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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我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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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
“雷玄灏”
两人各报姓名。
只见那雷玄灏缓慢握紧双拳,两把玄铁锻造铸成的巨锤凭空显化,交叉着挡住他的面庞。
哐当一声,他抓着双星雷锤砰地击打相撞,金石之音响彻整座九霄仙台。
锤身纹路亮起闪光,似星盘般环绕游走,细碎电弧丝丝缕缕往外迸溅,微小电花跳闪炸裂着。
星点雷火噼啪作响,伴着滋滋的电流声,雷电交织纵横,看起来便威慑震人。
“我听说雷界得了一块陨铁,想必就是雷少主手中那两把巨锤了。”
“下了这么大手笔,真是舍得!”
“我看那桃夭必输无疑。”
“不尽然,既然分配她二人比试,怎会是个废材!”
看台上议论纷纷,欢栗恨不得堵住他们的嘴。
月丹、恋影焦心着。
这祀典比试,输或赢都不重要,夭儿不受伤便好。
“桃夭,若不想受皮肉之苦,便速速下场,免得徒增伤痛!”
实力如此强悍!
桃夭面上凝重,不愧是众仙心中默认的年青一辈第一人。
雷玄灏性格直爽,有什么就说什么,看她沉默好心劝道:“你年纪小,下场也不丢人。”
“若是等一下斗起术法来,我这手中的双星雷锤可不长眼。”
对手大方露出底牌,桃夭也不做小人。
她微微一笑提醒他,“那雷少主也要当心,我们花界与蛇族、蛛类一样,并非全然温润无害。”
“好!有魄力!”见桃夭应战,他高举两把重锤,后足蹬地腾空而起。
雷玄灏携雷霆之势朝她正面径直砸来,厉吼道:“喝啊,接招!”
桃夭思索着此人的弱点,连忙往后急退数步,素手一挥,术法施展而出。
一团绿球似的东西瞬间铺张成硕大无比的柔韧草网,稳稳兜住砸下来的雷少主。
草网中间顺着势向下凹陷,以柔克刚。
雷玄灏的双锤打在棉花似的,被草网卸了冲击力。
凭借着蔺草的韧性,旋即又绷紧网身,将其弹飞。
他在半空狼狈地翻了两个跟头,头晕脑胀的稳住身形,回到场内站定,目光凶横看着她,“小丫头,没想到还有几分本事。不过只会躲避防御,是赢不了我的!”
“当然不。”桃夭取出青芜鞭,眸光清澈。
雷玄灏踏着罡步气势汹汹直冲而来,她身形轻盈,灵巧地旋过身,足尖点着地面。
桃夭身躯后仰,滑步至右侧方,振腕甩出长鞭,柔韧鞭身将他握着巨锤的右手紧紧卷缠住。
雷少主瞳孔骤然一缩,死死凝着右手。
他浑身的气息骤变浑厚,沉腰稳扎罡步,他右手朝着左面奋力狠拽去。
青芜鞭被扯拉绷直,桃夭猛地向前扑,及时聚力压低重心,抵抗住那股汹涌蛮力。
长鞭如弦,两端角力对抗,气流激荡。
桃夭与他四目相视,一手握紧鞭柄,另一手凝诀施法。
无数纷飞桃红从她掌心翻涌而出,柔软花瓣轻扬舒卷地向对手翻飞而去。
“什么东西!”雷玄灏疏于防备,脸侧被花瓣擦过割出一道刺痛血痕。
他这才惊诧到,花瓣看似绵软,一旦近了人身,陡然化作刀片,锋利至极。
他起了怒意,胸间烈火中烧,霎时高举起另一只铁锤,轰然砸向地面。
树干般粗壮的雷蛇顺着锤势疾速窜出,蜿蜒游走,在地面上崩开密密麻麻的裂缝。
电光闪石间,桃夭收回青芜鞭,凌空而起。
脚下“嘭”的一声巨响,乱石碎砾轰然炸开,弥漫尘土散去,地面赫然破开一处深坑。
雷玄灏定睛望去,顿感气血翻涌,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她的身法反应竟如此迅速敏捷?!同辈之中,几乎无人能躲过自己这招奔雷地裂。
桃夭见他脚步虚浮、身形微晃,已然是中了夹竹桃的毒素。
雷玄灏又愤又恼,心绪起伏波荡,满心都在势弱受制的愤懑里,浑然未察觉自己的异样。
不过是躲得快罢了。
他硬压下火气,欲举锤再次出手,使出双龙震地!
桃夭哪能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素手一挥,当即祭出洛神剑。
长剑清辉流转,锋芒凛然。
神女悬空而立周身仙气翻涌,眉眼澄澈,冷声喝道:“绝月杀!”
