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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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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鸟声阵阵。
殷姒拥着被衾,还有些怅然。
昨夜发生宛如一场梦般。
众所周知,褚澜自一年前围猎便失踪了,却无人知晓褚澜竟藏身于褚渊的府邸。
只是如此重要的地方也无人看守,叫她如此轻易的瞧见,总让她有些不安。
殷姒拍了拍脑袋,烦躁难耐。
门外传来敲门声。
殷姒心底一跳,“谁啊?”
“殷姑娘可起了?今日国主召见,还请速速入宫。”
大褚国主?怎突然要见她?
殷姒在床上翻滚一圈,披上外裳,打开门,“我这身份见国主于理不合吧?”
“合不合本殿说了算!”
熟悉的沙哑嗓音,殷姒眉心一跳,抬眼便瞧见站在姬满不远处的玄衣少年。
一腿屈起靠于树上,唇红齿白,眉眼舒展。剥除周身痞气与凶戾神色,就如同寻常人家的小公子般。
刚刚所说的话宛如随意玩笑话,但无人不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殷姒攥了攥指尖,他怎来了?
褚渊被她黑白分明的眼看得浑身不自在,昨夜之事不断活跃在脑中,忍不住恶声恶气提醒,“还不快收拾!本殿在马车上等你!”
殷姒莫名其妙,看着褚渊气哼哼地转身。
姬满挠挠头,忙紧随褚渊而去。
*
华美马车辘辘作响。
一路上行人退散,兵将避让。
殷姒委实直观感受到了褚渊这个名字在大褚的影响力。
殷姒拉上车帘,“国主怎突然召见我这样名不见经传的人入宫?”
褚渊把玩着手中剑,闻言手上动作一停。
似笑非笑,“国主想看看本殿的心头宠是什么人,能否为他所用。”
殷姒耳尖一麻,他说心头宠三字时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别样的缱绻。
又霍然回神,心底沉下,“你拿我当靶子?”
褚渊将她带回府邸的事恐怕早已传遍大褚,在这种关头,她现身于人前,可不就是将众人的目光集聚在她身上,而褚渊也好在后方做些什么别的动作。
褚渊勾唇,“大褚局势如此,站本殿这边总得付出些什么,不过不用担心,只要你不背叛不逾矩,本殿会保你的。”
殷姒咬住下唇,饱满的唇瓣被牙齿挤压出一道白印,仿佛再往下咬一点,便有汁水流下。
她心中忽地沉静下来,“昨夜之事你都知道了?”
褚渊提及背叛逾矩之事,不乏有敲打之意。她早该想到的,在战场上有勇有谋的人,怎会在自己府上疏忽。
昨日她的所作所为,该是被他的眼线看了个清楚,或者再往深处想想,有意为之也说不定。
因此褚渊才在今日做了这样的打算,为试探,也为威胁。
褚渊微微颔首,指尖弹了弹剑身,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本殿那好哥哥如何了?”
“保了性命自然是好的。”
可不嘛!众人都以为已死之人,现在活得好好的,有吃有喝。
褚渊眸光在她面上转悠一圈,她一脸认真,仿佛真的觉得褚澜还能活着对于他自己而言已经是个好事了。
褚渊笑出了声,殷姒呆了呆,揉揉耳尖。
她见过这人讽笑、嘲弄地笑、恶劣地笑,却独独没见过他真心实意地笑。
这张乖戾俊容,笑开竟意外的好看。
“褚澜最想要的乃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失了一切的活着,于他而言,比死了更痛苦。”
马车拐入宫内。
周围静下。
巍巍宫墙庄重。
殷姒垂眸,褚渊将底牌亮出,她可不认为仅仅是为了制衡她,“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褚渊大刀阔斧地坐着,身着玄色金丝麒麟衣袍,尊贵尽显,但久经沙场的锋利煞气与混不吝的痞意,叫人不敢小看。
“当好本殿明面上的女人。”
殷姒默了默,第一步是假装他的心上人,下一步便是要做旁的事了。
世人总是看不起女子,但往往女子能做的事更多。
“可以,但得确保我在你身边的安全与荣华。”站在褚渊这一边后,她会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她还想要好好活着离开大褚呢。
人心难测,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自己的,因此褚渊的承诺也代表了他的态度,这很重要!
