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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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真相，恐有暗鬼。”
琴酒坐在吧台的一角，在听着新派遣来的小弟讲述组织交易的蹊跷之处时冷漠的说出这句话。
一时间他有些出神，出于习惯的话语此刻让他陷入了回忆的漩涡。
11年的时光说长不长，却恰好与他初入组织的年龄相同。
这也意味着，让他染上这个口头禅的人，已经参与了他人生旅途的一半。
琴酒第一次察觉对方带给他的影响，以往稀疏平常的动作语言习惯一下下敲打着他的神经。
他手上捏着的是抽到一半的七星，此刻戴着的是那人曾亲手戴上的黑色礼帽，以至于蓄起的长发都如出一辙。
以至于看到自己就会想起他。
而就在一个月前，他被调离单独执行任务。没有原因，他也不是主动询问的性格，甚至于在称为反叛精神的鼓动下毫不留情的离开了。
赤井秀一做出这个决定并非无迹可寻，作为一个观察力敏锐的人，琴酒没有忽视他变得若即若离的态度。
他们不再形影不离，甚至他们身处同一个地方却见不到面。
取而代之，组织里谣言四起，贝尔摩德那个女人与Boss走的很近，她成为了那位大人宠幸的人。
琴酒对情感的理解很浅薄，他只明白一点，所有能引起自己情绪波动的事物都与赤井秀一有关。
他不会给感情分门别类，发现不同时已经一股脑的系在一人身上了。
“大哥？时间快到了。”戴着墨镜的脸凑近了些，引得琴酒小幅度的偏了偏头。
“知道了，别东张西望的，伏特加，老实待着。”琴酒掐灭香烟，尼古丁也疏解不了，他感到更加烦闷。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带有特殊铃声的短信，那是组织Boss联系的独特信号。
他迅速打开，其上简洁的话语让他狠狠皱起眉头。“任务变更：抹杀。”
啧了一声，他压低帽沿，眼里杀意尽显。
汽车的引擎声在接近时便被轰隆的爆炸声掩盖。琴酒抬起下巴看了一眼搞不清状况的伏特加，冷声说道：
“任务完成了，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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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的地方很多，刻意隐瞒他自然无法得知，可他若提起主动探寻的心思，遮掩便如纸包不住火一般脆弱不堪。
琴酒没有任何停留的回了日本，他心头的疑虑逐渐积累，不论如何，只有当面对质能够缓解。
他没有试图隐藏踪迹，面对熟悉至极的、手眼通天的组织信息网，他选择大大方方的入境。
来接机的是贝尔摩德这个女人。当浑身名牌闪闪放光时，墨镜也只是她招摇过市的手段而已。
“欢迎回来，Gin。”她抛了个飞吻，甚至特意摘下墨镜在手上晃来晃去。
琴酒无动于衷的停下了脚步，他垂下头看着贝尔摩德熟稔的勾起他的胳膊，在领着他前进时神秘的低语道：
“Boss要见你。”
琴酒挑起一边眉毛，他自然不会拒绝主动送上门的要求。直觉嗅到了一丝不安，他有些盲目的选择了忽视。
犹记得在他正式获得代号的日子，男人也带他回了日本。这是他第一次踏足，但他能感觉到，男人一定已待过许久，从他闪动的绿色眼眸里。
还是曾经来过多次的基地，其中氛围却截然不同，四周已见不到一个守卫人员。
不知何时起，组织的研究就全部搬到了地下，明面上只作为平常的据点使用。
贝尔摩德没有送他进去，她挂在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琴酒也不屑于揭穿。
“Gin。”她无所谓的模样终于卸下，在琴酒转身欲走时喊住了他。
“时间不多了。”
她指的是赤井的寿命，两人心知肚明。
琴酒曾不止一次的要求他配合治疗好生休养，尽管他已同意放手大部分事务退居幕后，但身体状况却没有改善，甚至琴酒连病因都没能问出口。
他面色发冷的皱起眉，语气低沉，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会弄清楚。”
检测器扫过他的面容，门自动打开了。琴酒径直向前走去，视野内灯光昏暗，他不必刻意寻找光源，循着记忆便可到达。
最深处是不为人知的安全屋，可以轻松的监视基地的每一处角落。
琴酒有些迟疑的将手放在门边，他知道屋内的人能够看到他，但积蓄已久的怒气促成了局面的僵持。
“进来吧。”
传出的话让琴酒在瞬间平复了呼吸，他面无表情的推门而入。
平稳的情绪却在刹那间打破。刺眼的轮椅几乎令他无法忍耐质问出口的欲望。
“这就是你保证过的好转？”他的语气像是含着火药，嘶哑却怒火中烧。
“我也说过，会给你一个解释。”赤井轻轻的咳了一声，“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抬头望着琴酒，绿眸闪着无奈的笑意，他的视线舍不得挪开分寸。
琴酒抿起嘴，神色不虞的走近，动作却流畅的推着轮椅离开了房间。
在赤井的指挥下他们穿过多道暗门，越走琴酒的疑惑越发加深，他沉默的捏紧了把手。
“这段时间朗姆分不开身，他希望你能代为管理组织在附近的事务。”
“也是你的意思？”琴酒有些惊讶的问道，朗姆一直是常驻日本的成员。
“嗯。”赤井回道。
琴酒不再多言，他一向只接受赤井的直接命令。
