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一枚酸秀才

8、纵容

　　夜店里响着澎湃的音乐，上面的DJ不断地打着节奏，楼上楼下的男男女女跳着放纵的舞蹈，卫景跟着陆尘进到了夜店，秦征最近拉到了新的项目，大赚了一笔，便开了一场午夜盛会，一方面是为了庆祝自己，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感谢在这些项目中出力的人，其中不乏一些有名望的高层，附带的小人物也照顾妥帖，他将一楼二楼三楼分离了开来，表演的项目和工作人员也各具特色。

　　陆尘跟秦征打完了招呼之后，来到了二楼，黯淡的灯光下不乏温言软语，人来人往的暧昧眼神打量着彼此，卫景有些紧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显得有些淡漠，陆尘穿着宽松的夏威夷风格的衬衣和浅褐色的宽松长裤，只是那衬衫有些短，还没抬胳膊，就露出了半截腰，卫景尴尬地拉了拉陆尘的衣服，他的衣服没有那么暴露，袖子甚至于有些长，只是简单的白卫衣牛仔裤，跟这个场合其他人的着装都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陆尘喜欢他这个样子。
　　陆尘离开了容知，生意场的人也就断了联系，这也是他在做后备工作的不足，过了刚打拼的那个阶段，后期应酬少，与客户的沟通也少，他想，也许程砚秋早就有这个打算，将他架空，把他抛弃，只是他不明白，他出自于什么缘由。
　　难道金钱和话语权对他而言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午夜将近，一楼震天响的音乐越变越嗨，二楼的慢摇也让跳舞的人越贴越近，陆尘拥着卫景，舞池里慢慢地晃，卫景因为靠近的陆尘身体有些僵硬，他想，是不是今晚。
　　“卫景，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来这儿玩儿吗？”
　　“因为这里很多帅哥？”陆尘靠在卫景的胸前，双手环住了卫景的腰。
　　“这里最帅的人都在我怀里了，我还找什么帅哥啊。”
　　“我来这里，是因为这里的音乐很大声，吵得听不见自己心里的声音。”

　　“可是，这里也不是很吵。”
　　“平常这里跟楼下一样，只是今晚比较安静。”
　　“所以，你就带我来了？”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有那么害怕。”
　　“害怕什么？”
　　“有些东西，喜欢在我一个人的时候找上我，而他们常常从我的回忆里来，然后想要置我于死地。”
　　“卫景，我很喜欢你的坚韧，你这么被伤害，还可以正常地生活着。”
　　“抱怨和痛苦都没什么用，我能做的只有接受。”
　　“接受这些，很痛苦吧。”陆尘顺了顺卫景的背 ，他真像一只受伤的小狗。
　　“嗯。”卫景低头抱住了陆尘，陆尘的肩膀处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卫景，我们去跳舞吧。”
　　“我们忘掉所有让我们痛苦的事情，不去思考明天，痛痛快快地放松一下。”

　　陆尘扶起卫景的头，拉住了卫景的手朝楼下走去，五彩斑斓的光在陆尘的衬衫上流动着，他们穿过舞动的男男女女，像是走过了所有的荆棘患难，只剩下了掌心的温度，
　　陆尘带着卫景走到了舞池中央，眼光定在了卫景的眼里，卫景看着陆尘的眼神，他明明是在笑着，卫景却感受到了难过。
　　陆尘是一个温柔而又脆弱的人，他想。
　　陆尘手指勾起了卫景的手，拉着它环上了自己的腰，卫景微微碰到了陆尘的腰，微凉的触感传来，震的他的手指有些发颤，午夜来临，兴奋的呼叫此起彼伏的响起，吵的卫景耳朵的鼓膜震动着。
　　这里吵的听不见任何声音，卫景跟着陆尘跟着舞池里的人跳了起舞，他们跟着节奏，跳舞的动作越来越大，卫景绕着陆尘的手微微发汗，他感觉不到了任何事情，只有聒噪的鼓点
　　和眼前的陆尘。
　　他们只盲目的跟着指挥舞动着，像是抽去了意识的傀儡。

