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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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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褚皇城。
华美马车缓缓驶入。
上面大大的“褚”字极为显眼。
原本热闹的长街,顷刻间人们做鸟兽散。
马车难得安稳,一路驶入褚府。
褚渊有事先行一步,城门口便离开,而到褚府的便只有殷姒与马夫了。
马车辘辘停下。
褚府前立着两个石狮子,各处简约,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个皇子的府邸。
她上前叩了叩门。
一个着了青袍的老者慢腾腾地将门打开,在见到殷姒的一瞬间,眼中闪过惊艳与喜色,侧眸看到外面停着的马车,眼睛更是一亮。
“哎!快进来快进来!”
“这就是殿下所说的姑娘吧!果然是一位绝世佳人呐!”
殷姒不自在地扒了扒乌发,“我只是个战俘。”
那老者摆了摆手,“对啊!殿下一个人的战俘。”
殷姒眼角抽抽,感觉他没领会她的意思,刚要解释,却被远处的娇声,激得身子一颤。
“可是殿下回来了?”
殷姒放眼望去,几个打扮精致的女子,甩着水袖款款而来。
期待的表情在见到殷姒后,陡然变得难看。
“你是谁?哪个大臣送来的?”
青衣老者挠挠头,似是有些头疼,见势不对,忙横岔在几人中间,“殿下未归,至于这位姑娘是殿下亲自送回来的。”
“姑娘们还是快快回屋的好,一会儿殿下归府,几位的去留就不容老奴说了算了!”
几个女子嫉妒不满的目光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而变成惊慌着急。
青衣老者不再与她们多话,垂头声音和煦,仿佛刚刚气势逼人的不是他般。
“老奴乃是殿下府邸的管家姬满。”
“刚刚的话殷姑娘不必挂心,老奴这就带姑娘去院子里。”
殷姒笑了笑,轻轻颔首,仪态叫人挑不出错,“有劳姬伯。”
被晾在原地的女人们愣愣地瞧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不知是谁打破了沉寂,“那个方向是殿下的屋子吧?”
另一边。
殷姒跟着姬满路过满地桃花树,走过长廊水榭。
来到了一处临水而立的屋子。
姬满在门口不远处停下,躬身相邀,“殷姑娘请!”
“先前不知姑娘要来,许多东西还未准备,有需要的可唤老奴,皆时添置一番。”
殷姒点点头,想着那一群打扮妖艳的女人,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刚刚那些人?”
姬满笑着摇摇头,“大臣们想要讨好殿下的礼物罢了,殷姑娘是不同的,不必记挂于心。”
殷姒扯了扯唇瓣,褚渊身边的人真是人才济济。
姬满看上去是府内普通的下人,却脚步轻快,应是会武之人。
嘴上说着她不同,却又将拉拢礼物几字重提,无非是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也有敲打之意。
殷姒笑笑,关上房门。
那几个女人不像是省油的灯,怕还会再惹麻烦,本想提醒,现在看来他们早有准备,她也不自讨没趣了。
房子临水而建。
门前有一座吊桥,直通对面。
水中花开在房子周边,打开窗,便能嗅到阵阵花香。
屋内,东西应有尽有。
唯独一股淡淡的清冽味道若隐若现,像是褚渊身上的。
*
褚渊出征归来,便有多个臣子相邀。
思索一番后,他还是与其中几个重臣在酒楼见了一面。
去后便后悔了,大臣们消息灵通,他与殷姒刚到皇城,他们就得了消息。
席上还召了与殷姒眉眼相近的姑娘前来伺候。
弄得他一阵烦躁,酒还未喝完,便策马归府。
都是赝品!连正主的一根手指的比不上!
姬满得了消息,早就立于门口等候,待褚渊归来,便顺手接过缰绳。
“殿下,您出征之时,国主又派大臣们给您送了不少美人,您未归来,奴不好自作主张。”
褚渊身上酒气冲天,黑夜笼罩下,不远处草丛里的一丝粉藏也藏不住。
他冷嗤一声,“将人擅自留于府内,便不是自作主张了?”
姬满一时哑口无言,顺着褚渊的目光看向草丛中的影子,暗叹这些姑娘们真是自寻死路。
“明日之前,让她们消失干净!”
褚渊未等姬野答应,提步便走,走到分叉口处,唇角勾上似嘲弄的笑。
“殿下!”粉色影子自草丛中窜出,眼看着就要往褚渊身上扑。
褚渊微微侧身,一阵香风划过,少女趴倒在地上。
“殿下您怎能……”少女微抬起脸,眼眶通红,楚楚可怜的姿态引人怜惜。
但脸上沾了泥巴,显得滑稽又搞笑。
少女触及褚渊凶戾的眸子,后面的话堵在嗓中不上不下。
褚渊讽笑一声,“怎能不怜香惜玉?”
