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一枚酸秀才

19、失控

　　夜里，陆尘的电话响起，一连串的号码，没有名字。
　　陆尘挂断了电话，手机不停歇的响起。
　　电话接通，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好久不见啊，亲爱的，我有一份礼物，想要送给你。。”

　　天气阴阴的，弥散着雾气，陆尘把车开到了电话里说的地方，一座独栋别墅。潮湿的空气侵入陆尘的毛孔，他在等着承接，属于他的惩罚。
　　陆尘打开了门，开门的人手一揽，二人撞了个满怀，陆尘不用抬头，就知道，那是程砚秋。

　　紧迫的拥抱压抑掉最后一丝间隙，留下了窒息的，紧紧相贴的身体。

　　陆尘渴望有点喘息的空间，他用力的挣脱着，程砚秋把他摁在门上，门咔啦一响，关了起来，程砚秋一手抓住陆尘的两只手钉在墙上，另一只手顺着脊柱上移，程砚秋知道，那是情和欲节节攀升的地方，手的劲道带升了体温，皮肤摩擦的泛疼。

　　程砚秋埋在了陆尘的身体里，像是沉溺在了海里，在从水里浮起的每一刻，加重着呼吸。
　　这些喘息穿过陆尘的耳朵，引得陆尘浑身颤抖，他竭尽全力的推了一下程砚秋，但没起任何作用。
　　“程砚秋，你放开！”
　　陆尘越是用力，两个人就会贴的越近
　　喧嚣着加速的心跳中，是越来越旺盛的羞耻感。

　　陆尘别过脸，躲开程砚秋靠近的鼻息。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变得没什么缝隙。

　　连呼吸的空间都在压缩。

　　“你说过，要把录像带还给我的。”
　　程砚秋拉开了二人脸的距离，仔细的观察着陆尘的表情，陆尘气恼的脸泛红，头发也变得凌乱 ，程砚秋枕在陆尘的肩上，语气里藏着压抑的眷念。

　　“亲爱的，你忘了吗，那盘录像带，已经被你掰碎了，扔进垃圾桶了。”

　　陆尘顿时失了力气，努力生活的这么多年，他竭尽力气去争取，去抗争，去相信，去维持的，不过是别人设下的另一个陷阱

　　“里面的东西，别人没可能见到。”

　　“程砚秋，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陆尘接上程砚秋的眼神，他淡漠的看着，看着程砚秋的脸。
　　小的时候 他很喜欢看电影，看着一桩又一桩不同的生活，后来，还可以抽离出来，看看自己亲身上演的一出出戏剧，像是这个时候，他也可以做到的事情。
　　和他对戏的演员开了口，说出了一些陈词滥调。

　　陆尘冷漠的观摩着，程砚秋的父亲和自己的父亲，多年好友，因为公司利益，他的父亲收到了背叛，然后妻离子散，程砚秋跟上他那坚韧的母亲，过着穷苦的生活，看着陆家的富裕人生，他产生了恨意，一种报复之心应验到陆尘的身上。

　　“陆尘，你笑什么？”
　　“我父亲的一个个手下败将都来找我算账，你们，算不上什么正义的英雄。”
　　“我只是把你父亲玩的那些肮脏的手段，还给了他。”
　　“又一个陆南望的学生。”

　　陆尘脸上挂着耻笑的表情，凉薄的眼神映衬着程砚秋愤怒的表情。
　　“我一开始想要去直接对抗他的，可是，后来，我改变主意了。”
　　“越是亲近的人，伤害彼此的时候会更加了解他们的痛处，更加的不留情面。”
　　“陆尘，我什么都没做。”
　　程砚秋直起了身，从旁边的外套中拿出了一根香烟，打火机唰的响起，烟头灼烧起来，空气中泛起烟草的香气。

　　“我只是帮了陆婕一把。”
　　“你问我的目的是什么，我只是想要让你父亲痛苦。”

