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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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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辰的婚礼,宾客满堂,声势浩大,各种乐器混杂出轻快的音乐,陆尘坐在宴席上,看着高辰协着他的伴侣。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高辰的妻子,容貌自是不俗,身上的气质也出挑,身上氤氲着岁月带来的从容与淡然。
陆尘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心想着,如果别人不说,是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的。
可惜的是,这正是他们偷偷贴着熟识的人耳朵,嘴唇一张一合,探讨的话题。
还好,他们足够坚定。
陆尘握了握卫景的手,卫景穿着定制的西装,坐在这里,不了解他的人也会认为他出身名流,只是结婚的时候,免不了好奇,猜疑。
那时,再华美的外装都遮不住他们审视的眼光。
卫景看着说着结婚誓言的两人,他心底有所感触,只是未曾言说出来。
他现在再拼命,也无法给陆尘更高标准的生活了,他们,还有可能走到这一步吗?
这样的话,陆尘会不会很辛苦,比他还要辛苦。
高辰大声的说着自己的决心,新娘幸福的眼角泛着泪花,音乐的声音更加激昂,卫景看向陆尘,陆尘察觉到了卫景的目光,霎时间,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们的眼神交汇着,像是被高辰的言语鼓动着,显出坚定的底蕴,卫景笑了起来,陆尘的眼泛起了泪光。
“卫景,我。。”
话还没有说出,被走过来的秦老板给打断了。
“陆总,好久不见,在哪里逍遥快活呢?”
秦老板走进了陆尘,才看清了方才背对着他的卫景的脸,“唉,你们俩人怎么不去我那玩呢,好一阵子都没见你们了。”
“卫景,你这跟了陆总,也不能忘了我啊,还是我撮合的你们俩呢。”
秦老板一句句寒暄,把只有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许诺噎了回去,陆尘站起了身子,同秦老板聊了两句。
。
“高辰她俩能在一起,可是我的功劳呢,”秦老板暧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走,“你们要真成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
“陆总,我就说我看的准吧,秦老板靠近了陆尘,低声说道,这小男孩品性相貌一等一的好,掰了他不粘着你,在一起又听你话。”
“掰什么掰啊,我俩好好的呢,你别说,今高辰这慷慨激昂的样儿,燃起了我的热血?”
“怎么,你也想结婚呢?”
“说不定呢。”这一句像是玩笑又像是真心。秦老板站在原地,弄不清陆尘的意思,看着走到卫景身边的陆尘,他们的眼神有些熟悉。
是那些所谓的有信仰的人所有的眼神。
这眼神在这鱼龙混杂的圈子里,他没见过几个。
婚礼结束,宾客散尽,高辰忙着应付客人,陆尘和卫景就先回去了。
“陆尘,你刚在里面,想跟我说的是什么呀。”
“我想。。。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海棠。”
“可海棠还没有开呢。”
“在等两个星期,它就开了。”
“到时候,一定会很漂亮的。”
春风席卷了整个丰港市,海棠如期盛开了,卫景去外地出差的第二天,丰港的海棠一朵朵的绽放,直至全部盛开,陆尘刚出完差回来,他咬着手指看着楼下流动的海棠花。
海棠的花期那么短,卫景还赶得及回来吗?
纷忙的的事务如飘散的纸张,缭乱着陆尘的注意力,陆尘看着堆积如山的数据,想着,大姐在公司运营,一定很不容易。
自己把博雅的市场开拓过来,一定能够增加营收,缓解资金压力。
不知道这个,够不够做自己的聘礼呢。
想着想着,陆尘笑了起来,手机上标着四月四日,明天,明天,卫景就该回来了。
深夜的风吹动着楼下的海棠,陆尘在黑暗中,睁着双眼。
怎么办啊,太兴奋了,还睡不着觉了。
卫景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回到了中午,他忘却自己的风尘仆仆和疲惫不堪,看了看沉睡的陆尘,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他叫醒了卫景,他们一起吃了早饭,春日的早晨还有些凉,卫景牵着他的手,走到了开满海棠的小径,风静静吹,吹散了海棠花瓣,如同下了一场海棠雨,有人遛着金毛犬,从海棠树下走过,有几个退休的阿姨,在海棠树下拍照,卫景向上伸出了手,手在风中收拢,抓了满手的花瓣,他将那只手放在了陆尘的脸前。
“这是礼物”
此时风动,海棠花逆着风,响起了风声,卫景手中的花瓣尽数吹散,瘫在手心的,只剩下了两个银色的圆环,在早晨的日光中,时不时地闪着光。
陆尘开心地笑了起来,对面的卫景温和着眼神,微笑着,嗓音如同酿的醇香的酒液,
“陆尘,你愿意。。。”
卫景第二天一大早就回到了家,本应该是周末,家里却空荡荡的,卫景走到了阳台,桌子上放了一只花瓶,里面插满了将要盛开的海棠,他捏了捏开着的几朵海棠,笑了起来。
四月五日,中雨
一场春雨来临,浇灭了所有盛开的欲望。
四月六日,所有的海棠从树上剥落,剩下了郁郁葱葱的绿叶,铺满花瓣的路径,盛满花瓣的春风,都变成了过去。
陆尘和卫景都没有一起看到海棠花的盛放。
卫景看着新闻滚动的词条,手机上,陆尘的消息还停留在前几天发出的那一条。
家里有事,等我回来。
陆氏集团董事长陆南望突发重病,现在治疗,长女陆婕担任陆氏集团总裁,权力的更迭,是陆氏家业的传承,还是覆灭?