一股滔天剑气向雷玄灏斩去,众仙皆是双目圆瞪,纷纷探头注目,想将眼前的状况看得仔细些,连呼吸都放慢许多。
淮绪匆忙赶到九霄仙台,那三个字又在他耳畔清晰炸响。
只一瞬,浑身血液凝滞,森凉寒意从背脊顺着后颈悄然攀升,浸透骨髓。
他心口传来尖锐刺痛,像是被一把利刀穿透又在胸腔剧烈翻搅,疼的他呼吸滞涩,快喘不上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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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容珏得了消息,立马就往凌虚天境去。
“淮绪上神,你猜我给你带什么好消息了?”他双手掐腰,大摇大摆进了内殿。
神君淡淡扫过他得意窃喜的脸,视线落在玉简上,指尖点了两下琉璃矮几,语调平缓,“放这儿。”
“魂兮引没有。”容珏一屁股坐下,眸底带着戏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淮绪一顿,眉峰紧蹙,沉声道:“那你来有何事?”
夜黎说了今日送来,便一定会送来。
除非她,真的想死。
“别看这些邪术了!”容仙君一把抽过他手中玉简,轻挑了下眉,语气玩味,“小花仙可不会被你这些邪术复活。”
“什么意思?”淮绪倏然抬眸,牢牢盯着他,眼底带着探究,隐约透出不安。
容珏得意万分,甚觉他这模样有趣。
他促狭坏笑,悠悠喝了口茶,慢条斯理说道:“这样吧,你帮我看看我的天命之女姓甚名谁,我就告诉你。”
淮绪眼帘半掀,瞧着他简直是在发癫。
任何事都可玩笑随性,唯独她的事不行,抬手便要起势施法。
“哎哎、你不想和她相见了吗?”容珏跳起来躲在玉柱后护住自己的脸,慢慢探出头,“我说认真的!”
淮绪脸色寸寸冷下来,强压着愠怒,一字一句道:“没有。”
“啊?!”容珏垮下脸,无奈长叹一口,“难不成我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我这般相貌气度,竟没有佳人相配!!”
淮绪睨了他一眼,语气催促,“说正事。”
容珏收敛起那身散漫,缓声开口:“花界的少主桃夭,正在九霄仙台参加试炼。”
他闻言一震,萦绕在心头的忐忑显露在眉眼间,猛然噔地站起来要走。
他又停下身形,低声嗫嚅,“你说她没……”
“嗯。”容珏微微颔首,了然道:“那花界把少主藏得还挺严实,若非万年祀典,真是半点风声都不透。”
寻常的仙人没有下凡历劫的资质。
若是刚从凡间修行飞升上来,根基浅,更不必重返红尘。
唯有修为道行达一定仙级、有了机缘才可入凡。若是过了上神仙级,去凡世游玩一番也是小事。
淮绪指尖不自觉收紧,心下焦灼急切,整个人都绷着股劲。
喜讯来得猝不及防,快得他一时竟不敢相信,又生怕是一场空欢喜。
他小心翼翼从灵识戒中取出一卷画轴,是他亲手绘下的画像,快步走向宽大的书桌,徐徐摊开画卷。
淮绪目光柔和落在画中人的容颜上,低声呢喃,“……是我的阿桃吗?”
一旁的容珏连忙凑上前辨认,先前他无意险些撞见这幅画,还没来得及看清画中人的样貌,就被淮绪匆忙遮藏起来。
果然是她,只一眼,他就可以确认。
容仙君看着画卷忍不住感叹,“你画技真不错,样貌和她本人别无二致。”
“当真是她!”淮绪语气难掩激动,脚下不由得来回踱步,步伐急乱。
他悬着的心一下子踏实了,满脸溢出失而复得的喜悦。
淮绪再也按捺不住翻涌心绪,现下片刻也等不得了,连桌上摊开的心爱画卷也忘了收起来。
神君袖袍一挥,身影化作一团云雾,转瞬御风而去。
“哎,等……”容珏双臂交叉抱胸,想叫住他,见他离远便作罢。
他垂眼注视着画卷里眉眼清澈、笑容纯粹的桃夭扬起唇角,“是她,也不是她。”
“不对,等等我。”容珏将他的画,卷起来放好,足尖点地追上。
他眼底兴致十足,待会儿的场面定然会十分精彩,自己可万万不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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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玄灏双锤交叉挡在身前护着自己,可还是被那道剑气震出场外。
场内地面不复平整,先是雷玄灏炸出深坑,再又是桃夭辟出剑沟,看得裁定仙官心如绞痛,修缮又得花费不少仙石。
桃夭稳稳落地,站立于场中央。
她下意识看向姑姑们,眉眼盈着温软笑意,嗓音清亮,“我赢了。”
“喔!少主赢、”欢栗蹦起来,欢呼声戛然而止,她揉了揉眼角望去,“了……谁呀?”
“阿桃。”一道温柔低哑的嗓音忽然在她耳侧响起。
像羽毛轻搔耳蜗,挠得她心尖酥麻,泛起细细麻麻的痒意。
她正欲回头,纤薄后背骤然贴覆上一道宽厚滚烫的胸膛,遒劲有力的臂膀圈住她的腰肢,裹挟着清冽沉香浸透她的鼻息,将她牢牢锁入怀里。
温热气息喷洒在她颈侧,男子语调沉闷,尾音下坠,“阿桃,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