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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雁家、血契与事出有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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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雁家的了解很少,原是因为母亲很少在我面前提起。
后来从那些书里面看到雁家经营着许多酒馆歌楼,在我想象中书里说的所谓的雁家富甲一方可能是夸张写法,毕竟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再加上一想到连我的工钱都要克扣的小气舅舅,这半年以来我对雁家的感觉就是那种往日比较兴旺,随着时间流逝今非昔比的没落家族。
直到今天我站在雁家门外,往左看,一眼望不到围墙的边缘,往右看,还是只能看到向远处无限延伸的青砖墙。
我腹诽道这不会比茅山学院还大吧?
“行了,我先带你去见你外公。”雁愁水拉着我的手带我进门。
“用给老爷通报一声吗?”一旁的小厮问。
雁愁水摆摆手,“不用,提前说过了。”
两侧的佣人夹道向我们打招呼。
我头一次被这么对待,只觉得浑身不舒服,或许是我觉得我本不是值得这样尊敬的人物,我并不觉得我比这些家仆高贵在什么地方。
进了宅子里情况就好很多,院内的人各司其职,只有迎面碰上了才会打声招呼,雁愁水牵着我给讲院子的结构,我仔细听他指认了半天,把院子的布局听了个大概。
“刚才在外面迎你的都是恨秋之前的仆人,虽然你母亲不肯回来,你父亲也不肯入赘,但是这些人我都还替她留着,她愿意回来就还是雁家的大小姐。”雁愁水这是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我母亲,看得出来他对她不回来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我乖乖任他牵着,听他慢慢地讲关于母亲的一些事情,然后我弄懂他为什么要把我的头发全部剪短了,因为母亲小时候也不蓄发,合着他是拿我在当我母亲养,顺便又把我当成我父亲的替身,成天对我也没好个气儿。
“等下见到你姥爷,你也别太惊讶,毕竟以前的规矩和现在不太一样。”雁愁水停在苑外叮嘱我。
我点了点头,不由得有点紧张,以前的规矩是什么规矩,是不是等下见了面要先磕三个响头。
我还在胡思乱想,舅舅不等小厮往里传的话喊完就领着我进了屋子。屋内端坐着一个男人,两旁座椅上坐着七八个女子,大家目光齐刷刷看向我。
我瞬时间呼吸都停滞,这在座的七大姑八大姨不知道是什么脾气,生怕一个喘气喘不对,这些守以前规矩的人把我好好说教一通。
舅舅那手肘戳了戳我,示意我先开口打个招呼。
“各位亲朋好友大家好,我叫白雩虹,今年十一岁,我现在在茅山……”我这一段自我介绍还没说一半,叫雁愁水把我嘴巴给捂住了。
“这孩子刚才晕瞬移阵晕的厉害,估计现在还有点迷糊,来,雩虹,先给姥爷问好。”雁愁水把我推到端坐着的男人面前。
那人穿了一身黑,看起来年龄和舅舅差不多大,两人的五官也有四五分相似之处。
我正犹豫到底该怎么行礼,要不要给他磕头,他探身冲我招手,我顺从地走过去对他说:“姥爷好。”
他仔细打量起我来,“和恨秋小时候长得真像。这孩子身上哪哪都好,就是这个姓难听,不如改成我的姓,叫雁雩虹你觉得怎么样啊?”
他饶有兴趣地看向我,一旁还有人在附和,我没碰到过这种难题,赶紧扭过头去向舅舅投去求助的目光。
雁愁水伸手把我揽过来,“她刚来,虽然长得和恨秋差不多,却是个不经逗的性子,您别吓到孩子。”
那男子露出一副就知道你是个护犊子性格的打趣的表情,他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木盒说:“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母亲那个死倔脾气,说不和家里来往就不来往了,生了孩子这么多年连让我们看一眼都不让,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都已经攒了十几年了。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我接过木盒子打开,里面是十一颗珠子,每颗珠子材质都不同,有翡翠质地的,还有金玉的。
这珠子每颗精雕细琢,每颗珠子都有三层,一层套一层,各层都能自由活动,并不嵌连,内里清一色是大雁,外面的两层镂空刻着不同的花纹,珠子很小,仅有我的指节那么大,我拿着一颗把玩了很久,觉得实在是新奇。
“谢谢外公。”我冲他鞠了一个躬。
雁愁水让我把珠子给他一颗,他冲我说:“看好了啊。”
他将珠子抛到空中,随即用法术往珠子里灌了灵力。珠子剧烈地震颤了几下,猛地从珠子中迸出一阵强烈的气流,气流慢慢汇聚成大雁的形状,“起!”