　　程砚秋从门口的大厅里走了进来，他穿了一身浅灰的三件套，在嘈杂的环境里格格不入，填了一分背道而驰的张力，秦征满脸笑意地上前迎接着程砚秋，向前引着路，带着程砚秋上三楼，楼下嘈杂的声音低了很多，程砚秋扶着扶手，向下看去。
　　真是群傀儡。
　　程砚秋并不喜欢这些场所，他答应秦征来这里的理由想他也琢磨不清。
　　也许是好奇，陆尘在这里能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程砚秋进了包厢，和秦征谈着地皮的交易。
　　“医院附近的地我们是不可能竞到标的，这些都是政府的事。”
　　程砚秋划住了城市比较偏的一块地，“这里马上能够发展起来，收到的利润远大于医院那里的成本。”
　　“这......”
　　“秦老板不相信我的眼光？放心，你有那么多内部消息，大可以问一问，这附近的规划，这件事不急，你考虑好了我们再考量下一步。”
　　“好啊，只要程总有诚心和我们合作，不在乎时间长短，我倒还想让你多来我们这边玩一玩，也给我这边涨点面子。”
　　“秦老板抬举了，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楼底环绕着向下，镂空的扶手能够看清每一层楼，站在高层的人就像是俯瞰着游动的鱼，然后选定自己喜欢的猎物。
　　程砚秋顺着楼梯向下走，走到了二楼转弯处停了下来，舞曲结束了片刻，他俯视着舞动的人群，流转的灯光照的人脸时明时暗。

　　他看到了浮动的白色衬衫，紧紧相握的手，和时隐时现的腰，他看着他们从舞池中央缓缓地移动着，往楼梯走来他看不清他们的神色，却觉得他们是在笑着的。

　　“程老板感兴趣的话下一次也可以过来跳一跳舞放松一下嘛。”
　　“这个很放松吗？”程砚秋定定地看着陆尘。

　　他的衬衫袖口出的丝带开掉了，散落在了空中，跟着陆尘的动作一度浮沉。
　　“很多人都觉得这挺开心的，程总不妨尝试一下嘛。”
　　“等以后有机会吧。”
　　陆尘牵着卫景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上了楼梯。
　　“哥，我想我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来这里了，”卫景说话的时候鼻尖微微地泛着汗
　　“谢谢你，陆尘。”
　　陆尘看着卫景的确得到了放松，“这样就好了，以后一定也要这么高兴，记住了吗？”
　　“嗯。”

　　陆尘扭过身想要上楼，胳膊却被身后的卫景扯住了，他扭过头来，卫景拉着陆尘袖口的丝带手指间缠绕紧了丝带，上了一个台阶，他的额头堪堪停在了陆尘的唇前，卫景稍微低了下头，像是俯身的骑士，将丝带于手间一挽，系牢在陆尘的手腕。

　　陆尘别扭地抽回了手，“你系的挺好的。”
　　“你忘了，我还有个妹妹呢。”
　　卫景笑了起来，脱离舞池的那一刻，周边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逃离的时间够久了，他们在登上楼梯的那一刻就已经回到了现实。
　　而现实，也没他想象的那么难以忍受。
　　他看着陆尘，额头前湿掉的头发蜷曲了起来，他很喜欢陆尘卷卷的头发，他想。
　　楼梯转弯处下来了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人，卫景看了一眼，笑容渐渐地退了下去，他还记得那个人是谁。
　　“真羡慕你妹妹，有个对他这么好的哥哥。”
　　“我以后也会对你很好的。”
　　陆尘把系好的带子晃悠在卫景的面前，后退了一步转身上了楼梯，迎面碰上了程砚秋，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愣愣地站在了那里。
　　程砚秋浅灰色的西服在昏红的灯光下笼罩上了红光，领带夹在程砚秋走动的过程中泛出了锐利的光芒，他一手插着口袋，另一只手随着走动晃动着，一脸漠视地走下了楼梯，走过了陆尘和卫景。
　　“程砚秋。”
　　陆尘叫了出声，他扭过了身子，看到程砚秋挺拔的背影停顿了一下

　　恍惚间，他想起宽广的楼梯下，程砚秋的背影定格在了那里，户外的阳光透过高耸的落地窗铺洒到了楼梯的边缘，撒到了程砚秋的身上，他的白衬衫微微有些透光，现出了他的身形，程砚秋一只手挽着自己的外套，侧过身子对站在楼梯上的他扬了扬手，表情有些不耐烦，但又有些关切，和疑惑，更多的是容纳着纵容。
　　“走啊，我们一起去吃饭啊。”

　　一楼的叫喊涌入了楼道，程砚秋似乎是没有听到，继续向外走去，他穿梭过游动的鱼群，逆着人流，走出了门口。
　　“卫景，车钥匙在楼上，你先回家吧，晚上不用等我了。”
　　陆尘看着程砚秋消失在了隔板处，他没有注意到陆尘尴尬地落在半空的手，越过了卫景，奔向了门外。

　　卫景的手在空中伸了一下，又停了下来，他什么东西都没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