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 ...
-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
“Gin已经死过一次了。”
雨下的很大，迷蒙的雨雾贴在耳边，他听不真切，也不愿去听，只有恍然若失的痛楚穿透了他。
“是吗。”
他任由雨滴洒落脸庞，根本睁不开眼。好像有人拉了他一把，他晃了一下抵在墙上。
“我还活着，所以不会发生第二次。”
雨下的太大了。
-- --
易拉罐的拉环在失误中掰了下来，控制不住力道的人被晃荡的咖啡溅湿了衣袖。
深色的大衣显不出色，内里的白衬衫则在袖口的边角留住了褐色的污渍。
赤井秀一腾出一只手伸进口袋，随即无法抑制的皱起眉，因嘶哑的咳嗽而牵扯出一系列连锁反应。他捂住嘴，手帕被紧紧的捏在手里。
血污被淡漠的掩盖，他灌了一口咖啡，强硬的止住了喉咙的痛感。
手臂垂落，袖口只残留咖啡的痕迹。
他放下咖啡罐，下车后朝着一处据点走去。他乘着的是一辆保时捷356A，象征着一种命运般的重合。
“Boss，这次交易要求您亲自去。”
说话之人站在最前面，面容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特征，普通到了诡异的程度。只有细心观察才会发现，他的两边眼睛转动的幅度有些微的不一致。
“得寸进尺的家伙，”赤井秀一面无表情的扫了一圈，“你知道该怎么做，朗姆。”
此刻神色恭敬的准核心成员，正是昔日神秘莫测的二把手朗姆。
室内灯光昏暗，大部分外围成员都低垂着头，没人注意到他苍白的面色，黑色礼帽也让他的面容被阴影覆盖。
“不过在那之前，我会与他们见上一面。”赤井秀一意味深长的说道。
“是，我会安排妥当的。”朗姆鞠躬后回道，他的嗓音带着股不寻常的沙哑，这让整体的不协调感愈发浓重。
赤井秀一不再停留，他转身走向另一处隐秘通道，那里通往地下。皮鞋踏在阶梯上，在空旷的道路留下啪嗒的回音，极其响亮而又规律。
尽头的门得到应许一般被打开，眼前呈现出来的空间一大半都被运转中的巨大的机器所占据。
赤井秀一摘下礼帽后驻足凝视，他的目光专注，眼眸的光泽却又因复杂的情绪而不断流转着。
肆意搭上肩膀的手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看也不看，眼睛微眯的模样带上了审视的味道。
“贝尔摩德，这就是你说的，一切都分毫不差？”拳状的手抵在嘴边，他咳了一声。
“当然。”女人撩动金色的发丝，她嘴角上扬，调笑的神情令人只觉相当眼熟，在任何时间点看都别无二致。
“你知道的，只有时间能推进这一切。”
神秘主义是她的标签，也是她示人的面具，只有同样信奉这一准则的人才能体会到魅力所在。贝尔摩德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如暗影一般的人，不会给她施展的耐心。
“时代的局限让它没办法发挥应有的作用，这是目前能够达到的极限。”
她少见的开诚布公。
“是啊，没有德罗宁，没有嘶嘶声也没有蒸汽，第一台时间机器就是个四堵墙里的防空洞?。”赤井秀一嘲讽的说道。
这是他回到过去的第18个月零13天，他知道未来的时间机器已经建成，组织即使面临覆灭也没有停止时间机器的运转。
而作为另辟蹊径，通过脱离人工的方式穿越而来的他，无可避免的承受着巨大的副作用。贝尔摩德声称他的寿命只剩13年。
这个女人初见他时没有任何意外，好似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一切。赤井秀一没法从神秘主义者的口中问出个所以然来。
与此对应，他也从未透露过穿越而来的途径和原因。然而，尽管贝尔摩德不曾过问，但她有意无意的、在他面前时会提起那个银色的身影，端上一杯杜松子酒是她最隐晦的暗示——暗示她知道内幕，诉说只有两人心知肚明的未来。
“时间不多了，但是时机刚刚好。”贝尔摩德意有所指的说道，她总是会在与人对视时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最渴望而又最惧怕的事。”
湛蓝色的眼眸带有蛊惑人心的魔力，赤井秀一视若无睹，却因这致命的话语错乱了呼吸。
--- ---
组织的势力一直在扩展，昔日的老干部被慢慢吸纳进来，顺着既定的轨迹向上爬。赤井秀一很少亲自插手，他冷眼旁观着历史的进程，但唯独有一人，他极其刻意的避开，却又无法忍耐的探寻踪迹。