雁愁水操纵着气流大雁载着我在屋内转了两圈,“这些珠子对应不同的元素,注入灵力之后可帮你应付不同的难题,像这只大雁会载人御风,即便你掉进狼渊,只要这颗珠子在,它就能带你飞出去。”
“但是,”姥爷将我从大雁身上抱下来,安安稳稳放在地上,“这大雁顶多带一个人,就是为了防止你像你母亲那样,被男人骗了。”
我看看他,心想最可怕的难道不是被他和雁愁水生生骗去剥离了情根吗。
他把珠子放回盒子中递给我,雁愁水替我接下,“去向姨娘们问好。”
“囡囡,到这里来。”满屋太太们同时向我招手。
我扫视一周,扯扯雁愁水衣服,低声问他该去哪里,他将我推到最近一个太太面前。
我冲面前的太太举了个躬,“太太好。”
那女人用帕子掩嘴笑了一声,“多生疏啊乖乖,叫姥姥。”
坐在她旁边的女人伸手拍了她一下,将我拉到面前,冲她哼了一声:“你倒是想得美,这第一声姥姥该我听。来,囡囡,叫我姥姥。”
我嘴将启未启,太太们从四面八方围上来,都要我先叫她们,最后她们说让我选一个最美的先叫。
我知道她们在逗我,但我看着围成一群各有千秋的美人陷入了无边的纠结中。最后闭着眼转了几圈,随机停下给我正冲着的人鞠了个躬。
围在一旁的太太笑个不停,面前的人笑得最开心,伸手将我拦进怀里,扑面一股檀木味,她将我揽在胸前,“我可给你备了份大礼。”
我扭头看到雁愁水站在人群外,他无奈地看着几位太太将我团团围住,挤也挤不进去,在人群外面说:“孩子怕生,不要逗弄过了,惹生气了,还要哄。”
我心说现在这雁愁水真是个双标人,现在说什么我怕生,关心我生不生气,早几年还不是成□□我黑着一张脸,让我端茶倒水的时候也没考虑过我是不是怕生。
“孩子就是要用来逗的。”太太们异口同声。
太太们脾气都不错,拉着我热络地聊了半天,又各自送出了给我准备的礼物,林林总总加起来可能有一二十件。
不过礼物并不用我拿,舅舅在一旁抱着堆得比头还高的礼盒嚷嚷着早就该给我配一个家仆来。
拜访完家中长辈后,雁愁水给我安排了住宿的地方,紧挨母亲原本住的院子。
从没同时应付这么多长辈的关心问候,心里很是疲乏,我回到屋子里之后在床上瘫了好久。舅舅后来给我说,雁家等我等得太久了,几百年雁家没有任何血脉传承,直到我的诞生才打破了这个局面。太太们见我自然非常热络欢喜。
我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我姥爷娶了这么多太太这么多年却没有新的子嗣诞生,难不成是他有什么隐疾?
晚间姥爷派来家仆询问我想不想和大家一起吃个团圆饭,雁愁水看出我的疲乏,帮我推脱了。
听雁愁水说雁家早年是有大家共进晚餐的习惯,只不过这些年来雁家摒弃了很多不必要的礼节,对礼数没有以往那么看重了。
我和雁愁水简单地吃了顿晚饭,期间他一直抱怨太太给的东西太多:“明天一定给你找个称心的家仆,这群太太们给的都是什么你看了没,搬得我肩膀好酸。”
我摇摇头表示我也很累还没来得及看。
“你来给我捶两下。”他冲我招招手。
我捧着碗继续吃饭,假装没听见。
他一边给自己捶肩膀一边冲我喊道:“小白眼狼,才上了半年学就支使不动了。早几年小的时候在酒馆多殷切,说东不往西,哪像现在。”
“可是现在是在家里啊,你也不是我老板,而且外面那么多仆人闲着,你干嘛要我给你锤?”我表示对他的行为完全不理解。
“那我给某人准备了十一年礼物看来有些人是收不到啦。”他一脸势在必得。
我把碗放下冲他假笑一下,“这话真的对我有威胁吗??舅舅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呃……这里不太好使了??”
