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一枚酸秀才

31、容忍?

　　程砚秋第二天夜里到了凌晨才回来，看到沙发上瞪着眼睛看着电视剧的陆尘吓了一跳。
　　电视剧里的人叽叽喳喳的，像是在放狠话。
　　程砚秋没想到陆尘还醒着，陆尘也没想到程砚秋没有喝酒。
　　桌上的烟灰缸找不到了，程砚秋拿出了烟盒，甩到了桌面上，放弃了抽烟的想法。
　　“怎么还没睡。”
　　“今天博雅的人拖着问东问西，怕得罪我姐，非让我亲自去跟我姐说。一遍遍地让我审着那些数据，回来电视都得重播了。”
　　“烦都烦死了。”
　　陆尘看着电视，随意地说着话。
　　“你以前不是常做这种事儿，那时候也没见你有多烦。”
　　程砚秋揉了揉眼睛，倦的不行，两人之前一起办理公司事务，意见也有分歧，陆尘带着支持自己想法的人列着一重重的资料，非常兴奋地跟自己呛声，慷慨激昂地跟打倒地主分田地似的，两只眼睛闪着光，如同冲锋战士，仿佛还会喊着口号“兄弟们，冲啊，打倒程砚秋！”
　　想法足够好的时候，程砚秋自然而然地会改变想法，不过此长彼消，也会有不太完备的意见，程砚秋驳倒他的时候，陆尘知晓自己的问题，也不多做无意义的坚持，但常常会不开心，程砚秋和他在家里独处的时候，会耳鬓厮磨一番，哄消他的情绪。
　　“跟你这样的人搭过伙之后，吃了教训，对这事不感兴趣了。”
　　程砚秋噤了声，那份股权让渡书，是陆尘对他信任，对他彻头彻尾的不设防，是他的真心。
　　程砚秋就那样把它无情地判了刑。
　　“是我的错，对不起。”忆起往事，程砚秋叹了口气，陆尘的怒气突地袭来，
　　“当然是你的错，程砚秋。”
　　陆尘总算转过头来看他了，
　　“我陆尘稀罕那几个钱吗，容知那件公司市值再高，对我而言，不值一提，你践踏的是我的心血，你还他妈的拿我的心血去娶宋霖。“
　　“我只当玩了个鸭子，被蹬鼻子上了脸，搜刮走了我的钱财，现在你又想干嘛？”
　　“娶了我好让我陆家的家产也有你一份是吗？”
　　“不是的。”
　　“不是的话，就只是因为父辈的恩怨吗，程砚秋你是过了什么苦日子，才这么狠得下心，背叛我背叛的那么利索。”
　　程砚秋的吃穿用度说不上富贵，却谈不上穷得苦哈哈的可怜
　　“生意场上从来成王败寇，你父亲技不如人，打了败仗，他性情软弱，逃避问题，你母亲自私自利，离开了你，纵然他们在我父亲这里绊了跟头，你有一个破碎的家庭，也不全是我父亲的问题。”
　　“你的恨意，何必冲着我来。”
　　陆尘说的抑扬顿挫，就像是生意场上之前的每一次叫嚣，对程砚秋意见不合时的每一次驳斥，不过这一次，恨意淬满了刀子，直勾勾地朝着程砚秋戳去。
　　谁戳伤了陆尘，陆尘便不管不顾的，自白的显露出恶意，让给他痛苦的人也痛苦不已，在他看来，世事本该如此。
　　程砚秋被说的心里越来越凉，炎热的夜晚，程砚秋孤身一身的感觉却越变越强烈。
　　陆尘说的，句句属实。
　　程砚秋苦笑了一下，这种孤立无援的处境，从来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或许是因为，我想让陆南望体验一下他当时对我父亲所做的事，看看他什么反应。”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知道了，那场要让我尝尝牢狱之灾的经济犯罪是你的示意。”
　　“陆尘，你要让宋霖死在国外，再把容知带走，我只能先你一步。”
　　陆尘坐在沙发上，良久说了一句话，
　　“你是程砚秋，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陆家，你吃不掉。”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吃掉陆家。”
　　“那你是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呢。”
　　“也许是想让你体会一下，爱而不得的滋味。”
　　陆尘想，果然程砚秋在为宋霖的事埋怨他。
　　程砚秋上了楼，他已经够累了，往事再来折磨他一回，他便再消受不起。
　　陆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砚秋，你限制不了我的。”
　　“你不在乎，总要为卫景的声誉着想，同性恋，男小三，社会的宽容度没你想象的高。”
　　程砚秋听到了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的声音，闭上眼重重地呼了口气，也没能带走那份子沉郁，原以为，在一起之后，一切都会变好的。
　　程砚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嘲笑的声音从胸腔发出，他在笑话自己，
　　笑话自己耗光了陆尘的喜欢，又想过来再乞讨些爱意。

　　第二天一早，程砚秋下楼看到了四溅的玻璃碎片，有几片没能彻底粉碎，保持着原来的轮廓，程砚秋看了出来，那是他的烟灰缸。
　　陆尘吃着早饭，程砚秋倒了杯咖啡，从冰箱里随便摸了点吃食，坐在桌前等着咖啡的温度冷却。
　　“程大老板，你吃的那东西，配的上你现在的身价吗，可别是结了婚陆家短了你的。”
　　“陆尘，这一次入股博雅，是为了帮你姐的忙，别说那么难听。”
　　“谁知道你又安的什么心肠。”
　　陆尘起了身，挑衅地看着程砚秋，刻意地想要激怒程砚秋。
　　“程砚秋，我要去嘉州了。”
　　咖啡烫了程砚秋的嘴，痛得他嘶了一声，陆尘得逞的笑意浮在了脸上
　　陆尘看着关上的大门，心里在揣度着。
　　程砚秋能容忍到什么程度？

　　程砚秋再太阳底下仓皇地走着，自己再多做一件过分的事，陆尘会不会就这么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