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一枚酸秀才

20、责任

　　“陆尘，我想不到你会和我以外的人结婚。”

　　“秦老板给我们说的媒，你可以如愿，给他一份丰厚的谢礼了。”

　　“程砚秋，你真是个疯子，你对抗不了我姐的。”陆尘恨恨地说着。

　　只是这份恨有多么的苍白无力，陆尘心里清楚的不得了。
　　就像是每一次突然的决定，去改变他的命运，而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牢牢地铐了起来。
　　他不过是一团任人支配的血肉而已，在看似自由的生活里，逾越不得半分雷池。

　　“你当时说我比不上陆家，我还不是杀进来了。”
　　程砚秋和他不一样。
　　陆尘眯了眯眼，心想着，程砚秋最后也会和他一样的。

　　“下周一，我们去领证吧。”
　　“我不想。”
　　“那你就不会来这里了。”
　　程砚秋拿起了另一根香烟，递到了站在他面前质问着他的陆尘，陆尘挥起了手，打掉了程砚秋手里的烟。

　　空气里安静的对峙下，程砚秋抽起了第二根香烟。

　　“我是在给你时间，给你那个小男朋友断了。”

　　陆尘久久地没有说话，可他还是开了口，说出了苍白的话语，陆尘察觉到自己在抓着几近消净的流沙，说出的话甚至于有些颤抖。
　　“我想要和他结婚，而不是你。”

　　我想拥有那样的人生。

　　“原来你是真的有这些想法。”

　　程砚秋皱了皱眉，深深地抽了口烟。
　　他们之间不必有什么争吵，轻飘飘的一句吩咐就能消除隐患，但他还是对陆尘开口了。他想要亲临，陆尘眉目间的每一个表情，心里的每一分想法。
　　即使他会受伤。

　　“他已经够不幸了，你不会想他们家再出什么祸事吧。”

　　程砚秋一直没有抬头看陆尘，他低着头抽着烟的样子，像是在做什么痛苦的决定似的，陆尘看到的，只有冷漠。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没有退路。是他活该，他姓陆，是陆南望的儿子，这就是他的罪过。
　　即使他也不喜欢他父亲的作风，可他还是享受着陆家的特权，生活了这么多年，所以，什么都是应该的。
　　只是过来的时候，他曾报过一丝幻想，希望的内容是什么，也已经不重要了。

　　“你总是这么玩儿我。”
　　门被风带上了，程砚秋想给陆尘送把伞。
　　但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烟雾上扬，迷惑他的头脑。
　　烟雾缭绕中，宿醉的疼痛传来，程砚秋阖上了眼。

　　“卫景，我们分手吧。”
　　路上的风刮的很大，陆尘走到了车里，过了很久，手机对面都没有说话。
　　“为什么？”
　　“我要结婚了。”
　　“这件事，太突然了，为什么？”电话对面的迷惑比难过更深刻。
　　“临时决定的。”
　　“陆尘。”
　　“不要来找我，我怕麻烦。”
　　“陆尘。”
　　“我说过，我们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你要最好准备，它只是来的比较快而已。”
　　“你还好吗？”
　　“我很好，很好。”陆尘禁不住流了泪。
　　“哥，如果你有事，可以和我讲的。”
　　“我只是找到了合适的结婚对象，你知道的，我成家的想法，已经有很久了。。”
　　“是，是这样的”

　　陆尘胡乱地找了纸，擦了擦脸，他在难过，难过他失去了安定的快乐。

　　陆尘发动了汽车，博雅集团发生巨变，他这所谓的逍遥做派，也不能再继续，他需要，为公司做些事情。

　　音响里传来了卫景的声音，低沉的，压抑的，失落的，被重重的无奈压着。

　　“哥，我很遗憾，还是没有陪够你一年。”

　　那是竭力忍住的悲伤。

　　“卫景，去过好你的生活吧。去过好，我曾期待你过得那种生活。”

　　“什么生活，我都不明白我过得是什么生活。”
　　“属于你的生活。”

　　陆尘抿着嘴，眼睛紧闭，吞掉潮水版上涌的情绪。

　　“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电话的内容俗烂平常，像是日常的通话一样，像是明天还会一起聊一样，可是，在他们脑后，已经没有明天了。
　　卫景没有狂烈的情绪，用往常的音调，对陆尘说。
　　“哥，有事的话，要早些告诉我我会担心。”
　　“我不会缠着的。”