我指了一下脑袋。
我刚指完,雁愁水拿筷子往我头上敲了一下,银筷子敲到脑袋上咚的一下,我立马抱住头委屈巴巴得看着他,他冲我说:“没大没小该打。”
我揉着头腹诽老死板,不过饭确实吃得差不多了,就当是饭后运动好了,我一起身,这个黑心眼子的人立马摆好了姿势。
我不情不愿走到他身后撸起袖子给他锤了起来。
“簪子哪里来的?”他问我。
冷不丁问着这个,我都反应不过来我头上戴着哪支簪子,伸手摸了一下,是后来画珩又送给我的那只,“同学给的。”
“他们这些人倒是比我还要上心几分,这段时间我确实是太忙了。”他伸手把簪子取了下来,“不过那人或许是弄错了,这个簪子不是你要戴的,你戴这个。”
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一个簪子来,样式差不多,是一只玉簪,他伸手把簪子给我戴上,语气却并不欢快,带着十足的嘲弄,“等下都不用我安排人了,左家估计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送你簪子的叫什么?”
“画珩。”我说。
他忽然笑了出来,“问你真名,你给我说个道号干嘛。”
“啊……我不知道…”,我摇摇头。
“算了,明天人来了,我再替你把把关。”
“仆人也要严挑细选吗?”我有点不解,就在这里住一个假期,是谁照料我衣食起居差别都不大吧。
“是要结血契的,他这一生都将任你差使,选东西当然要选一个最合手的。”他动了动肩膀表示不用按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听了这话我心里很是不舒服,将人比作趁手的工具,母亲生长在一个怎样的家庭中。
怪不得她再也不愿回来。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套上衣服在房间里拆昨天还没来得及拆的礼物。太太们送的礼物从饰品到刀剑一应俱全,大大小小礼物光拆就拆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我想起雁愁水昨晚留给我的礼物,礼品盒很小,打开里面是一瓶丹药,上面写着奇趣丹。
我把丹药倒出来研究了一下,丹药颜色都不一样,盒子里有本说明,上面说了不同的颜色服用后对应的是什么效果,我隐隐觉得雁愁水送的这东西危险系数很高,但是我喜欢,我把这个小药瓶挂到腰间。
我大概看了看大家都送了什么,看完又把东西好好地放回去,这其中的东西我暂时都用不上。
除了姥爷送的珠子我穿起来戴在了手上,其余的我都放在了箱子里。
用完早饭后,我跟着舅舅到院外花园里,一个中年人将一群人领到我们面前里,他们穿着清一色的衣服,有男有女,打头的是画珩,我很诧异他为什么在这里,冲他偷偷挥挥手打了个招呼,他微微颔首,不做过多回应。
“左氏这一代打眼的都给在这里了。”中年男人冲雁愁水说,“虽然说我们早就安排了这一代中最出色的人暗中保护小小姐,但是还得请您再过过眼,得您来定夺。”
舅舅点了点头,扫了几眼这些人。
他背挺得笔直,手抱在胸前,又换做我最熟悉的臭脸。
他的视线在那些人身上扫了几遍,对面的人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他随即伸手点了几个出来,“这几个留下,其余的你先带走的。”
“是。”那中年男人朝他行了个礼,将没被挑中的带走了。
画珩在被留下的队列里。
雁愁水让我在这几个里面选个最顺眼的,“他们几个底子差不了多少,即便你选上的不是最优秀的,我们也可以好好炼养。”
我看着面前几个同龄人,他们无论男女眉心都有一颗朱砂痣,长得也和画珩很像,低眉顺目,仿佛是天生的仆人。