通过最后一个关口后，琴酒因眼前的景象止住了脚步，一座充满科技感的庞然大物占据了空间的中心，正在不停的运转着。
琴酒低头看向赤井，他等待着一个解释。
“我告诉过你组织的宗旨。”赤井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这便是实现的途径。”
逆转时间的洪流。那么这便是时间机器，琴酒心想，他从未听闻过组织这方面的消息，摆在明面的顶多是制造研究。
“这和你的身体状况有什么联系。”琴酒脑中闪过一个不好的猜测。
措不及防对上赤井的眼睛，他坦然的神色好似对琴酒的猜测给予了肯定。
“我来自未来。”赤井重新看向那台机器，好似看透遥远的未来。
这便是一切的答案了。
“建造这个机器的目的，便是免除对人体的副作用。”
这意味着赤井并不是通过时间机器穿越而来，琴酒残存的理性分析着。
“我通过的是另一种方式，那是一处自然产生的洞穴，在磁场的干扰下让我回到了过去。”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琴酒偏过头去，他的手在发抖，这真是罕见。
“我希望，你能代替我继续管理它，在不久的将来。”赤井语气如常，和多年来吩咐他任务时一样。
琴酒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闭了闭眼，出口的语气却不尽如人意。
“我会的。”
“出于我的私心，我还希望——”赤井拂过垂落的银发，他停顿了音节，看起来有些不忍。
“你能和过去的我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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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赤井做完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头晕目眩的回到了安全屋。胸闷四肢无力咳嗽等症状一起袭来，他尽力支撑自己坐回了床上，眼前在发黑过后呈现的景象一片模糊。
就在他以为琴酒已经出门执行任务时，推门而入的身影令他屏息。
“你怎么还待在这里？”
来自的胸腔的压迫感令他喘不过气来，漏气般的嘶嘶声又让他浑身不断颤抖。
他勉励站起了身，长发疏于打理随意的散落着。
“你最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琴酒语气沉怒，他站在自己的正前方，比自己略矮半个头，此时正盯着自己，却只见他突然伸手靠近，用力扯住了自己的领口，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手背显露的青筋上。
明明可以依着身高的优势稳住身子，他却仍然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随即抑制不住的咳嗽自他口中发出，他喘不上气，喉咙中一片血腥味。
琴酒见状迅速放开手，将他扶住坐下后终于无法忍耐，怒极般咬牙切齿的对他吼道：
“你究竟有什么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几欲动手，拳头握紧又松开。他刚刚得知赤井根本没有接受过任何治疗，检查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我很抱歉。”赤井答道。
琴酒胸腔剧烈起伏，赤井明白，自己的答话显然令他怒不可遏，而他非常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因此十分克制。琴酒闭了闭眼，很快便重新平复情绪，冷着脸回道：
“你考虑清楚。”
他沉默着将一旁衣架上的衣服整理穿戴，最后戴上一顶黑色礼帽，转身便要向远处走去，似乎打开了门准备离开，而在他握住门把手时，赤井语气平和的说道：
“这一步很重要，Gin，我希望你明白。”
说出这句话时，他没有将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他的视线下垂，粘在了手指相互摩擦的轻微动作上。
琴酒已经转过身，赤井坐在一旁便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可即便如此，在听到这句话后，他还是止住了动作。
他复又走回到自己面前，此刻却蹲下身来，以仰望的视角与他对视。他抬起手指抵在自己的胸口处，赤井甚至能想象到对方指尖的微凉触感。
赤井听到他说：
“那么就请告诉我，如果真有那么重要，你又为什么要让我来接手？”
此时的他极力透过迷雾一样的遮挡来看清眼前的场景，他想要知道那人说出这句话该是如何神情，以至于声音泛着抖。
赤井一时间没有答话，只是沉默的望着对面人，他正努力抑制住由胸腔溢出的喘息声，半响，他咽下一口气，几乎是勉励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计划内的一部分，没有你的参与，实施起来会有很大阻力。”
一股酸涩感流入心间，他将嘴抿的毫无血色。
“既然如此，如果你连自己的死活都无法保证，我更不会遵守一个不知死活的人的命令。”琴酒亦端着语气嘲讽道。
“你说的没错，如果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因此就需要采取必要的措施。