“是,不是!”粉衣少女爬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褚渊,隐约可见痴迷之色。
褚渊恶劣一笑,伸手。
少女眼睛一亮也伸出手便要去拉褚渊。
他的指尖一转,转而拎住她的衣裳,将人拖着往前。
少女眼中蔓开一层雾气,臂部在地上磨着,委屈又难受,却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不知走了多久,少女身上一轻,而后失重感传来。
冰冷的水快要将她淹没,她拼力挣扎,却见岸上那人把玩着不知何时从她身上拿到的匕首,沙哑低语,“给本殿下药?此是代价!”
湖水如一只有力大手,将她拖拽而下。
河里的鱼儿围绕着她,尖利牙齿咬住她的脚腕。
少女眼中闪过惊恐,这看似平静的河里,竟藏着食人鱼!
她忽地想到来此之时,她家大人所说。
“那个人看似只一翩翩少年,却行事狠辣善变,若要达到目的,恐怕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她当时不以为然,却在这时坏了规矩,给他下药,欲取他性命,如今便是代价。
谈笑间,取人性命!
褚渊不愧是名不虚传的狠戾之辈。
但往后再没机会后悔了。
河上蔓开一层血色,无人瞧见,河上看似美丽的花儿突然缩了缩花蕊,露出一排尖利牙齿,在随风摆动间,血色被吸收干净,那花更红了些。
褚渊咬住舌尖,锥心之痛袭遍全身,血腥味遍布口中,让他恢复了些理智。
他被算计了!
是常春香!
但闻常春香无事,但刚喝了酒,两者混杂便是某种不可言说的烈性秘药。
这会儿药效上来,他难受地倒吸口气。
脸色潮红,朝着房间而去。
*
房内。
殷姒坐在浴桶之中,舀着水从背上冲下。
水流顺着圆润肩头划过蝴蝶骨,一路划下,没入腰际,重归于水中。
她起身将身上擦干,披上寝衣。
还琢磨着明日得去买些香膏之内的。
门“砰”一声被推开。
殷姒一愣,猛然抬头看去。
男人依靠在门上,侧脸潮红,喘息声愈来愈大。
高高马尾,凤眸狭长,可不正是褚渊!
被人盯久了,褚渊慢慢回眼望去。
理智不住与药性冲撞,他抓紧了门框才能勉强保持理智。
眼前却跟蒙了层雾般,叫他看不真切。
只能瞧见那人着了白衣,赤脚踩在地上。
他努力抑着身上窜起的冲动,以为是那些大臣送来的女子,忍不住冷嗤嘲讽,“滚出去!你也配?”
殷姒不明所以,往前走几步,盘算着距离停下,看着褚渊难看的神色以为他醉了酒,“什么乱七八糟的?殿下怎还跑到我房中了?”
褚渊抬眼扫了一圈,重重强调,“这是本殿的房间!”
熟悉的花香扑鼻而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清香,少女尾音带了钩子,小嘴一张一合,饱满欲滴,像是邀请……
褚渊跟受到蛊惑般靠近,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采摘了那朵娇艳欲滴的花儿!
扑鼻而来的酒味直冲鼻尖,殷姒嫌弃地跳开一步。
没注意褚渊的动作。
她一动之下,那清香更是像成精般往他身上钻去。
褚渊攥紧了手,刺疼已无法疗慰药效。
粗喘声愈来愈重,额角青筋直跳。他清晰感受着身体的某种变化,更重一层药效蔓遍全身,想要出口叫殷姒出去,却不敢再轻易开口,怕所发出的难堪声音被她听到。
殷姒看他站地东倒西歪,忍不住伸手扶了一把。
仿佛能将她灼伤的温度叫她心惊。
殷姒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眼前人不是醉酒,而是……中药了!
她手猛地一松,褚渊身子不稳,倒下前扯住她的手腕。
两人一起跌落在地,殷姒感受着身下的热意,忙爬起身,也不管褚渊的大掌正放于她的腰后,直接将手扯开扔在一边。
看着地上人喘息不断的难受模样,殷姒沉默半晌,“需要帮忙吗?”
褚渊正努力平复着难耐的感觉,听到此话,只觉脑中“轰隆”一声响,理智顿失,他转眸过来,眉眼蕴上红意,汗渍自额角滑落,蔓入衣袍。
他伸手将衣袍往扯扯,本就凌乱的衣裳更露了几分。
有力肌理分明,容色填了几分魅惑。
殷姒瞧了几眼忙移开目光,他这个样子失了平日的威慑力与狠戾气势,叫人想要蹂.躏。
她的话叫他有些不可置信,出口却又理所当然,褚渊眸底情绪挣扎着,忽地浮上几丝厌弃失望。
“你说呢?”褚渊忽地伸手抓住殷姒的手腕,轻挑目光一寸寸扫过殷姒精致的脸。
殷姒顿了几顿,假装看不到褚渊难受的模样,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需要我也不会帮你,忍忍吧!”