马车停下,车内一片死寂,尚无人动弹。
林公公立在车外,急得抓耳捞腮却不敢说些什么。
殷姒眼神不避不让。
大殷如今破败,她作为大殷七公主,昔日荣华多少,今日的威胁便有多大。
成为战俘后,她在大褚便没有了以前的优待,往日她视作蝼蚁的人,都能轻易将她踩死。
褚渊唇角斜勾,凶戾眸子寸寸扫过她娇俏的脸,似是不可置信,“小公主是在跟本殿谈条件?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剑身出鞘仿佛蓄势待发。
殷姒也笑了起来,眸中澄澈,叫人忍不住放松下来,细声强调,“是各取所需!”
他拿捏她的命脉,而她也有他的把柄,如今赌的就是她的价值不会让褚渊杀了她。
褚渊顿了几顿,眼底神色起起伏伏,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恶劣一笑。
“那接下来就麻烦公主跟国主好好应付了!”
殷姒松下一口气,两人达成共识。
她扮演褚渊的心上娇,探听情报,而褚渊保她太平无忧,一身荣华。
等褚渊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外面的林公公大松一口气,都快哭出来了。
这祖宗终于是出来了。
他人微言轻,在宫中就是个最底层的存在。
国主那边讨不了好,褚渊这边也讨不了好,两头不敢得罪。
褚渊冲着马车上的人伸出手去,柔若无骨的素手搭上。
两人相视一笑,若忽略无甚感情的眸,倒真显得二人浓情蜜意。
*
长生殿。
殷姒只一人步入大殿。
褚渊将她送到这里便独身离开。
殿内。
靡靡之音贯耳。
抬眼望去,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坐于高台,下方美人共舞,身旁靠坐着一个异域美人,正与他嘴对着嘴喂葡萄。
头发尚且全黑,眉眼间却已见倦怠之色,隐约可以窥见些褚渊的影子,但眼中那点贪婪欲望却生生破坏了容色。
殷姒“……”
传说中大褚国主荒淫无度,不理政事倒像是真。
“见过国主。”殷姒福了福身。
男人垂眸望去,眼睛一亮,直勾勾的眼神紧紧盯着下方人,其中的惊艳逐渐转为暧昧觊觎。
少女着藕色软烟罗裙,冰肌莹彻,桃腮杏面,眉似远山,杏眸中雾气袅袅,眸尾晕了绯色,将那双黑白分明的澄澈双眸更填几分魅惑之意。
极致的白与媚意融合,叫人欲罢不能!
男人呼吸粗重几分,也不知什么时候将身边伺候的美人给挥退了下去。
上头带着窥伺的目光如蛆虫般粘在她身上,叫殷姒浑身难受,恨不得一走了之。
殷姒眼底闪过几分厌意。
未注意到大殿内其他伺候的人都退了个干净。
国主自阶梯上慢慢走下。
衣袍凌乱,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龙袍上印着唇印,荒唐至极!
“渊儿性子狠辣无情,七公主跟着他真是委屈了,不如跟了寡人,寡人定予你金银珠宝,一生顺遂!”
殷姒扯了扯唇瓣,当初她还是大殷七公主时,便有诸多人求娶,所用手段不等,但大多千篇一律。
权势、财宝……
在先国主赐婚后,才再无人觊觎,却不想一朝落难,被窥伺觊觎的感觉再次卷土而来。
殷姒退后一步,“国主的想法,殿下可知晓?”
男人轻笑一声,摈弃那不正经的样子,这样看上去倒有了点一国之主的威严。
声音极为笃定。
“他会答应的!”