大片报道。
X集团总裁启正遭遇意外!现场细节曝光!
X集团总裁遭遇雪崩!股债双跌?
总裁启正的家庭关系起底!
这洪流般袭来的媒体曝光,显然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刻意为之。
漆黑澎湃的世界另一头,电话铃声响起。
嘟嘟的忙音,活像是电锯在割黄油。
终于,Lisa拨通了Alex电话,她简短地直奔主题。CEO办公室的每个人的做事风格都和启正非常像,简约、迅捷、高效,不喜欢浪费时间,不拘泥于形式,也从不拖泥带水。
“PR和法务都是吃什么的!” Alex半夜迷迷朦朦接了电话,听了Lisa的汇报后,休息的大脑一下子高度精神集中。“赶紧叫他们压下去,不论花多少钱。”
“好的。这边的媒体报道非常多...”
他翻身起来,夹着手机说,“给我book10分钟后的会议,PR、法务,不,也叫上GR吧。”
操蛋。Alex用水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起来。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里都是血丝,胡子拉渣,好不狼狈。
现在真的是敌在暗我在明。对方的刀子一次次捅过来,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真tm的操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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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是涌入鼻腔的消毒水味。
钟晚亭脑子停滞,我这是在哪里。
头顶的灯光是明亮的白色。动了动手指和脚趾。好像身上的零件都还在。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处境。打工人早起就刷了下手机,发现自己在工作软件中的title已经变成了CEO助理,直系领导是——启正。钟晚亭称不上是前任老板Stella的掌上明珠,但是毫无疑问她受到了这位女上司的青睐。早在刚入职的初期,就通过一系列非常规但又十分成功的分析工作方法引起了Stella的注意。可是离职的时候,却是这么的消无声息。
也许是HR打过招呼,又或者是其他人还没发现,总之现在无人询问她。
中年的白人医生走进来,脸上带着微笑。“钟小姐,您醒了?休息的怎么样?”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钟晚亭问。
“第一和第二肋骨骨折,因为受到重击”。他拿了X光片指给看,“但您的运气很好,内脏没有受到损伤,没有伤到太要害的地方。”他顿了顿,“一般有连续数根肋骨骨折时,可能导致连枷胸。潜在的并发症有气胸、肺挫伤和肺炎。不过目前我看不出来您有这些并发症的趋势,再加上您又年轻,身体素质也还不错,应该再休养一段时间就没有大碍了。”
“我给您开了一些扑热息痛和非类固醇抗发炎药。如果疼痛过于强烈,我们可以用一些其他的药物。”医生补充道。
钟晚亭点了点头,“那么?”
医生这次回答了她的问题,“一般来说我们会将您留院观察48小时,然后您就可以回家了。”
“一周后你和我们一起走。” 风风火火走进来的Alex向医生示意可以离开病房。“以及你今天必须要见心理医生。”
本地医院非常给力地推荐了一位当地首都的中国籍心理医生,对方已经飞到了这个小镇。
“第一没有语言交流困难,不管你英语有多好,能够准确描述什么都不如母语好。” Alex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第二对方非常专业,曾经参与过不少灾后心理救助。”
“第三你在此的所有费用,不管是医疗费用,当然这里是欧洲国家有保险,还是其他所有费用,” Alex表情冷峻,“重点——公司报销。所以在无穷大可选的范围内,她是最好的选择。” Alex没有说的是,这是启正的吩咐。
钟晚亭只得双手摇白旗投降,同意和心理医生见面。
奇怪,见个心理医生。值得这么大张旗鼓的吗?钟晚亭觉得Alex郑重的有些夸张。
Alex日常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严谨冷静。此时摘下捏了捏眼角,无可遮掩的憔悴之色毕现。
他叹了口气,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以及,我们的克利萨斯*需要你的帮助。”
(注:克利萨斯:吕底亚王国的末代国王,因富有闻名,吕底亚后被居鲁士征服。这里Alex用来比喻启正的危险情形)
“我能帮助什么?” 钟晚亭自然是没有听懂他的比喻,但是她明白他指的是启正。
“成为他的女朋友。” Alex平静地扔下一颗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