在得到无果的报告后，他几乎希望自己能够轻松一些，可人心终究是矛盾的，走入倒计时的生命一刻也无法等待，啃噬般折磨着他的心。
与地头蛇做交易需要谨慎再谨慎，尤其是交易场所位于对方的领地时。
当地的军火/走/私几乎被垄断，需求较大时无法避免的会通过地头蛇的渠道。另一方面，组织势力的渗透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赤井秀一明白，他们意图给予初来乍到的团伙一个下马威。
甚至不止于此，赤井心想，在组织与另一与其对立的势力往来甚密的前提下，想要斩草除根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明真相，恐有暗鬼，赤井心想，既然如此，不如选择快人一步。
交易地点在码头的一个仓库内。两方都心照不宣的布置了许多人手，码头的船只悄无声息的驶离了港湾。
赤井秀一在到达后，跟随着留守门口的人员走了进去。他有所感应般朝斜上方瞥了一眼。
仓库挂着几盏吊灯，忽明忽暗的闪着。一旁的空地被众多集装箱填满，至少能够确定这是一批枪支。
在他抽出一根香烟时，一旁的人已经预料般递上了打火机，赤井嗤了一声，笑着抬眼看了一眼交易的主要负责人。
“情报打探非常到位。”他叼着香烟说道，摆手拒绝了打火机，他转而拿出随身的火柴，滋啦一声擦出火星。
“可惜，我看不到你们的诚意。”
火柴落到地上，溅出些微的火星。
朗姆带着人马破门而入，同一时间，对方抬手下达了指令。守在门口的人员已被控制，提前布置的狙击手也毫无动静，顺着窗户向上看，能发现枪支射击的动静。
“我没有空手而归的打算。”赤井吐出烟雾，墨绿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破坏规矩可不是合适的做法。”交易负责人被要挟着举起双手，手枪抵住了他的脑袋。
“彼此彼此。”他说出了一贯的口头禅。
事实上，他的确不认为对方会没有任何准备，在自己的地盘想要动些手脚再容易不过。本能与直觉都提醒他保持警惕。
昏暗的灯光顾及不到边缘区域，集装箱一直没入黑暗。
赤井下意识的感到蹊跷，就在他抬手欲指挥部下搜查时，预料之中的变故以不可置信的方式发生在众人眼前，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箱子从里面被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枪管，而在下一秒，赤井的视线便被从阴影中走出的身影黏住了，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银色发丝盖住了大半张脸，堪堪落到肩膀处，顶多十来岁的身形瘦弱不堪，他的两只手都没有闲着。赤井仔细的看着，他甚至用右手拿着枪，想必左手捏着的按钮对他而言更为重要。
“这里有一整箱的炸弹。”沙哑的音色带着未褪去的稚嫩。
在手下试图围上来时，赤井迅速的制止了。他默不作声的盯着眼前的少年。
“放了他，你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见赤井没反应，他皱着眉补充了一句。
没有人敢靠近他，他的腰上也别着炸弹，但他没有表现出一丝颤抖，眼神空洞的与赤井对视着。
令人发慌的静默里，只能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赤井一步一步走上前，他俯视着这个浑身充满危险气息的少年，两人距离很近。
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而他选择用行动来打破他人的预期。
抬手、侧举、扣下扳机，他的视线甚至未曾偏移，只见负责人倒了下去，眉心处延迟般开始渗血。
“你——”银发少年泄出了一丝慌乱，他怔愣的看着赤井千钧一发之际夺过了自己手中的按钮，在交给手下后，他迅速逼近，随后半蹲下来使两人得以平视。
有人惊叫出声，也有人试图凑近，但赤井一概不理，他的眼中盛满了相似的绿色，浓厚到恍如隔世。
“所有人，全部退出去，在外面等着，有任何动静都不许进来。”他冷漠的下达命令。
仓库只剩他们两人，赤井没有改变他的姿势。
“我给你两个选择，”他气息不稳的说道，“第一，彻底脱离这些组织，你拥有绝对自由，我会声称今晚交易的人全部死亡。”