医院套房里暖黄的灯光,和透明玻璃里运作的仪器成了两个空间。
陆氏四个子女坐在一起,他们准备着第二天要公布的新闻内容,陆尘看着插满仪器的父亲,之前的冷漠无情都变成了平静的睡颜,陆晨觉得,此刻的陆南望才更像他的父亲,他静静的贴近他的耳边,“father,everything will be okey”
漆黑的夜终将明朗,父亲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但是失去了自理能力的他只能慢慢地等着恢复。
陆婕穿着墨黑的裙装,脖颈间祖母绿的项链,低调的闪着光。
陆尘从卫生间出来,他的兄长和两个姐姐,扭过身,看着他,眼神难以捉摸。
其他人都走去上班,陆婕的嘴唇一张一合,平淡而又认真的说着一些东西。
陆尘突然之间明白了他们的眼神。
当时,他们是在看一样祭品。
陆南望最喜欢的是他的大女儿,有魄力有胆识,做事快狠准,更重要的是,和他一样,他把他的公司,他这几十年的心血,放在第一位。
他的大女儿,最像他。
任谁也不能久居王座,即使他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但权力的转换,总是让其下的候选人焦灼不已。
“父亲,你老了,你的很多决定都不符合时代的趋向了。”
那不过是幼崽的一声反抗,进不了陆南望的耳朵。
他不会放手,自己对这间公司的掌控。
陆婕得到了许多手下的支持,得到了许多资金,和许多股权,得到了更换他的条件,陆南望骤然重病。
他的大女儿最像他,她不想公司被拖垮,被毁掉,像到亲情在博雅面前,都变得单薄。
“我引进了外来的资金,来保证博雅集团的稳定,但,我不想让他们脱离掌控。”
“刚巧他们对你也有兴趣。”
“弟弟,结婚吧,结了婚,陆家就还是陆家,而不是,大家的家。”
从小到大,陆婕不但做着陆尘的大姐,还做着陆尘的母亲,她保护者他的自由,尊重他的性向,关怀他的缺爱,纵容他的选择。
现在,陆婕注视着他,眼神温柔 神情平静。
大姐总是喜欢对他讲一些高深的话,他听不懂,但严肃的气氛也不敢有所调皮,他只能混乱的,恍惚的,慢慢听着,慢慢领会。
大姐总是听着他说一些天马行空的话,说他喜欢空想,喜欢幻梦,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又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去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现在,陆婕静静地看着他,他们之间,融着骨血,还有着自小到大的默契,陆婕知道,他亲爱的弟弟,是不能拒绝的。
他还不能任性到那个地步。
他不会任性到那个地步。
他没有筹码。
“弟弟,我只信得过你,你帮帮姐姐,好吗。”
“可是,我有男朋友了。”
“他会理解你的决定的,你也不想因为你的任性,陆氏集团因为你的选择,而被瓜分吧。”
冬夜庄园里,大姐的那段话,他终于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昏黄的灯光抵不过漆黑的夜,只有环绕着腰的蛇泛着银光,在漆黑的夜剩下了一丝洞察力。
他自己早已作为价码,被敲定了,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努力,都已经晚了,这段时间,只是给他,一段喘息的时间。
飘摇的雪花,盛开的春花,繁华的街景,夜晚的拥抱,还有卫景的诚挚只是给他编织的一段梦,他的自由早已经变成了倒计时。
只是出手的商人从父亲,变成了他的大姐,他那牺牲了自己的青春懵懂,成全他的幻梦的姐姐,给了一场他不能拒绝的交易。
“那个人是谁?”
“秦征的朋友,容知集团的总裁,程砚秋。”
世事荒诞不经,陆尘没忍住,笑了出声。
博雅集团的背景,陆家小公子的身份,学历高,技能丰富,家境富裕,陆尘带着口口相传的众种光环,裹上一层层看似华美的包装,以婚姻为名义,成为了了一名□□。
一名家人支持的,高级□□。
兜兜转转,自己也为了自己的家庭,出卖了自己。
那一刻,陆尘读懂了宋霖的眼神,她静静地看着咖啡厅里坐在对面的程砚秋,看着他殚精竭虑,奋不顾身地向上爬,却早在大学毕业的时候按下了暂停键,然后选择了当地财团的二公子。
但她比他清醒,也就比他幸运。
比他有选择的权利。
早上八点,陆南望退位,引起的惊慌褪去,新闻报道里贴着陆氏集团在陆婕带领下做出的卓越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