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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他不能再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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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看台上议论纷纷。
有眼尖的便答,“淮绪上神!是淮绪上神。”
“天呐,上神怎么抱花界少主?!”
“嘘,小点声。”那人瞥了下眼,目光指向对面坐台上的天族公主。
夜黎如遭雷击,僵坐着,眼睁睁注视她爱慕之人紧紧将另一女子拥在怀里。
心口像是破开一个深窟窿,空落落的,泛出汩汩酸意,浸入四肢百骸。
她死死掐着掌心,脊背挺直、扬起脑袋,旁人胆敢议论她的不是。
月丹和恋影彼此相视一眼,也没看明白状况。
月丹轻轻皱眉,“夭儿何时与淮绪上神相识了?”
“不见得是坏事,以后有淮绪上神当夭夭的贤内助。”恋影捂唇偷笑,凑到月丹身侧说,可四周的天族仙子都听得一清二楚,满脸不悦。
裁定仙官干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桃夭侧着小脸抬眸,黑白分明的眼睛和他对视上。
淮绪怔愣地凝视她的眉眼,双臂从她腰间松开,轻柔地将她转过身。
他指尖发颤,想要抚摸上她的眉眼,两行热泪先一步从眼眶中滑落,模糊了她的容颜。
“你放肆!”桃夭语气不满,微皱起眉头,力道干脆地拍开他的手腕,“什么阿桃,从未有人这样叫过我!”
她抿了抿唇,见他露出落寞神情,竟有些于心不忍。
这人好生奇怪,看着她莫名其妙哭起来是做什么。
淮绪被拍开手,虚握了下拳,反倒又笑起来。
阿桃定是那次受重伤不记得他了,不过还如此懂得保护自己,不教别的陌生男子随意靠近。
淮绪看着她警觉的神情,目光愈发温柔怜惜。
她就是他的阿桃,他是不会认错的。
小姑娘被他盯得心底发毛,想起来自己还在他怀里。她羞恼鼓起腮,手腕微转,反手握住洛神剑柄,将柄端狠狠顶撞在他前胸。
淮绪垂眸怔愣,心中泛起酸涩,顺着桃夭的劲道踉跄后退三步。
他轻叹着,阿桃还是仁慈,只是用剑柄推开他,而不是刺穿他。
见桃夭动了手,两位姑姑瞬移挡在她身前,隔开她二人,“淮绪上神,上神是来做评定仙师的吗?”
淮绪还想多见她一会,顺势点头,“嗯。”
桃夭眨眨眼,没想到他就是淮绪上神。
一直传言夜黎公主爱慕他,她打量着他的身形,心里顿时明了。
今日在照夜阁,与天族公主相会的人是他,不巧被她打断了!
桃夭噔地慊弃,她掸了掸衣袖,凶狠剜他一眼,心底暗骂:四处留情、秉性浮薄。
淮绪没由来遭了她一记眼刀,站在原地无措,只觉得满心委屈,不知自己怎么惹了她不快。
“上神这边请。”
裁定仙官插上话笑迎着,目送他落了座才上场唱报,“花界少主,桃夭胜——”
这一场比试才算完整结束。
桃夭轻盈跳下场,从云织囊中取出解毒药丹给雷玄灏,“这个是解毒丹,吃了好得快。”
“多谢。”他点头接过,一口吞了药,茫然询问,“请问桃夭少主,我是何时中的毒?我怎么全然不知?”
桃夭微微自得,莞尔一笑,“夹竹桃的花瓣不是割破你的脸了吗?”
即使花瓣没有割伤他,气流里漂浮着的花粉也能让他中毒。
她答完回到看台上高坐,欢栗亲密挽着她,眼睛亮晶晶崇拜,“少主,少主刚刚你好厉害。唰唰唰就赢了,我都没看清。”
淮绪视线一直黏在桃夭身上,先是见她对旁人笑,后又被只松鼠贴在身上蹭。
他眸底满是幽怨,连周遭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容珏躲在人群中看得津津有味,又添上一把火坐在桃夭身边,“桃夭少主好厉害呀!连那雷玄灏都赢得了。”
欢栗唇角撇了撇,凑到自家少主耳侧当面告状,“少主,他刚刚打听我们花界的事情。”
“是吗?”桃夭视线静静落在他脸上,“容仙君怎么对我花界的事情如此上心了?”
“我……”容珏一时语塞,顿了下才道,“我是替别人上心,那人、你方才不是见到了吗?”
一是想看看淮绪那样端谨刻板、守礼自持的人,动了尘缘情念会是何等模样;
二是不愿他动用那等邪术,万一他滋生心魔入了堕神之道,届时九天四海、甚至是凡世,势必风波四起,动荡不安。
容珏虽行事乖张,万事全凭兴致,可他既为仙君,对天下苍生也自有一份悲悯之心。
“原来是你把他引来的。”桃夭蹙起细眉,语气疏离几分。
她脸上露出一丝羞恼,正北向的那道视线直白炽热,缠绵附骨般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瞧。
桃夭刻意躲着目光不与他对上。
余下场次的比试,她皆胜的迅速利落,赢得此次万年祀典的圣子人选。
夜黎连胜了四场,遇上风界王子时才落败。风界那群无形之人,她的鸾音琴毫无作用。
她眸光冷厉森寒、紧紧锁在桃夭那张惹人生厌的脸上,胸腔翻涌着的忌恨几乎压抑不住,压着低声啐骂:“小贱蹄子!”