没人回应，少年面无表情的等待他的下文。
“第二，加入我的组织，如果能力得到认可，你会得到属于自己的代号。”
赤井盯着少年双手握住的枪，它没有丝毫动摇的抵着自己的前胸。
“我没有容身之处。”淡漠的语气回道，他垂下了眼睑，“我选第二种。”他没有多少犹豫，或者说，他不在意自己除了基本生活需求之外的处境。
“但前提是，你能够扣下这个扳机，对着我身体的任何部位。”赤井说道，他几乎凑到了少年的耳旁，便也没有错过喉咙吞咽的声音。
那双眼睛终于染上了不解疑惑的光泽，他抿紧了嘴，看上去过于苍白了。
但他没有开口表达自己的疑问，只在弄懂要求后慢慢抬高枪口的角度。
赤井秀一定定的望着，这是他第一次随心的行为，不是为了贴合所谓历史的轨迹。而他同样将最大限度的选择权利给予了眼前人，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赤井秀一没有告诉过贝尔摩德，他曾经亲手杀死了琴酒。
枪口对准了他的头部，也遮住了两人对视的途径。
仓库内枪声响起。
颧骨处一阵灼烧的疼痛，枪口偏离了几分擦过他的面容，将头上的礼帽打落了下来。
没人能够让他分享宣泄而下的情绪，他自嘲的扯动了下嘴角，感叹命运的周而复始。
少年放下枪，他默默的盯着那顶礼帽。
赤井起身时捡起礼帽，右手抚上冒着血丝的伤口，他语气如常的说道：
“这是你的选择，那么，跟我走吧。”
他轻轻将礼帽戴在了少年的头上。
--- ---
曾经的赤井秀一心中一直有个疑问，组织究竟用什么手段才能牢牢套住琴酒这样忠心的成员。在组织遭受重创油尽灯枯之时，他的态度也没有丝毫动摇。
而这个问题由他提出，答案在兜兜转转间，却也只能由自己提供。
贝尔摩德像是嗅到气味的耗子一般迫不及待寻了过来。
当天呆在仓库外的人都不能向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包括朗姆在内，众人在一声枪响后简直心脏骤停无法反应，只能呆愣愣的望着Boss抱着那个身上炸弹已经拆除的小孩上了车。
没有人知道那孩子的身份，在赤井对外宣称涉及人员已全部死亡后，更没有人会去胆大包天的查证。
当天晚上，仓库便被炸弹尽数摧毁。同样，仅仅过去了几个晚上，盘踞此地的帮派就被连根拔除。
“朗姆也被蒙在鼓里？”贝尔摩德问道，她刚刚得到消息，朗姆已经被派遣去了日本。
“这是他升迁的好机会，至少在他看来。”赤井秀一淡淡的说。组织的总部设在日本，朗姆是少数的知情人。
贝尔摩德找到赤井的时候，他正在训练场陪同练习。贝尔摩德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一旁的矮小身影上，在她视野内只能看到一个背影。扎起的马尾有些不服帖，生疏的手法漏掉了许多发丝。
“只有11岁吗？”她的笑声不太和善，“可真是年轻。”
就算在不远的未来，赤井也是年长的那个。
“你给他代号了吗，Boss？”她用手拖住下巴，新奇的看着银发少年对着靶子射出子弹。
赤井没有应答，两人的目光集中在一起，说不清谁压过一头。
给予代号代表不了什么，但在赤井心里，这代表一切不确定因素都尘埃落定，他只能作为幕后的推手，一步步还原他眼里的过去。
不管是留恋万分还是情意难平。
“这不是你该问的。”他逃避般说道，作为她刺探情报的代价，赤井已经安排好了她接下来半年的工作。
“我只是来做个好心的提醒，”贝尔摩德将金发撩到耳后，抬眼望来的模样神秘而又危险。
“确保每一步都和过去分毫不差，这是未来的你告诉我的。”
没人能分清贝尔摩德属于哪个时空，她像是游走在每一个节点上的局外人，随时能抽身离去。
她转身离去。
赤井秀一有些沉重的走向已经停下动作的少年，他已经习惯弯下腰来对话。
“你愿意...只为我工作吗？”他的眉眼舒展开来，偏过头语气平和。
“有什么区别？”
两人的神情仿佛有一瞬间重合了。
“区别是，你只受我监管，由我亲自下达指令，你可以...和我一起生活。”
他伸手抚上垂落的银色发丝，轻轻别到少年的耳后。他的指尖忍不住颤动。
“好。”
——————————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
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人死而复生。
取自名柯动画原台词
?摘自《暗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