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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陆尘,你真是个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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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晨约着程砚秋一起见一面,说是准备去国外陪着妻子待产,离开之前再见上一面。
陆尘跟高晨聊了聊小时候的趣事,看着高晨摸着妻子的肚子,脸上的幸福感能够感染身边的所有人。
“真没想到,我们小时候那么贪玩,一个个装的潇洒的不行,结果现在都结婚了,你马上还要当父亲了。”
“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
“兄弟要走了,没什么想说的。”
“嗯。。。。别当我父亲那般的烂人算不算。”
“嗨,不会的。”
“你和程砚秋怎么样?我还以为。。。你答应得倒是痛快的。”
“亲姐之命,莫敢不从啊。”陆尘话中的语气透着点无奈,
“你瞒得够紧的,她不知道你们之前那档子事儿?”
“或许吧。”陆尘倒像是真不在意似的,
“说不定,你姐知道,她是想帮你出口恶气,好好整整程砚秋呢。”
陆尘捻了口水果,
“她如果知道的话,是不会答应程砚秋的条件的。“
“她怕,怕我们对她来一手。”
“你还怪会猜测你姐的。”
高晨这句话明显是揶揄,陆尘也不打算再往下说下去,只是看着其乐融融的高晨和他的妻子。
孩子的到来,原来是这么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真好啊,他们真幸福。
陆尘和高晨告了别,下午四点钟,回丰港还来得及。
陆尘驶着车,看了看分别了快一个月的嘉州市,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他早不再是穿梭在其中的一员了。
程砚秋在这里发的家,现在也不怎么过来了。
嘉州市就像是一本历史书,他没能留下笔墨,就被水流给冲走了。
嘉州还有一个人。
陆尘开到了卫景公司的楼下,他们从他结婚那天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
他还想过和他成家,
陆尘看着下班时分从公司涌出来的人流,他们有的人神色匆匆驱赶地铁,有的结伴,相互说着话,有的拿着手机,神情因为口中的话显示出模板式的微笑。
他以为他不会碰到卫景。
可卫景走了出来,跟自己的同事说说笑笑,同事的年龄跟卫景差不多大,他们站在那里等着其中一个人翻阅手机,然后几个人一起打了车去往刚刚看好的目的地,
陆尘悄悄地跟着他们,到了一家消费中等的餐厅,陆尘坐在车里,把车停到了餐厅门前的停车位里,屋子里温暖的灯光打到了他们的饭桌上,陆尘透过窗户看着有说有笑的他们,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
卫景终于舍得打车了,也算是个不小的进步呢。
嗯,现在也会跟人合照呢。
还会绅士地照顾到身边的女士。
陆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渐渐的隐了下去。
在他心里,他把卫景当做了什么?
谨小慎微,犹豫不决,不谙世事,总是需要他照顾。
他好像一直在误会卫景,他以为卫景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忘了他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
他因为出现的一点困难而迷茫不已,无比痛苦,却忘了他还有着朝气,有着魄力,
他拿着一百万,买走了他的个性。
他会哭,他需要保护,但他也有能力去照顾别人,去解决问题。
而自己要把他的担当,他的责任感,拿自己的金钱一点点的磨灭。
然后让卫景看着他陆尘挣扎,却无力做任何事情。
把他变成一个拘在自己笼子里的菟丝花。
如果当时他让卫景不工作,现在一拍两散,卫景连个生活保障都没有。
程砚秋看着笑得灿烂的卫景,当时自己不顾反对,排除万难和卫景结婚,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断掉在嘉州的一切联结,跟他回到丰港去?
