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一枚酸秀才

7、bottom-line

　　早上九点，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入了手机，程砚秋没有犹豫就挂断了，但那个电话又打来了一次，程砚秋接通了，对面传来了秦征的声音，“程总，我是bottom-line 的老板，你对我还有印象吗？”
　　“秦老板？找我有什么事吗？”秦征把自己的地产项目笼统地说了一下，程砚秋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听到秦征提到陆尘的名字时，他停顿了一下。
　　“你说他建议我接受这个项目？”
　　“是啊，我想这你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两个人的投资眼光总是有些共通点的，我也是来试试水，看看程总的意思咯。”
　　“那你发给我吧，我再做决定。”
　　程砚秋眼微微下垂，问了秦征一个问题。
　　“他昨晚，在你们俱乐部吗？” bottom-line，程砚秋没怎么去过这些地方，但他清楚的知道，里面的东西是关于什么的。
　　电话对面的秦征露出了笑意，他的揣测还是有些对的，“这两天他经常来这里，昨晚玩的特别晚，我让一个小弟弟给他送回酒店了。”
　　“秦总，你的人靠谱吗，可别伤了我朋友。”
　　“放心吧程总，卫景那小子，干净的很，只要给他钱，他保管做什么都愿意。”
　　“是吗？”
　　“他啊，有一个妹妹，正躺在医院里，天天等着花钱呢，现在遇上陆总这个大善人，也算是他运气好，不然。。。啧啧啧”
　　程砚秋了解陆尘，他和卫景在一起的理由，一半，是孤独的消遣，而另一半，是因为他，和陆尘那善良泛滥，看不得苦楚的心。
　　不知道，看得到自己的苦楚，他会不会也这般，帮他挣脱自己的困境。
　　其实程砚秋的心里早有答案。眉宇间冰雪消融，如春风徐徐，吹展程砚秋的笑颜。

　　觉得自己的情绪没什么道理，程砚秋就又恢复了原来面无表情的样子。
　　“程总，我俱乐部过两天有一活动，好多老板都来玩呢，你到时候也来呗。”
　　“可以，到时候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后续的合作。”
　　“得嘞。”
　　“不过，陆尘作为我的朋友，他去你那儿做了什么，我总得有些知情的权利。。”
　　“程总这人就是讲义气，”秦征深吸了口烟，高兴的语气都有些上扬，“以后陆尘来了，我保管告诉你。”
　　“好。”