公主如今竟将此般粗鄙污浊之言脱口而出!
杉盈心头咯噔一下,怯怯瞄了一眼,慌忙垂头,只当未曾听过。
裁定仙官上场,将天后所赐的祀神玉珩赠与她,“桃夭少主,明日的祀典华服,入夜前会着人送到星垂殿。”
“多谢。”桃夭接过玉珩,指腹缓缓触摸上那颗艳红宝石,泛着细碎莹润的光芒。
仙官朗声道:“仙台比试就此结束,诸位仙友即可自行散去,各自离开。”
“阿桃,我来替你戴上可好?”
淮绪忍不住靠近她,又怕惊吓到她,嗓音软和得像棉絮,温柔宠溺地垂眸凝视着她。
桃夭抬眼扫了他一下,将玉珩握在掌心,不失礼数笑道:“见过上神。”
随即绕过他向姑姑们走去,语调轻快,“姑姑,我得了个玉珩~”
他望着小姑娘献宝似的把玉珩拿给两位长辈看,心里酸软又暖意融融。
桃夭如今有疼爱她的亲人了,他为她高兴。若是……能再多看看他就好了。
最好像从前那般,亲昵地依偎在他怀里,眉眼弯弯漾着笑意,与他温存闲聊着。
小欢栗被容珏从看台上提溜下来,雀跃地跑向桃夭,“少主,让我看看。”
淮绪身形从容不着痕迹,也硬挤进半步。
俨然一位贴身护法,紧紧跟在桃夭身侧,黏得寸步不离。
月丹和恋影忍不住侧目望他。
淮绪谦和有礼,抢先开口邀约:“两位姑姑在天宫住得可还舒心?若是住腻了,不如和阿桃一起到凌虚天境,小住一段时日。”
“这……”两位宫主一愣,浅笑着望向桃夭,由她定夺。
桃夭转身,气呼呼地抬眸看他,婉言拒绝,“多谢上神好意,待万年祀典礼毕,我和姑姑们便会离开天界,就不叨扰上神了。”
“无防,我同阿桃一道回花界。”淮绪低眸看着她,笑意缱绻温润,丝毫不在意她的推辞,全然一副“你去哪,他便跟到哪”的模样。
他不能再离开她,一刻也不能。
桃夭鼓起腮,见他耍起无赖,一时不知要如何是好。
她心底无奈叹气,怎地与她想象中的上神不大一样,反倒像块甩不开的粘牙糖,寸步不离地缠在身边。
可心里却生出一丝说不清也道不明的窃喜,转瞬又想起他午前还与夜黎公主相会过……
那点刚冒头的欢喜瞬间沉了下去,胸口一阵酸涩发闷。
淮绪看出她犹豫了。
他凝神思付,蹙起眉峰,琢磨出几分头绪。
想来是仙界那些捕风捉影的荒谬流言传入她耳中,教她退缩了。
淮绪抬手揉揉她的脑袋,柔声哄她,字字句句都软得撩人,“我想,我与阿桃应当有些误会要说开。”
“阿桃垂怜,容我一次辩解,可好?”
怪他,没有早些将那夜黎处理掉,害他与阿桃生了慊隙。
桃夭猝不及防被他这温柔声线撞入心尖,顷刻晃了神。
少女脸颊发红,思绪飘飘忽忽,一时间忘了躲闪拒绝,下意识的点了头。
她被哄得心池摇曳,暂时压下那点别扭,想要听听他如何解释。
“少主!”欢栗站在她二人旁侧,视线巡回打量着,“你们在说什么?”
“小孩子家别胡乱插口,说正事呢。”容珏伸手将她拉开,他正看在兴头上呢。
周遭视线都落在桃夭身上,灼得她有些脸热,耳根子也烧起来。
她后退半步,和淮绪拉开距离,逃也似的往星垂殿御风飞去。
“夭夭这是不好意思了吗?”恋影觉得好笑,看来少主真的长大了。
若非意外遇上堕神作乱,那次凡劫定会相当顺遂。
“两位姑姑慢行,我去追。”说罢,他凌空飞身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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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黎并未转身离去,悄然隐匿在暗处观望。
九霄仙台尚有许多仙子相约比试术法,倒也无人注意到她。
她静静伫立在角落里,目光死死锁着她二人离开的方向。
素来温婉平和的面容覆上一层阴冷,满眼都是怨毒忮忌,淮绪连衣袖都不肯让她拉一下!
凭什么!
夜黎不甘心,她是天族公主。
她的父神是天帝,统领整个仙界!!
花界不过是仙界一隅,小小的花仙有何资格与她夜黎相争?!
她是不会放过她们的!
她定要让她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