　　“程砚秋，你应该毁掉博雅，如果你有本事的话。那才能真正的达到目的。你去啊，你怎么不去啊！”
　　陆尘气的气血上涌，话说到最后甚至有些声嘶力竭。他更愤怒的是

　　“我们的结合，只会稀释掉你的股权，你疯了吗？为什么抓住我不放！”
　　陆尘脖间青筋涌现，双眼通红。

　　程砚秋静静地看着失去理智的陆尘，本该属于他的复仇时刻，控诉的确是陆尘。
　　事情不该是这么发展的。
　　“你们家里，总该有个人活在地狱里吧。”

　　程砚秋温柔地抚摸了抚摸陆尘的头发,被陆尘恼怒地给避开了。

　　陆南望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我们初见的那天，你笑着晃了晃手里手机要我的联系方式时。”

　　就给这个俗套的故事开了个头。

　　“我选定你了。”

　　事情总是出现着出人意料的走向。当他满怀爱意预备将自己从过去解脱时，他才发现，水满则溢，月满则缺，和宋霖谋划未来时，不够有财力，和陆尘盘算未来时，又差了点时机。

　　程砚秋是想要放过陆尘的，当他们把爱装满那间公司的时候，他并没有了解过他的身份。当陆尘真实的身份突然跳到他的眼前时，遗忘了很久的恨意浮现在他的梦境里。

　　他应该恐吓他，把他吓跑的
　　夺走了公司，背叛了爱意，够了吧，总够了吧，他那热切的报复之心。
　　他看到陆南望庄严的宣传照片时，冷漠的眼神，低调奢华的着装缝制着别人的心血。。
　　他不明白，明明陆南望知道，他的失信会摧毁他们一家幸福的生活，他还是那样做了。
　　于是他借了陆婕的力，亲人的背叛应该能让他更加感同身受。

　　这下，总该够了。

　　程砚秋看着推进手术台的的陆南望。

　　这下，总该够了。

　　秦老板在庆功宴上显示着自己的人脉，“前几天我还碰见了陆尘呢。”
　　“他在我们嘉州找了个小男朋友，还盘算着结婚呢。”

　　“什么准不准的，陆公子人都说了，结婚了还得感谢我呢。”
　　“这事是我撮合的呀。”

　　他本该放开手，可他却看不得，看不得陆尘在别人的身边获得幸福。
　　他不相信

　　陆尘只可能在他程砚秋的身边才会幸福。
　　什么小男朋友，什么结婚。
　　不过几个月的陪伴而已
　　不过几个月的朝夕相处而已
　　可是陆尘提到了结婚

　　程砚秋看着桌前的所谓的珍藏已久的美酒，喝了个一干二净。

　　谈不上什么杀戮自尊心的折磨，也不是什么利益的必然交织。
　　只是顷刻间热血上涌，程砚秋看着随风盛放的海棠，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期盼。

　　那年，除夕夜里烟花炸响，明亮了天际，程砚秋想着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怎么跟陆尘求婚。
　　那场他预谋已久，却轰然覆灭的求婚。

　　春天是万物绽放的时机，但并不代表没什么肃杀气息。
　　也就是那时候,博雅集团突然跳入了程砚秋的眼，他在那时才知道，陆尘名字的分量，和其背后附加的杀机。
　　一个人要复仇，免不了要去地狱里走一遭，不得已割舍自己所有的欲望。
　　而他的欲望，就是陆尘。

　　程砚秋深深吸了口烟，空气中升腾起一个烟圈。
　　桌上的首饰盒静静地摆在那里，里面的银环从去年开始就留到了黑暗里，没能见得天日。

　　陆婕笑了起来，秦老板说的事正中她的下怀，她轻轻地握了握程砚秋的手。
　　“我会很开心有你这么个。。。。家人的。”
　　也许，人心的欲望，是没有边界的。
　　只是每个人迸发的时机，是在不同的时刻。

　　最终，他还是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