　　卫景在照顾完妹妹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崭新的手机，是地铁里张贴的最新款，陆尘窝在沙发上，要来了卫景的手机，将手机卡一安，递给了卫景，卫景看着黑乎乎的屏幕，又看了看陆尘，“哥，你已经给我钱了，我不能再要你的手机了”
　　“这点钱算什么，你既然跟了我，就得讲究一下排面，免得出去上不了台面，我还得遭人笑话。”
　　陆尘又穿回了常穿的西装，在这简陋的房间里，那身西装估计是这里最昂贵的东西。
　　“我给你东西，你就收着，这是命令。”
　　“......好。”卫景迟疑地说着，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被如此好的对待。
　　“好了，现在我去洗个澡，过两天秦老板要开个主题派对，你那天跟我一起去。”
　　陆尘从沙发上窜了起来，跑到了淋浴间，卫景常常觉得陆尘是一个独特的人。
　　他尝尝去餐厅商场高消费，却一直和他窝在这狭小的房间里生活
　　他每晚去夜店，却不曾出去带人过夜，
　　他们每晚都拥抱，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卫景看着桌面上的电子产品，他并不是很常玩手机，生活的琐事已经让他没有时间，而固定的生活方式，也让他没有任何需要联系的人。
　　他看着手机轻薄的机身，和光滑的外表，现在连手机都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卫景按了侧边的按钮，手机缓缓地开机，
　　是啊，自己离当下的时代越来越远了。
　　等到手机壁纸跳出来的时候，卫景愣了一下
　　，那是他原来手机的壁纸，在新的电子屏幕上，更加的清晰和生动，不同的是，悬崖底部的海，化成了浅蓝的线条，涌上了许多鲜花，延伸到了男子的脚下，而那个男子寂寥的背影后面，迸发出了很多向日葵，整个壁纸的色调都鲜明了不少，卫景打开平板和电脑，都是一样的壁纸，不禁笑了起来。
　　新的事物的确很有趣
　　只是笑了不一会，他的笑容就暗淡了起来。
　　自己的妹妹还躺在医院等着做手术，自己是没资格笑的。
　　陆尘出了卫生间，就看到桌上安安静静地放着的三件套，他还满心期待，以为卫景这个年龄，会拿起来把玩，会好奇使用方式，没想到，卫景只是将屋子整理了一下，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脸等待差遣的样子。
　　“你打开手机看了吗？”陆尘试探地问。
　　“我看了，这些东西太先进了，我不太会用，还是用之前的舒服。”
　　“你一个大学生，别扯这些瞎话，我给你你就用。”
　　“我.....”
　　“你真的打开了吗？”
　　“我打开了。”
　　“那你就没看到什么东西？”
　　“我看到了。”
　　陆尘看着卫景问一句答一句，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慢慢地有些生气，他这两天就忙着给那副壁纸加工了，没想到得到的反应如此冷淡。
　　“算了，你要是不用，我就把他给扔了。”陆尘将东西往袋子里一扔，手指插进发间，烦躁地甩了甩头发。
　　卫景看着陆尘生气了，恭恭敬敬地坐在了陆尘的身旁。
　　“哥，对不起。”
　　“卫景，这东西不值什么钱，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哥，我。。这东西太贵重了，而且，我觉得我不应该这样。”
　　“什么？”
　　“你给我买东西，我...很感动，很开心，可是，我想起我的妹妹，我就很有负罪感。
　　“我觉得，我不可以这么快乐的。”
　　陆尘的语气缓和了下来，“那你希望你的妹妹难过吗？”
　　“当然不希望，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只要她能够开心。”
　　“卫景，为了让你妹妹有更好的生活和更好的治疗，你甚至连自己都出卖了，你已经为你妹妹做了很多很多事情了。”
　　“ 你妹妹和你一样，也希望你能够开心，你这样战战兢兢地接受我的好意，连快乐的能力都失去的话，愧疚的会是她。”
　　陆尘看卫景还在犹豫，
　　“好了好了，这是我的命令，你不收下的话，我们的关系就到此结束吧。”
　　卫景最终还是收下了陆尘的礼物，从那之后，他收到了很多他认为过于贵重的礼物，从衣服到手表，甚至于一套房子。

　　在对他而言可谓奢华的生活里，他时不时地会想起，那一场迅速而又绝望的车祸。
　　只是，他认为最珍贵的礼物，还是那一张手机壁纸，即使在以后不再那么沉痛的时光里，他也常常会点开手机屏幕，看着悬崖底部生长出来的花。
　　他会想起夜晚两人躺在床上时，他不太好意思地对陆尘说起了他在手机上看到的那张壁纸，
　　“哥，那张壁纸我很喜欢，谢谢你。”
　　“你看到啦？”
　　陆尘侧过身子，黑夜下卫景只看得清陆尘亮晶晶的眼睛，他微微侧过头，躲过了那澄澈的眼神，
　　那时，他的心底腾起了说不清的慌乱。
　　“嗯。”
　　“我可是费了两天的功夫呢，你看到了就好啦。”
　　“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因为你可怜啊，就像是马路边上呜咉呜咉叫着的小狗，总让人想要可怜可怜你。”
　　“哦。。。”
　　“你生气了吗，我说你像小狗。”
　　“没有，我只是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陆尘笑了起来，卫景说的话让他很是受用，只是开心之余，不免想起了程砚秋 。
　　已经半个月了
　　黑夜重新回归了沉默的模样，卫景和陆尘都没有睡着，他们静静的躺在床上，想到了同一个人。

　　程砚秋。。。他有没有想起我呢。
　　陆哥对程砚秋那么好，程砚秋为什么会选择和他分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