褚渊红着眼,只觉心脏被高高举起,又猛然放下,这样的落差叫他难耐又烦躁。
他喘着粗气,暗自磨牙,死死盯着殷姒,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开玩笑的意图。
但她神色自然,乌溜溜的大眼黑白分明,仿佛能够清晰倒影出他心底的阴暗想法。
褚渊狠狠闭眼,薄唇被他咬破。
殷姒披上外裳,拉开房门,与在门口侧耳听里面动静的姬满对上了眼。
姬满“……”
他不可置信地打量着殷姒丝毫未乱的衣裳,又不可置信地看看里面兀自狼狈难受的褚渊,忙带着大夫提步走入。
殷姒未再入内。
想着刚刚褚渊所说,还有姬满刚刚的眼神,她不难猜出姬满是想做什么。
恐怕是以为她与褚渊关系匪浅,才自作主张,将她安排在褚渊的屋内……
里面声音传来,陌生的嗓音与姬满声音,以及褚渊暴躁的声音响在一处。
门未关紧。
殷姒侧眸望去,便看到大夫把脉后,奇怪地抿唇,“殿下火气上涌,药效强劲,殿下尚且年轻,身体强劲,但最好找个女人,憋久了怕是往后都碰不得女人了!”
褚渊脸一黑,先前他自作多情的模样浮至脑中,气得心上一梗。
他手指蜷起,忍得辛苦,语气中颇有些气急败坏,“闭嘴!给本殿熬药!”
里面一阵兵荒马乱,不消一会儿,姬满快步走出,试探性地问殷姒。
“殷姑娘呐!咱殿下刚刚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殷姒牙齿咬住下唇,看着姬满挤眉弄眼的模样,清楚他是个什么意思。
想着刚刚褚渊精力旺盛的模样,抿住唇。
“有,有的吧!殿下应该没问题。”
姬满挠挠头,轻舒一口气的同时又往屋内看上一眼,“不应该啊!”
殷姒抽抽眼角,只觉事情越来越朝着离谱的方向发展,忙开口打断。
“姬伯,殿下需要静养,我也不好待在此处,不知今晚住在何处?”
姬野回眸看看屋内,等候半晌褚渊也未做出反应,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犹豫半晌抬手示意。
“府内下人少,殿下经此一遭,老奴得看着点儿,吊桥对面那间房无人,劳姑娘自己过去,姑娘看可好?”
殷姒眯眼望去,她记得晨时来此时,正对面的屋子。
颔首接过手上提灯,缓步走去。
姬野目送她远去,看着褚渊将药喝下,一顿收拾后替人掩上门,忽地一拍脑门。
“哎呦!年纪大了就是记不住事,殷姑娘应当不会往那处禁地去吧!”
话说那边殷姒。
提灯走在吊桥上,人一上去,桥就发出令人牙疼的嘎吱声。
桥身呈凹形。
走至湖中,吊桥已垂至湖面。
踏在上面仿佛凌空踩在水里似的,叫人没有安全感。
还有什么东西不断绕在她脚边,时不时冲撞几下,动作巨大,弄得桥身不断抖动。
殷姒心底一颤,不敢停留,飞快跑至岸上。
在她上岸的一瞬间,手中灯火摇曳,最后发出“砰”一声响。
灯,灭了!
殷姒心中一跳,欲哭无泪。
门在何处她还不知道呢!
仅凭月光摩挲显然不行,殷姒眯着眼靠着屋外走过一圈。
越走越远,她直觉不对,想要回头,但手倏然摸到了门框。
她眼睛一亮,门被紧紧锁着,显然需要钥匙,但已走到这里,黑灯瞎火,再回头走过吊桥找姬满拿钥匙想想还是罢了。
她伸手抓住门,用劲一推。
锁链掉落在地。
里面传出的腐败血腥味猝不及防地扑面而来。
殷姒毫无防备,被呛地不住咳嗽,眼眶红了一圈。
凭借里面跳动的烛光,殷姒隐约能够看清里面人的模样。
锁链穿透那人的琵琶骨,长长锁链限制着这人行动,只给予其在屋内的自由。
那人微微侧眸看来时,殷姒指尖一颤,差点叫出声。
与褚渊相似又不同的眉眼。
让她一眼便知此人身份。
褚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