倒是画珩在这之中显得格格不入,明明也是和大家一类的长相,但是身上并没有那种任人摆弄的气质。
我本不想选画珩,因为他毕竟是我的同学,在我心里我们是平等的,我们是朋友不是主仆。
但是听说如果不选他,那么他也不能再去茅山上学了,因为左家是为了安排他保护我才把他送进茅山的,我选了别人他自然要被安排去做别的事情。
我不和他结血契他可能也会被选作和其他人结契,没准以后碰到的主人还不如我,最后我决定还是选他。
万万没想到我选他反倒出了岔子。
选完之后就要结血契,雁愁水遣散了其余的人,他远远朝画珩扇了一纸扇。
我看着那风包着画珩,它比刀子还要锋利,在画珩身上割出细细的伤口,卷着那些小血珠汇成一大颗,然后雁愁水在我手腕划了十字,引了几滴血出来,他还未将两滴血在空中融合,血自己融了。
这让他颇为震惊,他将血滴放在眼前仔细查验,甚至尝试将两滴血分开,很可惜,没能如愿。
他大步流星走到画珩面前,往他眉间朱砂痣点了一下,渐渐血色的纹路浮现上来,如果我没猜错,这可能是一个血契纹。
如果我还没猜错,和画珩结血契应该是我,虽然我根本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和他结过这种生死契约。
因为如果不是我,那雁愁水就不会一个猛回头举着血滴幽怨地瞪着我,仿佛我像是背着他去拱白菜了。
“怎么回事?”他面色阴沉。
“如您所见,我们已经结过血契了。”画珩在雁愁水的怒视下并不怯场,他回答地不卑不亢。
“你怎么敢?”雁愁水声音冷冰冰的,我知道这是他发火的表现,“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是你们家训第一条吗?”
“即便是这种关系也是双向的,就算左家世代要保护雁家,雁家可以选择我,我同样可以选择让谁做我的主人,”画珩显出他不为人知倔强的一面。
雁愁水脸变得更黑,一句话都不说,甩甩袖子出了院子。
闹了这么一出,我有点尴尬,也有点佩服画珩,要知道我见过的人没有不怕雁愁水冷脸的,他不但不害怕还能回顶两句,真是我见过的头一个。
他朝我走过来朝我说了声对不起,他又说:“我不该不经过你同意就和你结血契,但是我实在是不想失去在茅山念学的机会,我太渴望外面的世界了。”
我表示我不是很在意这种东西,而且主仆血契怎么说都是我更沾光,“只不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结的血契?”
“你脸上被划破那次,那滴血。”画珩回答。
“那帝屋木簪子是不是有特殊含义?”我摸了摸我的发簪,是后来换上的玉簪。
“我送给你的礼物礼物吗?”画珩说,“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仆簪样式的,不是你要戴的。那个戒指也是,不过看来他已经给你换成正确样式的了。”
我看他言语间有些失落,连忙从怀中摸出戒指,“这个戒指我随身带着,没有乱放。”
他发现我随身带着戒指,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谈话间,刚才带画珩来的那个中年男人急匆匆跑进来。他弓着身子显得非常胆怯,抬眼碰巧撞上我质疑的眼神,他急忙又把头垂下去,连连冲我道歉:“小小姐,对不起,真是抱歉。小小姐,出了这么大岔子您不生气吧,这不听话的东西我这就处理。”
“你要怎么处理?”我问他。
“这您就没必要知道了,血契我肯定给您解开,您再选一个更合适的。”那男人神情很不自然。
我冷下脸,学着雁愁水的样子,装出一副很不好相与的样子,“回答我的问题,怎么处理!”