　　“Goodbye。” 陆尘等着，等着离别的goodbye。
　　“我喜欢你，哥。”
　　“嗯。” 只是他给不了任何的承诺。
　　“遇到困难的话，可以回来吗？”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很庆幸。”
　　“很庆幸我可以遇到你。”
　　电话久久地沉默之后，陆尘挂断了电话。
　　商场的灯光流动在陆尘的车上，陆尘再一次卷入丰港市的车流，在灯光的行走中，回到了医院。去发挥他用处不大的作用。

　　因为他所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像所有的婚礼一样，陆尘和程砚秋的婚礼流程没什么差别，反而更加简单。领证，拍照，举行婚礼。
　　闪光灯唰的亮起，陆尘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重新聚起了焦。
　　“婚礼的宾客不会太多，规模也不会太大。”
　　陆尘头靠在程砚秋的肩上，他看到程砚秋额上的头发掉下来了一缕，陆尘错过了眼睛，装作看不到。
　　“只要请到那些重要的人就行了。”
　　“不过是你和我姐借个名头，展露自己权力的大好时机。”
　　“陆尘，这是属于你的时刻。”
　　“你放心，那天我一定到场。”
　　陆尘心里白了程砚秋一眼。

　　婚礼的一切都非常简单，低调的礼堂，来往宾客奢侈的行头。

　　陆尘穿着礼服，玩着手里的手机。等待着走完最后一个流程。
　　他的朋友一个都没请，甚至于高辰，他也没让他来。

　　电话嗡嗡的响了起来。
　　是卫景。
　　陆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哥。”
　　“是要祝我新婚快乐吗？”

　　陆尘温柔地说着，婚礼上的声调，他已经拿捏的不错。
　　“我没想到，你会和他结婚。”
　　“我们这叫做，旧情复燃吧。”
　　陆尘靠在沙发上，挑高的窗户，天气晴好，绿意盎然。
　　还好，他的地方，阳光探照不到。
　　“哥，我们逃走吧。”
　　陆尘随意的神态收了起来，“你来这儿了？”
　　“我在酒店的楼下。”

　　陆尘的房间在二楼，靠着路边，他连忙从沙发上跃起，从窗户上往边看，太阳便随着他的动作，游到了他的身上，屋外的太阳很强，急切的照穿每一个地方，苍翠的树遮挡了视线，透露在地上稀疏的光影，只能看到一个人的部分，看不到一个人的全身。

　　“我的婚礼，你进不来的，你快回去。”
　　陆尘的眼光探寻着地面上的眼光每一个角落。
　　“陆尘，你往左看，那个黄色时装店的门前。”

　　从地底延续到二楼的落地窗铺陈开来一面黄色的墙，绣着巨大的logo，卫景站在那个商标的下面，看起来小小的一只。
　　“啊，你看到我了。”
　　陆尘看到了卫景，有片刻的欣喜，但也只是片刻。陆尘又恢复了原来开玩笑似的的语调。
　　“我逃跑，逃去哪里啊？”
　　“我们可以回我的老家，你不是很喜欢那里吗？”
　　“然后呢？”
　　“我们一起出去工作，一起生活，像我们之前的那样。”
　　卫景的话透漏着天真的傻气，陆尘看着向他挥手的卫景，他站在自家旗下的商店下，大大的商标衬得他是那么的渺小。
　　真是幼稚的可爱。
　　他和卫景都是如此。

　　“卫景，你回去吧，就当作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哥，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陆尘退到了窗户后面，阳光照的他心慌。
　　“我很幸福。”
　　“是我对不住你，让你伤心了”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好可惜啊。”

　　回到充满着奉承算计和稀言碎语的生活里，陆尘似乎是如鱼得水，到了今天，很久之前的自己，回到他的身边，他发出了一身属于自己的叹息。
　　“今年的海棠没能早点开了。”
　　“卫景，回去吧，我不会和你走的。”
　　对面的语调急切了起来，陆尘堵住了卫景的话。
　　“我没有挣脱这些的能力，你也没有。”

　　“只要记得我们这段快乐的日子，就够了。”

　　巨大的红色logo把卫景衬得小小的，陆尘退在阴影处，看着那个被商标压迫住的小人伫立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
　　陆尘重重的呼了口气，力图缓解心下的压抑情绪。

　　陆尘其实并不需要什么缓解，婚礼的规模虽然小，流程却仍旧复杂。陆尘在一件件繁忙的流程中机械式的回应，交谈，装着幸福的样子，而刚刚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回味，就很快给陆家关系网的再一次巩固中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