他凑近了一些，随即握住了对方微凉的、抵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指，另一只手抚上对面人的脖颈，迫使他抬头，而自己俯下身去。
他终于看清了对面人不住闪动的眼眸，在无限接近的距离中。
鼻尖相抵时，对面人却强硬的停住，他蓦地挣脱开来，看着自己的眼神尤其冷冽。
“我不会让这些成为你的筹码。”赤井感到自己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直接张开手，死死扯住对面人过长的发丝，更加向前倾去，本就极近的距离经不起推拉，好似骨骼相撞，又似轻触水面，他们收获了一个泛起涟漪的吻。
“可惜，我已经拿到了交易的证券。”他被磕到了嘴唇，口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却仍能咧着嘴调笑。
赤井秀一直直盯着对面人的眼眸，触及此，他觉得这一系列举动却好像连烟星子的火光也擦不出，气氛落入冰点。
对面人狠狠地擦了下嘴唇，头上的黑色礼帽早就经不住折腾落到了地上，此刻他低下头去捡，因此顺势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这就是你的决定。”他脸上没有疑问。
“没错。”
一阵沉默。
“比你的性命还要重要？”他复又抬起头，眸光闪动，像是最终的确认。
“没错。”他好像把什么浇灭了。
琴酒慢慢放下了手，他不再试图说些什么来做无用功，他紧绷着脸，却始终与自己对视。
直到此刻，雾蒙蒙的场景在赤井的眼中才变的清晰起来，他看清了与自己对视的那双绿眸，同时他也捞起了其中流转的情绪，就好像他在此刻拥有了解读的能力。
‘那比起我呢？’
琴酒没有一丝表露，眼眸甚至透不出光亮，他更不去问自己这番决定的原因，可此时的赤井却只觉心头发凉。
也不知是否正是那潜台词令眼前的自己感到刺痛与慌乱，他只对视了一眼便偏过了脸。
“我相信你的判断。”门被关上了。
失去光亮，视野内又慢慢陷入黑暗，赤井瞬间如同被捂住口鼻，沉闷和压抑笼罩了他，而他连挣扎也做不到。
赤井任由自己下沉，只要试图挣扎便痛苦难当。
当然，刺痛自己是很困难的，甚至危险的。但对于那些活着的人来说，在今天像昨天一样生活是更加困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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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的死没人知道。那位大人成为了组织里讳莫如深的话题。
琴酒埋在车上吸烟，仅剩的半盒七星都化为了灰烬。他坐在保时捷的主驾驶位上，车内所有的陈设都保持原样。
而这些都将成为他的标志。
就在几小时前，他亲手杀死了赤井，作为最后遵守的指令。
只有他知道的隐秘过往，也只有他亲手埋葬。
只有达成循环才能破解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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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落日临别的余晖落下了地平线。
赤井秀一被夕阳染上橘色的眸子骤然变沉，透不出光亮的晦暗。他低头瞧了眼有雨滴溅落的手表，随即又抬头向着无人的街角望去，在潮湿的水气中重新叼住有些泛软的烟头。
香烟升起的烟雾昭示着他正在等待某人，而鬓角服帖收拢于帽中的碎发则暗示着这场会面对他而言的重要性。
雨夜里的痕迹总是容易被冲刷殆尽，更谬论烟尘。在香烟仍有过半时他便将其碾灭，像是不满，亦或是遮掩什么。
这并非他常用的牌子。
他再次低头看向手表，而这时路灯的光晕骤然亮起，衬起分针走动时变换的反光，嘀嗒声停了一瞬——时间来到了六点四十五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擦除手表上的雨迹，整理外翻的衣领，随即用右手撑开雨伞，从店面屋檐下的躲雨处走出，指向明确的前往目的地。
那距离不远亦不近，恰到好处的隔着对面街道的建筑物，掩盖自己动向的同时便于窥探其一举一动，是精确算计的会面路线。
作为他与接引人的第一次会面。
琴酒坐在熟悉的吧台座位上，他的面前有两杯点好的酒。
来人的面容是那么熟悉，眼里的小心谨慎却又无知的叙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琴酒收回目光，他将一杯波本酒推了过去，迎着探究的视线，他语气如常的说道：
“莱伊，对吧。”
赤井秀一点点头，他有些惊异的看着面前的酒，符合他一贯的口味。
“杜松子酒才是我的心头好。”他违心的说。
“你才不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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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灵魂能待在黑暗中，而且披上死亡的阴影。——《牛虻》
?当然，刺痛自己是很困难的，甚至危险的。但对于那些活着的人来说，在今天像昨天一样生活是更加困难的事情。
Е. И. 扎米亚京《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