那男人还在犹豫,画珩替他开了口,他懒洋洋地说:“私自结契,当然是毁掉,左家不要不听话的狗。”
我把画珩拦在身后,冲那个男人说:“我不会换人的,我已经选定他了。你回去吧。”
“小小姐,不行的,他不听话,这就足以证明他已经失去了价值。而且少爷也特意叮嘱过了,他是留不得的。”男人想要从我身后将画珩拽出来。
我拦着他的动作,冲他厉声道:“到底是我选仆人还是雁愁水他选!我选中了他,我就是要和他结血契。”
“是你选,任你选,没人管得了你。”雁愁水不知何时从外面进来,他冷冰冰站在门口看着我,随即他冲男人说道:“你先下去吧,掌事,这边不用麻烦你了。”
男人擦了擦头上的汗,急忙退出了院子,临走前仍不忘狠狠瞪一眼画珩,仿佛他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事情。
“左江庭是吧?”雁愁水语气让人难以捉摸。
画珩此时表现得格外顺从,他低眉顺目地说:“是的,少爷。”
“既然雩虹心软,愿意承认这个血契,我就勉强让你继续当她的仆。”雁愁水笑了笑,笑得很假,“既然有了主子你做仆人就要有些仆人的样子,我已经请人来教教你规矩,你先在这里候着吧。”
他拍了拍画珩的肩膀,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随后拦上我的肩膀,“太太们今日要去寒园饮酒赏梅,特地让我一定要叫上你,走吧。”
我知道画珩等下可能会有苦头吃,但是此时面对明显生着气的雁愁水我也不敢说什么顶撞他的话,早些年在酒馆被他凶怕了,知道这人脾气上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此时再替画珩求情就不是在帮他,这样反倒会增加雁愁水的怒气。
我被揽着往门外走,快走到门口时我扭头担心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画珩。
他站得笔直,鼻头冻得粉红,明明知道等下要受罚了但是却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一片凉意贴上我的脸,下雪了。
当天晚上回来,我并没有见到画珩,出于担心我跑去问雁愁水,我害怕雁愁水他们趁我不在的时候把他弄消失了。
雁愁水没好气儿的对我说,他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左江廷只是先得学几天规矩罢了。
我的担心并不是毫无道理,我母亲的情根就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至亲摘掉的,雁愁水在我眼里的形象并不是多么正面,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再次见到画珩是在五天后,早上打开房门,看到他在院子当中跪着,身上已经盖了很厚一层雪,他见我来冲我露出了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嘴唇乌青。
我急忙跑过去想将他拉到屋子里来,没想到一碰他,他整个人就晕倒在地上。
他这个样子把我吓坏了,我还没碰到过这种事情,心里很慌,又不知道雁愁水到底让人对他做了什么,只能急忙把他拖到屋子里。
他像是在屋外站了一夜那么久,拍掉衣服上的雪发现外衫已经全部结冰了,大约是雪落到身上被暖化,如此反复身上的热量被耗尽,外衫上面结了很厚一层冰。
我将他外面的衣服解开,将他放在火盆边上,想了想拿被子给他裹上,又将我的热水袋塞进他怀里。
他被我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可爱的像小猫咪一样的脸来,我坐在一旁看着他的脸出了会儿神,回过神时看到他的两颊泛着红晕,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婴儿肥没消还挺可爱的。
触到他的脸颊那一刻被他的皮肤的温度烫到了,他脸上烧得厉害。
我顺手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发烧了。
我把手缩回来正准备去给他找药的时候他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了眼。
“你渴不渴,要不要我叫厨房给你煮点姜汤暖暖身子,你发烧了。”
“这不是发烧,我种了蛊。”画珩说话有气无力的。
“什么蛊?”种蛊对身体危害很大,并且多数蛊毒都比较邪,不为正道所容,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雁愁水竟然要他种蛊。
“子母蛊,我刚刚接了子虫。接了这个蛊我就永远不能背叛你,伤害你。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子虫会用生命去保护母虫。”画珩淡淡地说,脸上挂着一种无可奈何地笑容。
“可是我们的血契也是一样的效果吧,没有必要再让你去接子蛊。”我不明白为什么雁愁水要多此一举,况且我也不是很愿意在身体里养这个所谓的母虫。
“不,它们不一样。主仆血契只是我不能直接伤害你罢了,并不能防止背叛。”
“可这不都是歪门邪道吗……雁愁水脑子真的有病…而且我真的不想不想接蛊,这是封/建/余/孽吧。”我叹了口气。
“如果你真的了解你母亲的经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画珩冲我摇了摇头,“这一切事出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