然后让他受尽家里的刁难,为着自己的一句喜欢。
卫景在跟他的婚姻里,会像那片盛开的海棠花一样,怒放的那一刻就是在等待着枯萎。
是,好,那是卫景对他说过的话。
而除此之外,却没有忤逆过他的意思,
可卫景从来没敢要求过自己什么,他让卫景顺应着自己的心意,不眠不休,永不停止。
他寻求慰藉时,从未照顾过的卫景的心意。
骗着一个未经情事的人来了一场不平等的感情游戏。
卫景连继续游戏都没有能力。
这份热诚地喜欢会随着岁月消减,而强制联合的痛苦会跟受着养分滋养的树一样,不会停止生长。
卫景身上还穿着他送给他的衬衫,如果他们结了婚,卫景一定不会出来有如此自由的交际。
正常的交际,普通的烦恼,这才是他卫景本该拥有的生活,
而那痛苦时分的片刻相依,不值得让卫景搭上一辈子。
吃完了饭,卫景和他们告了别,走到了陆尘的车前,陆尘看着卫景凝视着车窗里的自己,尴尬地下了车。
“卫景,好久不见啊。你怎么知道是我呢”
“你的车牌号,我还记得。”
“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
陆尘尴尬地笑了笑
“我也是来吃饭的。”
“我可以陪你一起吃。”
“不用了,卫景。”
“不可以,不行,不要,不用,哥,你对我只有这些话吗?”
“卫景,我这次来,只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哥,你突然走掉了。”
“你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现在怎么又关心起我来了?”
“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你可怜我?”
卫景看着面前的陆尘,他总是这样,对他好的时候,温情不已,可一见了程砚秋,那个惹得他难过不已的人,他就又乱了套了。
即使那个人给他再大的伤害,他又回去了他的身边。
现在又过来显露出搅弄他人生的愧疚之情。
陆尘的告别太决绝,让他没有一丝一毫挽留的余地。
他只能回到嘉州,过着陆尘所谓的属于自己的生活。
他们之间那刻骨铭心的相处,于他而言,总不会有程砚秋重要的。
卫景窥见了这场真诚而又荒诞的相处的本质,他想起了那一天,他把陆尘从办公室里,从程砚秋对他的伤害里拉了出来。
他以为是自己把陆尘解救出来的。
原来,如果陆尘不愿意,他永远也救不了他。
卫景看着眼前的陆尘,雪花,海棠,雨水,都是转瞬即逝的片刻,他抓不住这些时刻,也就变成不了永恒,
卫景心想,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了。
卫景看了看面前的陆尘,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永远。
然后卫景就离开了。
“我送你回去吧。”
陆尘踩着深夜里的落叶,被碾碎的落叶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卫景转过身来,又气又委屈。
“陆尘,没有你朋友的话,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
“如果那时我知道你要跟程砚秋结婚,我一定不会去。”
“你连出来见我都不愿意。”
卫景的手紧紧抓住衣服的下摆,去发散出他压积已久的情绪。
“卫景,我没想到这件事会给你这么大的伤害,我能做到的就只能是放手。”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卫景颓然地说着,“那时候,我们是一桩单纯的买卖该多好,我也不必日日忐忑着,总要害怕我们没有结果。”
卫景看着陆尘,眼底写满了深深的疲倦,拿人钱财,受人恩惠,他连埋怨他的理由都没有。
感情不该这么把他变成这么苦的一个人的。
“你的爱跟施舍一样。”
在这分别之际,卫景深深地看了陆尘一眼,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陆尘,你真是个坏人。”
陆尘看着卫景越走越远,看着出租车变换的灯牌,看着他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陆尘自嘲的想着,看来自己真是在打压社会大好青年方面功绩不小。
这样也倒好,,至少卫景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一番经济补偿,也算是补偿了自己那番幻梦。
陆尘开着车沿着公路走着,嘉州市的高速路口挡杆放下又抬起,陆尘就此离开了嘉州。
回到丰港的时候,陆尘并不想直接回家里,定了间酒店,还恶意地给程砚秋打了通电话,电话那边说话的声音热热闹闹地,显然是在应酬。
“我就说一句话,不用走开。”
“程砚秋,我今晚住嘉州,不回去了。”
对面声音和平常无异,“嗯,好的”
陆尘挂了电话,一路的憋闷变得畅快不已,
跟他结婚全不是件好差事,他听得出来,停顿的那几秒,程砚秋绝对不爽了。
这样一来,他就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